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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胭脂穴 ...

  •   孙福居江南,毕业之年,于京城某公司中谋的一职。不日启程北上,少年离家,家人担心,托姨母代为照顾。
      姨母家居市里,子孙三代同住。七月似火,盥洗不便。孙福数以自喜幽静为由另赁它所,姨母不许。
      居无何,四邻闻孙福自魔都来,俱个震惊。
      当是时,全国大疫,凡触携病菌者皆死,魔都感染者甚众。为锁闭传播,不得已,封城两月,不论华夷,一切人等与外界隔绝,全球为之震惊。
      现解封未久,京城之民闻孙福自疫区来,皆神色悚变,避而远之。
      邻人中更有做小人而偷偷向上举报者,未几,居民委、街道办、卫生局、督查局、卫健委等有司衙门相继电话查询之,全力追踪孙福之行动轨迹。
      一天之内,孙福所接电话不下百通,骚扰甚烦,福不胜厌恶之。
      不二日,姨母一家俱被连坐,有司张贴告示,扯拉横幅,明令曰:两周内不得出门,以观病情传播情况。
      令下,家中诸人生活工作等事皆废,裹足宅中,惶惶然不知所措。
      累及他人,孙福亦不自安,力请外出隔离。
      俄顷,有司人等十余人登门,个个防护得当,包裹严实,押解孙福赴郊外隔离舱。
      见孙福体症平稳,实为未着病之相,兼痛恨衙役人等鸡毛令箭、作威作福,表兄李俊不忍孙福受苦,乃托六扇门之私,偷运孙福至城郊一好友家,嘱其代为照顾。
      驱车多时,至昌里黄庄一处四合院,院主人姓郭名格,见孙福来,乃曰:“市区疫态紧张全因人为,彼乌纱帽掉不得,故意驱赶汝,我所在郊区地方皆人心平稳,绝无迫害之意,汝可安心住之。”
      孙福谢之,乃宿。
      然终日居院中,无所事事,亦无可为之地,倍感寥落。
      一日,孙福乘间出门凭眺,行约四五里,见乡民甚伙,嬉闹嘈杂,奇之,近前,乃知乡民打乒乓甚乐。
      孙福暗暗自喜。其早年学乒乓,曾有少许长进,因天资驽钝,久不得要旨,遂荒废之,然终究引为憾事。
      今于百无聊赖之际见故技,精神莫名为之一震。
      孙福立一旁,仔细观之。见众人呼号雀跃,积极参加,男女老少,皆能挥舞,且把式动作,相较正规人士相差无几,心中奇之。
      观之久,不觉技痒,摩拳擦掌,乃有跃跃欲试之心。
      众人见其躁动,立邀之,孙福以未带球拍为由,谦辞推脱不就。
      中有一张姓老者,见孙福从外地来,仪表不俗,甚喜,主动出拍以借之。
      孙福接拍,欣然上场,然不敌老人组,每盘皆输。无法,转而与少年对决,亦败北。气馁。不得已,沦入孩童组矣。
      众孩童张弛有度,挥拍自如,稍有不慎,便不敌,孙福自觉汗颜无地。
      童稚之人,戏谑之心犹甚,不时讥孙福之技短。
      孙福正自惭沮,忽一孩童笑曰:“胭脂姐姐来矣,我等先停片刻再战。”
      众皆罢球,攒在一处,目视道路一侧。
      孙福奇,凝眸觑之,见马路对面有一少女,鬓发婀娜,体格风骚,手提竹篮,宛转前来。
      及至近前,孙福方知女携消毒用具来,为抗疫扫除病原耳。女虽面戴口罩,然妙目闪闪,柔波含情,素肌莹玉,视之,不觉让人忘忧。
      众喜与之言,女皆一一回应之。
      喷洒消毒毕,比临孙福,乃问曰:“汝新来乎?亦擅乒乓乎?今日战况顺乎?”
