《看到高中的暗恋对象时卡里只有三块五》西柚不加糖

1、第一章 津

　　津海站穹顶部设有巨大的精卫填海图，所以不像别处火车站顶上有辉煌炫目的吊灯，蓝光映照下夜晚的津海站显得有几分灰败。顾言义等在出站口，他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他的烦心事不少，警局里一堆事情，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突然，看他仿佛见了什么，迎了过去，一个低着头的少年拖着行李箱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少年身形颀长单薄，走路不慢。看他下了电梯，顾言义连忙挥手，少年走了过来，到了近前，顾言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五官很深，但眼睛很亮，鼻梁高挺，唯一格格不入的是两颊没退下的婴儿肥。顾言义笑着去接行李: “小煊对不对？你比照片上显得要高一点，还要白一点，把行李给我吧，坐车很累的，咱们快点到家，你伯母做了菜，你好好休息一下。
　　“伯母”两字在顾言义嘴里咀嚼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头，有点不大自然。法律层面讲顾子煊是他的养子，从血缘家族层面说，他是顾子煊的堂大伯。顾老爷子有个双胞胎弟弟，在山里不学好，和一个寡妇好了，结果寡妇孝期没过就大了肚子，顾老爷子的弟弟担不起事来，跑出去了，就再没回来。寡妇带着孩子长大，结果孩子大了和亲爹一个德行，着三不着两的，结果和一个女的搞着的时候，让人家丈夫堵在家里烧死了，不幸的是，这对亡命鸳鸯是顾子煊的亲爹亲妈，幸运的是，烧的不是顾子煊的家，他还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后来的事情顾言义也不大知道了，只是顾子煊被顾老爷子统计家谱的时候筛出来了，顾子煊成绩好，顾老爷子的一对儿女都只有一个女儿，老爷子便让顾言义收养了他，这个荒唐的提议在实施过程中充满曲折，顾言义的夫人险些离婚，她坚决的和自己的婆婆站在一条战线上，最后婆婆实在扛不住了，加之顾老爷子许予重利，这才作罢。在将顾言义与自己多年积累的房产等都转到女儿名下后，她冷静的购置物品，准备新成员的到来，顾老爷子也很满意，利益交换，北京的一套房子过继到顾言义女儿——顾子唯名下。 “对了，子煊，你姐姐这周在北京加班，可能见不着你了，等她忙过这阵子，就是你开学后了，今天晚上你休息一下，明天姑姑和行芷姐姐会过来” 红灯变绿，顾言义止住话头，好” 。顾言义点点头，孩子是好孩子，在火车站执意不让自己拿行李，乖巧懂事，就是因为太乖巧懂事——他在反光镜里看了一眼，才最麻烦。
　　后视镜里的少年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次日一早，顾子煊到餐厅，看到陈进女士正在摆早饭，他乖巧的喊了声伯母，过去帮忙。
　　陈进女士是津海本地人，说话带着津海口音，但是也许是做医生的缘故，做事谨慎细心，光是床具就为他准备了五六套，虽然当初不同意收养孩子，但是对顾子煊十分客气友好。
　　“小煊，你在家把饭吃了，等一会老顾就起来了，今天爷爷他们要来。 “要不然，我跟您一起去？” 顾子煊低声道。陈进摆摆手出了门，让他赶快吃饭，一会儿客人就到了，她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顾子煊一个人。
　　他把餐盘放在正对着自己的地方，一点一点用指尖摩挲着磁盘边缘，晨光洒进餐厅，照在了面前的瓷盘上，他低下头，也不动，眼神里没了顾言义口中的乖巧，尽是漠然与谨慎。
　　顾言义出来后顾子煊已经吃完早饭，顾言义点下头，问他昨晚睡得如何？等他吃完早饭后，两个人便并排坐在沙发前，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倒是互不打扰。
　　顾言义话少，上了年岁又身居高位，自然严肃。顾子煊话更少，像是个自闭症儿童。
　　就当气氛越来越沉闷时，门铃突然响了。