      孙福惭愧不能言,然听女音,温婉可人,心甚爱之。
      一黄毛丫头天真烂漫,代答曰:“此小子从魔都来,自古曰,‘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此小子久沐江南风雨,手若无骨,球技忒差矣,尚不如我也。”
      女闻言,抿嘴而笑。
      孙福尴尬非常,面颊绯然,自搓双手不已。
      胭脂拍黄毛丫头曰:“汝等幼孩慎言,雕虫小技,不可妄加炫耀。”
      转身又对孙福曰:“汝从南来,闻江南疫情紧,家人无恙乎?汝无恙乎?”
      骤然被问,孙福不能答。
      然女之殷殷关切之意,孙福胸中感激。
      女又问乡贯,孙福一一俱答。
      言及球技,胭脂指球桌曰:“童稚之言,不必介怀,苦练、多练,可耳。”
      张老亦劝勉之,“我等善乒乓者,皆习此技二十余年矣。汝年轻人,若有志,必胜我等朽木也。”
      胭脂闻言笑,称善不已。
      言罢,施施然自去。

      红日西坠,球场上之人渐渐稀疏。
      孙福亦拜辞球友,信步归家。
      打球虽乐,然不能赢,心中终归闷闷,遂择叉路口行之,散心以排遣胸中烦闷。
      暮色苍茫,行至一处,路侧秀木浓青,古槐遮天荫蔽,翠色掩映中,禽鸟喳鸣。不觉之间,全身已是清凉无汗,孙福顿感心旷神怡,忘其所归。
      忽一人自后森然曰:“大树隐天蔽日,此路森森可怖,汝不怕乎?”
      孙福胆素壮,回顾,见胭脂款步来矣,喜,问曰:“汝从何来?”
      “公干而回,一身疲惫,现正欲回家用饭。”
      “汝家在此乎?既离家门近,何不摘除面罩耶?不闷耶?可忍受耶?”
      胭脂闭口不答。
      孙福又曰:“汝敢走此路,我堂堂男儿,亦不怕也。”
      环视四围,确知无人,胭脂除口罩,掩口轻笑。
      值此际,孙福方见其真容,但见女脸若朝霞,丹砂微涂,谈笑之间,天然有殊态,孙福不觉看痴,心更动。
      女羞,伸玉葱指曰:“前方不远便是吾家,如不嫌弃,还请家中用餐。”
      孙福欣然领命,并肩而往,目中所见皆是槐花簌簌,鼻中所闻俱为香气盈盈。
      不一时,行至一处,但见藤蔓为门,绿杨为墙。
      胭脂曰:“父母暂居外,疫情阻隔,不得回京。只有家姐在,今日值班隔壁镇卫生院中,未回。”
      进门,见篱笆墙底,有从花一种,成对而开,艳丽非常,妖娆偏占,画工用意。
      孙福奇而问之,女曰:“此花乃对对红也,一株两花,成对而生,成对而拆,成对而谢。”
      孙福拍手称赞。
      未几,女煮菜携酒,置桌庭院中,两人相对而餐。
      小院回合,绿墙低依,清风徐来,白杨自响,孙福不觉大乐。
      移时,月华自云后出,银光倾泻花丛中,姗姗可爱,宛若仙境。
      用餐毕,因心中记挂乒乓求胜之事,孙福辞归。

      然一连三日,皆铩羽而归,福心情郁郁,别无它所可去,尽日徘徊胭脂处,女亦喜与之言。
      数畦对对红,晚风吹过,枝头摇曳,妩媚绝伦。
      孙福俱言胸中困扰,胭脂笑曰:“大丈夫应勤奋事业耳,日日专注于乒乓小技,无乃太过乎?虽然,唯勤加练习可耳。”
      “不然,吾自小苦练,亦曾得名师指点,然终究进益甚微。”
      胭脂闷然,默不做声。
      再问之,仍低头不语。
      见女容色俏丽,世间少有,福不觉痴,乃忘乒乓之事,微拉胭脂手,以示己意,女不避,又拉女坐己身,女腼腆,仍不拒。
      孙福喜,稍稍亲近之,便觉女身味浓香永,令人情难自抑。不能待,立于月影花阴下求欢。
      女亦不推辞,听其所为。
      月移花稍,铜漏频滴,不见其人,但闻其音。
      事毕,女拍手笑曰:“君乒乓之技,不难进矣。”
      孙福问其故,女含笑不语。
      强之再三,女言:“承蒙惠爱,得沾君体。适才我观君体魄,力量虽有,然格调慢。骨骼虽精,亦未能开,以致终究行动不便。”
      孙福大笑不止,“汝不知羞,竟以房事相譬耳。”
      胭脂羞极,蚊声曰:“不如此,不知君之底里。”
      “然如之奈何?”