　　顾言义开的门，把顾老爷子和顾奶奶迎了进来，然后有一个一米七多一点的女生帮陈进把水果拎回来， “正好在门口遇见，“芷芷，你妈妈怎么没一起过来？”
　　顾言义让开，顾子煊才看清楚，那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眼尾细长，皮肤白皙，甚至感觉有点腼腆。当然，最后一条使顾子煊多少年后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在反省自己看人不准。
　　女孩笑了一下
　　“舅妈，我妈妈公司里有点事，一会儿自己过来，姥爷姥姥等不及了，就带我先过来了。”她说话滴水不漏，脸上还带着笑，把水果放到厨房。
　　顾子煊看着两位老人，两位老人看着身体都很硬朗，穿着轻便，就是奶奶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显着更正式一点。
　　但出乎顾子煊所料的是，两位老人都很慈祥，老爷子得偿所愿，本就欢喜，老太太慈爱地摸了摸顾子煊的脖颈脊背，把他拉在身边，问他：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功课怎么样？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奶奶亲切的与孙子谈话。
　　顾言义介绍那个笑眯眯的姑娘：“这是你行芷姐姐，姑姑家的孩子，和你同级，我把你的学籍转到她的学校，你们两个到屋里面去聊一会天，去吧。”
　　顾言义拍了拍顾子煊的肩膀，示意他到里屋去。顾子煊点点头，和费行芷一前一后地进了走廊，顾子煊也不知道是应该进去书房还是自己的卧室，于是放缓两步，见费行芷脚步没停，才跟着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两个人先后进了卧室，顾子煊把唯一的椅子让给女生，自己坐在床上，费行芷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进了屋子眼睛也不到处看，也没着急坐下，笑眯眯的向他伸出手。
　　“费行芷，初次见面，你叫我行芷，或者——姐姐也行。”。
　　她笑了一下，有点俏皮，顾子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伸手和费行芷握了一下，“顾子煊”。
　　费行芷点点头，仰过去靠着椅背，两个人都不熟，互相提防，看看对方道行深浅。
　　所以她话也不多，只是把学校大体上的事情和顾子煊说了说，顾子煊行政班和她不一样，但走班相同。
　　她做事周到，书籍之类都替顾子煊备置齐全，分门别类码好，一并给他。顾子煊表示感谢。
　　看外面聊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准备出去，费行芷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看客厅还有动静，就拉着顾子煊到厨房倒水，两个人一边喝水一边断断续续聊天，过了一会儿，费行芷一看手机，十一点半了，她低着头给妈妈发微信。突然，她抬头：
　　“子唯姐姐这周加班？”用的肯定语气。
　　顾子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昨天大伯和我说了。”
　　费行芷回过头，看顾子煊低垂着眼，唇边笑容浅浅，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她低下头掰了两个香蕉，递给顾子煊一个，心想:放屁吧，加班回不来。顾子唯那么叛逆一主，跳舞喝酒逛夜店，听说自己突然有了个弟弟就把自己亲爹拉黑了，前天我看朋友圈，那姐姐还在杭州跳伞呢。
　　不一会费行芷妈妈终于到了。不过这位女士一看就是来打个过场，但胜在她对小辈的关爱十分实在体贴，直接塞给顾子煊一个大红包，吃了饭后就带着费行芷走人了。
　　话少，事少，钱多。
　　顾子煊打开红包看了一眼“嘶……”
　　钱真多。
　　过了半个月，离开学就差一个星期，开学就上高二年级的顾子煊收到了费行芷的微信。
　　费行芷：在吗？
　　顾子煊：在
　　费行芷：明天返校你去吗？
　　顾子煊：没收到学校通知
　　那边没再打字，过了一会费行芷直接发了语音通话过来。