      女思之再三,曰:“我家后院有池,池中有泉,泉水凛冽,寒入肌骨。然外接山泉,混合为一,入而沐浴之,可使人身轻快,行走山间,胜过猿猱之捷。“
      孙福大喜,立起身抱之,转身疾走,意欲与其同浴。
      胭脂急止之,“姐姐居北室,此泉属其看管,未经允许,擅闯宝地,姐姐必不悦。”
      不得已,乃止。
      又苦求胭脂,请之再三,终允之,“明日来,可偷注池水,汝可沐浴,然毋向他人言。”
      闻之,生大喜而回。

      翌日,福废练乒乓,自晓至昏,卧床将息,专待夜色降临。
      申时一过,见空中练霭浮涌,麟云远遁,乃急趋胭脂家,及至,愕然见门闭不能开。
      孙福哑然失笑,乃翻墙而入,抄小径至泉。
      距十丈之地,见胭脂罗带□□,早浴于水中,孙福欢喜不尽,又欲做剧以戏之,遂急趋杨树后,秘除衣,跃水中。
      及入水中,女惊问来人为谁,福嬉笑曰:“薄情娘子,汝忘昨日床笫之欢耶?何寡情至此乎?”
      径游至女处,求与之戏,女荔脸红深,婉拒之。
      孙福力劝,然女言疏意淡,不相为许。
      恰水从山间来,白珠乱溅,似泻珠玑,孙福乃于水幕掩映下近女,分其尻,直贯而入。
      甫一交接,微觉通道中有薄薄阻滞,不似昨日顺畅者。
      女急,以水泼福面,欲脱之。
      孙福乍临美境,专意绸缪,未暇他顾,稍稍动之,便有一种风流气味,如干露灌溉,不染凡尘,令人不自持。
      女哀婉祈怜,福不听亦不停。
      久之,女不堪,哀求罢免,孙福不允,用力逾急,夜漏三刻,至于琼浆满注小槽后乃罢。
      浴毕,见池水尽成胭脂色,孙福怪之。
      女不以为怪,然体酥足软,不能出。
      孙福抱之出,抚慰半日,自回。

      酣睡一夜,翌日早起,孙福顿觉精神奕奕,不似前日。饭毕,径提球拍,直奔赛场。
      众孩童见其来,俱各笑谑曰:“手下败将,何敢再来战乎?尚有面目乎?自取其辱乎?”
      孙福不言,以手指众孩童面曰:“今日尽挑汝等,令汝等皆心服口服。”
      七八孩童,面面相觑后,哄然大笑,有俯卧于地笑者,有捶胸踢足笑者,更有满地打滚笑者。
      孙福目不他顾,长身玉立于球桌旁,专侯人来。
      众孩童见福颜色正,收笑,推一蓝衣童出,与之比试。
      才一拍,小球直落白边而去,蓝衣童惊其速,众童亦皆骇异,然俱以为孙福作弊,力邀再战。
      再战之下,蓝衣童处下风矣。
      众童细细观之,孙福非作弊,实技已精进矣。
      五局终,孙福完胜。
      余下孩童不服,遂逐一登场,竭尽所学以期克胜,然终不敌孙福。
      孙福胜孩童组,狂喜,自谓天下无敌手矣,乃力邀战少年组。
      五六少年曰:“今日汝连战八人,身已累矣,请明天再战。”
      孙福盛气以待,摇头不许。
      少年无法,推一红衣少年出。
      孙福目高于顶,未将红衣少年放眼中,然甫一交手,球左右旋转,未及触拍,已不知何往矣。
      孙福骇怪。
      先是,诸少年观诸童子战孙福,知孙福善直球而非旋球也,故此以旋球难之。
      局点过,孙福败北。

      福垂头辞别众人,立奔胭脂处。
      未至门,巧遇于途,备说今日赛事。
      胭脂挺胸睥睨之,神色倨傲,不甚理睬。
      孙福怪之,问其因由,女不答,唯侧目而视。
      孙福央求再三,女始曰:“你共人,女边着子,怎知我,门里挑心。”
      言罢而去。
      孙福反复诵之,不解其意,欲问之,举首间,女已杳无踪迹矣。
      无奈,回居所。
      仰卧藤床,面繁星点点,反复思量,终不解。忽灵光一闪,悟其意曰:“你共人好,怎知我闷。”
      此乃埋怨之词也。
      既解谜题,然福亦愁闷不堪,不解女埋怨之因由。
      百思不得,乃从床起,直奔胭脂家。
      夜已过半,然门未闭,径入,月色下,见芳草纤纤,庭中对对红茎,花色鲜艳,正肆意燃放。
      转至胭脂居所,忽见一雄魁少年坐于台阶上。
      问其为谁,曰胭红未婚夫,姓朱名彪。
      孙福不解胭红为谁,料必为胭脂姐姐也。
      心下计较已定,乃坐于台阶同等。少年目带幽火,不动而喘,孙福怪之,欲与之言,皆不许。
      移时,不见两姊妹来,少年自去。
      孙福径入后院,除衣进泉浴。
      少顷,有人来,口内哼短歌,身着小红裳,体态妖娆,微睨之,胭脂也。
      孙福忙唤胭脂之名,女初惊,见孙福,脸色稍缓,拍胸念佛曰:“阿弥陀佛,吓煞我也,无良人又来矣。”
      孙福惧其走,忙致歉,女驻足谛听。
      见女不走,福心稍慰,又问“你共人好,怎知我闷”之意,女含混不答。
      又谈及日间赛事,孙福不胜愤愤,曰:“明日必使彼少年败下阵来,臣服我也。”
      女展颜笑,提裙半尺曰:“祝孙郎旗开得胜。”
      言毕,入池,亲抚孙福肩,并为之揉捏。
      移时,孙福觉体舒筋展,败北之愤稍解,女从容言曰:“然破解旋球之术,吾亦知之,恐君不能领悟。”
      “汝有妙法,得请传赐。”
      “无他,旋球可分上旋,下旋,左旋,右旋,侧旋,对症下药即可也。”
      福诚恳求教,女附耳低语曰:“某某之术可用,汝宜深自体会之。”
      孙福得授秘诀,喜,兴浓,乃就水中与女云雨,池水皆赤。
      及别,女不忍离,依福胸膛,依恋曰:“愿郎君长住,少延欢洽。”
      孙福喜,留宿,□□情无限。
      早起,见锦褥皆红色,孙福又怪之。
      女醒,笑曰:“孙郎毋疑,此妾所遗也。”
      孙福展衾,点头笑曰:“此果是胭脂穴也!”
      遂又相缱绻。

      朝云叆靆,孙福早至,侯诸少年来,尽展旋转之能事。
      日上三竿,众少年姗姗来。
      孙福速求比拼,诸少年嗤笑,然及比,皆不敌孙福,众骇然:“一夕之间,不意速成若此,真乃天才也!”
      经历既多,孙福已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遂恭请,求与老年组四人战。
      张老率先出战,孙福凝神迎之。
      未料,张老用左右开工、长远结合之策,孙福力战而不能胜,盖因弧圈球之技短也。
      拜辞而回,寻胭脂求教。
      及至,见胭脂在门,未及言明,女斥曰:“薄幸之人,有何面目来见我?”