　　顾子煊接通，费行芷还保持着两人初见时的礼貌客气。询问顾子煊现在适应不适应，顾进女士医院排班满不满呀，一直到两个人客气寒暄完顾言义养的两只王八一天能吃几条泥鳅。
　　顾子煊含蓄地表示：天气炎热，两只乌龟泡在缸里就像泡在锅里，食欲大减。
　　费行芷没说话，她可能也发现了自己话头扯得有点远了，清了清嗓子，说了正题。
　　费行芷有个玩得不错的朋友，本来两个人和其他几个朋友约着开学前聚一聚，结果这个朋友脑子一抽叫了几个同班的哥们，结果“聚一聚”成功变成团建，本着人越多越热闹的原则，那个朋友让费行芷也带几个朋友一起认识一下。
　　“巧的是这位大哥和你是一个班的”，费行芷笑眯眯地说，“明天下午你有空吗？一起来呗，大家一起认识一下。”她也没强求，等着听顾子煊的意思。
　　费行芷本意绝对是好的，一来顾子煊初来驾到，这样可以在开学前和未来同学提前认识一下，二来开学后学业繁忙，再想找机会组局也不容易。
　　顾子煊：“好，姐，你能把地址发给我吗？”“不用，明天下午两点半，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
　　第二天，顾子煊跟着费行芷一起赴约，进了商场门口，隔着老远顾子煊就看见一个男的挥手，费行芷带着他朝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和顾子煊介绍:“这就是我昨天和你介绍那朋友，家里做生意的，和我从小认识，李尔淙”。
　　李尔淙画风很清奇，他带了一副特别骚包的浅色墨镜，上身穿了一个跨栏背心，下身穿着短裤，让费行芷都佩服不已的是，他染了一头墨绿色的头发。
　　费行芷对着他的头发啧啧称奇:“范博士脾气真好，要换我顶着进班，香香敢给我剪了。”
　　李尔淙：“……没事，开学前我在给它染回来就行。”
　　费行芷摆了摆手，给李尔淙介绍：“我弟弟，顾子煊。”
　　费行芷说的含糊，但是昨天费行芷和李尔淙就打过招呼，李尔淙也认识费行芷妈妈，加上他也是个心细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费行芷妈妈那边的亲戚，估计还是近亲，颇友好的和顾子煊的打了个招呼，勾着人就往室内篮球场那边走。
　　费行芷倒是很放心李尔淙，知道这个人心思细，情商高，让他去介绍顾子煊更方便。
　　她抬了抬眼皮，道：“你们先过去吧，我等李宴。”
　　顾子煊跟着李尔淙进了室内篮球馆，馆里还有七个男生，场上三个，场下四个。有个染着金色头发的男生刚好投进了一个三分，旁边人起哄:“沈春城，牛逼呀！”
　　李尔淙揽着顾子煊，“别nb了，来，介绍一下，费行芷弟弟，顾子煊，很幸运加入到我们二班的大家庭中，以后认范博士为母，大家都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场上几个人都相继过来和顾子煊打招呼，就两个人没过来，一个是刚投完三分的沈春城，另外一个是场边上捧着泡面的青年。
　　李尔淙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场边上那个泡面青年幽幽转头，隔着老远顾子煊都能都能看到他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坦言之，这位男生五官深邃，肩宽健壮，和正搂着顾子煊的有着麒麟臂的李尔淙有的一拼。
　　但是，他的目光太过幽怨，以至李尔淙都不忍开口。
　　泡面青年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开口：“李尔淙，费姐不应该把李宴带过来团建吗？”
　　他神情恍惚：“昨天说好了她把李宴带过来，她就是我唯一的姐，然后——”
　　“然后费行芷就把自己亲弟弟带过来了” 沈春城终于下场了，他慢悠悠地走到泡面青年面前迎着他幽怨的目光抽了两张纸擦汗“你唯一的姐没了。”
　　“我们郝宇琛美好的未来”，他上手交叠放在胸前，做西子捧心状“也没了——”
　　就当泡面青年，不，是郝宇琛要暴起追杀沈春城时，沈春城一个拐弯跑到顾子煊面前。
　　“你好呀，我是沈春城”他额上的汗还没擦干，闪亮亮的，眼睛也是亮亮的“会打球吗，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