      孙福愕然,不解其意。
      胭脂又曰:“负心人来,所谓何也?汝已有师,吾已不能教汝,可速行矣。”
      孙福泣涕如雨:“如有背盟,愿天诛地灭也。吾爱汝,汝亦爱我。你我已合卺,我定不负汝也。”
      女见孙福情词恳切,乃曰:“汝来,今日教汝见我姐,再做抉择可也。”
      孙福随入,与女言语,女不理,好言劝慰之,不理,又以烹饪自认,女亦不理。少间,与之对坐,女唯埋头吃饭,不甚言语。
      秋水遥岑,河转西天。
      孙福见胭脂眉头紧锁,揣其必担心胭红,乃曰:“姐姐夜半未归,安全乎?出迎之乎?”
      胭脂深攥罗裙,“姐姐言最晚酉时一刻回,现早已过点矣。汝与我同去寻之,可也。”
      相携而出,行约数里,至九龙山,巨石耸峙,烟霭沉沉,翠幕之下,星斗全失,莫可辨方向。
      忽见前方烟火浓烈,两人急近前。烟中一线,隐隐透一灯,胭脂拉福急奔而入,光壁中火焰高万丈,上达于天。仰望之,见有两人隐约立火焰顶,相互推攘之,风中似有斥骂声。
      胭脂急念:“珠窝水库天上来,不上反下不为灾。千尺大浪扑火灭,祸首只应水里埋。”
      念毕,滔天水来,扑火灭。福大惧,胭脂急携福立山巅以避。
      继而雨淅淅下,未几,瓢泼下,两人皆湿透,狼狈非常。
      未及整衣,忽闻窸窣有声,似有物渐行渐近者,孙福毛发皆竖。
      忽一巨物窜出,直扑孙福,撕衣碎,又扑。
      福骇怪间,胭脂急推孙福出,然其亦被击。
      雨幕中,孙福视巨物,乃一大犬也。双目似幽火,喘息甚重,欲啖孙福而后快。
      孙福惊绝而倒,胭脂遽然来,以身挡之,与犬对视。
      巨犬愤然人立,厉声咆哮,震动山谷。
      胭脂喝斥曰:“孙福乃我郎君,休伤!”
      巨犬似懂其意,回身至一树下,啣一丽人跃入山谷而去。
      孙福大惊,呼号求救。
      胭脂止之曰:“毋惊,且回。”
      “巨兽伤人,不救乎?”
      “无妨,彼女是巨犬之妻,定然无伤矣。”

      相携而回。
      孙福曰:“今汝救我,于我情深意重,我知之矣,从今日起,吾唯汝马首是瞻。”
      胭脂曰:“吾今日疲劳甚,汝可自往池中洗,之后可自去。”
      福乃至泉,无人相戏,备感无聊。乃以脚触泉眼,觉温润如阳春,遂绝山泉水。及断,池中水温骤然而下,寒冷刺骨,刹那之间,孙福知觉全无,浑身俱为冰矣。
      不知历经几日,睁眼,见室内铺陈华丽,珠翠照眼,春意盎然,甜香满鼻。
      胭脂来,坐床怨曰:“君自绝山泉水,无乃寻死耶?”
      孙福诞然曰:“吾未死也,吾在温柔富贵乡中矣。”
      “前日若非姐姐来至泉中,汝早死久矣。昨日姐姐又衣不解带,床边守护,汝几世修来此等福份耶。”
      孙福正色曰:“姐姐来乎?如来,吾应当面谢之。”
      “汝当谢之。然今日姐姐山中去,明日可来谢。”
      身已健,又念乒乓之技,乃央求胭脂。
      女无法,曰:“对付弧圈球,磕碰之间,借力打力耳。”

      依言而去,与老人组战,果如胭脂言,屡试不爽。
      张老讶其进步神速,问其故,孙福秘之,不言。
      及众人又问,乃骄曰:“胭脂教我矣。”
      众皆笑,“胭脂一介细女,向不懂球,何以知之?”
      乃告以池水之事。
      众人皆惊,相聚而往观之。入后园,长松而已,并无其他,乃言孙福戏人。众怒,离去。

      孙福异之,入屋问胭脂,见其趣装待发。
      福惊问:“所往何所?”
      “骄矜若此,所托非人,目下无眷恋,回南美阿根廷耳。”
      “吾有错,愿改之。天遥地远,何必去国如此远矣?”
      女曰:“吾见家人,与你何干?”
      孙福不忍别,求其带己走。
      胭脂面若冰霜,斥其不遵誓言,不应。
      福跪求之,俱言痛改前非之志,女乃曰:“可。”
      遂于院中折朱顶红一枝,嘱孙福曰:“放入怀中,秘藏之。”
      孙福不知其意若何,然遵照吩咐。
      甫一放入,顿觉己身形体缩减,小如蚂蚁。
      孙福骇异,大呼求救,无奈声小如蚊虫,无人可听见。
      胭脂以一盒盛之入,又放口粮若干,曰:“汝稍安勿躁,两日后,汝自出可也。”
      昏暗之中,岁月不知几何,匆匆而过。
      两日后,胭脂果于盒中放孙福出,轻唱曰:“孙福出,展其足;展其足,得全福。”
      歌毕,孙福恢复原状。搓眼观之,恍然若梦,一梦仙游。
      视其左右,迥异国内风情,所见之人,皆深目高鼻,所见之景,皆海天棕榈。
      孙福知已身在国外,问女。胭脂曰:“汝前几日有错,姑且小施惩戒耳。”
      “吾不该以池水之事告人,已致歉矣。”
      “非此事,另有之。”
      孙福不知何过错,追问之,女不答,唯珠泪轻垂。
      无法,不再追问。
      胭脂带福见父母,二老见孙福温文儒雅,丰神俊秀,大喜。
      后两日,胭脂又带孙福往安第斯山中,于深山密林处,寻得巨型朱顶红一枝,长叶垂地,黄斑密集,朽烂难扶,臭不可闻。
      胭脂拉孙福近前曰:“此吾姥姥也,今我姊妹皆适汝,一家人矣,汝应拜之。”
      孙福怔然,不解其意,然亦不敢违拗,拜之。
      再拜后,胭脂曰:“此番带君来,别无他意,除拜姥姥外,另有一事相求。”
      孙福请闻。
      “姥姥已历八百岁矣,现今得白毛病,不日即凋谢殆尽。如欲存续年庚,别无他法,唯求金色石以养之。然此石仅存金星之上,天遥地远,吾欲独行,奈何父母不许,故请郎君与我同行。”
      孙福苦笑曰:“吾虽不惧怕,然则太白遥远,另属他境,你我肉足,何由达也?”
      胭脂曰:“无妨,请郎君闭眼。”
      依言而行,但觉双耳之际,风声阵阵,有如凌空而翔。
      须臾,女曰:“已达矣,可睁眼也。”
      孙福但觉脚下无根,热浪袭身,微一启眸,唯见高山耸立,火山遍布,空中硫磺飘飞,刺鼻激恼。
      其身已在金星矣。
      孙福呼吸不畅,火热难耐,几欲晕倒,幸胭脂以红色膏涂其身,方保无虞。
      行不多时,至一金窟。
      胭脂曰:“此金窟中有金色石,然窟中主人为八臂蓝巨人,此物无它念,唯喜乒乓。今汝已得我姊妹真传,可先败之,后取石可也。”
      孙福慨然诺。
      进窟,见八臂蓝巨人巍坐其上,身高百丈,身泛幽蓝,颈中有两臂,肋旁生两臂,股边长两臂。
      两侧有同类蓝巨人无数,獠牙突出,指孙福大笑不止,似笑其丑。
      孙福俱,两股战战,颤声道明来意。
      八臂蓝巨人声若洪钟:“你胜,取石;你败,你死。”
      孙福允诺。
      入赛场,见桌长八千尺,球大几百围,又见蓝巨人立桌边,八臂皆持巨拍,怒目以待。
      周围看台,观者不计其数,呐喊助威之声,呼号震天。
      孙福忖度之,知其力大难治,今不免死矣,垂泪曰:“胭脂我妻,归家侍奉双亲,尽在汝矣。”
      胭脂知其意,从容笑曰:“孙郎无忧,吃此丸药,可保无欲。”
      孙福接蓝丸一颗,服入口中。
      须臾,全身痛不可当,不觉渐长渐大,颈中,肋旁,股边皆生两臂。
      孙福喜,持拍,试挥动之,应对自如。
      七局四胜制。
      局中战况焦灼,人人关切。然胭脂稳坐一旁,似胜券早操矣。
      第七局赛点,孙福借助滑板弧圈球,声东击西,一击得胜。
      胭脂喜极,奔入福怀,号泣不止。
      蓝巨人不怒反喜,高声叫曰:“久未酣战矣,经此一战,吾此生无悔矣。烦君得空常来。”
      乃以石授孙福。
      得石回,于安第斯山下培植对对红赤土中,未几,黄叶复绿矣,生机复出也。
      少顷,有一老妪拄杖从树后出,慈眉俊容,向孙福招手。
      胭脂见之,喜不自胜,“姥姥来矣。”
      相携至家,饮酒庆贺。

      停留半月,孙福与胭脂回归中土。
      未至家门,但闻吵闹之声不绝。
      急进,见朱标怒发冲冠,瞪视门内。
      闻人来,门后一女子转出,孙福惊,眼前人竟为胭脂也。
      转头又见胭脂立于身侧,不觉怔住,胭脂叹曰:“此是我姐姐胭红也,被汝污秽,朱家不许,以致于此。”
      孙福惶惶,百口莫辩,历历往事,皆浮于前。
      乃悟前者池中与己戏耍者皆为胭红。转思近日之事,又悟胭脂、胭红乃双胞胎也,一花同胞,对对红是也。
      转念又思,朱标与胭红结亲,恐亦非人类。
      一念及此,百计不得展,“为今之计奈何?”
      胭脂曰:“且问姐姐。”
      问之,胭红曰:“孙郎风情无两,自与他人不同,我愿与之白头。”
      胭脂叹曰:“目下无法他,姑效娥皇女英之则也。”
      朱标愤愤归,尽退胭红嫁妆。

      自此,孙福坐拥二女,欢乐无极。
      不一日,胭脂来,告曰:“我怀君种矣。”
      少间,胭红亦纤步而来,“我腹中有胎动矣。”
      孙福曰:“为今之计,为何?”
      胭脂曰:“父母不在身旁,可速回江南。翁媪看护我二人可也。”
      孙福愁之,“然则汝等可乘车乎?吾闻花仙过江涉河必有河怪相阻,今汝二人皆有身孕,如遇怪物,如之奈何?”
      二女对视,齐声曰:“郎君知我等为异类耶?不相见弃耶?”
      “吾早知之,汝等放心,吾不以异类相待,汝亦不用妄自菲薄。”
      胭脂曰:“郎君大度,深感恩德。然君所说,属无稽之谈,我等花仙,南北皆可往,君无须忧也。”
      胭红曰:“然孙郎所虑亦有之,小江小河我等不足畏,唯黄河、长江,乃国之天堑,天帝以重臣把守之,我等亦需谨慎耳。”
      商议毕,孙福乃备竹篮一只,命二女复归花神之位,化身对对红一株也,携之,飘然南回。
      居无何,二女觉胎动。
      临产,胭脂笑问孙福:“君不知对对红俗名为百子莲耶?我与姐姐每人产一百子,郎君今日可得二百子,命耶,数耶?”
      孙福惊,不能对。
      二女笑入产房,未几,婴儿呱呱坠地,急入见,两子已于襁褓中矣。
      孙福喜极而泣,曰:“对对红,多情种,莫要使你相公窘。北国女子来南国,欢乐无忧福气多。”
      言毕,家人大笑不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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