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拂过那时光》伶清

2、第 2 章

　　上车没多久齐浩就感觉不大好了，他受不了车上那难闻的皮革味道。几番颠簸后，齐浩更觉头晕脑胀。

　　两个小时的车程对于习惯在车上睡觉的人来说还是太短了些。最后齐浩是被报告厅那个高冷男叫醒的。车上的人都走光了，齐浩半睁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你个高于耀不叫我！

　　看他还坐在位置上发呆，邹易面无表情道：“赶紧走了，大家都在等你。”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看他越走越远了，齐浩赶紧拿起行李追上去。

　　齐浩心道：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其他班早就进去了，班里的大家都在原地等他。齐浩跟大家说了声“抱歉”，讪讪回到队伍中，心里却一直在问候高于耀。

　　进去后，他们被一个教官带到了风雨棚。趁着年级整队集中的空档，齐浩偷偷地溜到了高于耀的身后想偷袭他，这时，台上站着的总教官却发话了。

　　“全体都有，迅速坐下！”

　　齐浩立马收手站好，与此同时，台下的新生不约而同发出了疑问。

　　“坐下？”

　　“坐在这个水泥地上吗？”

　　“好脏啊！”

　　“我能不能选择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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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风雨棚内议论纷纷。

　　“我数三声，三，二，一！”

　　众人慢慢吞吞坐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情景，台上的教官发火了：“拖拖拉拉的是都没吃饭吗！都喜欢站着是吧？我告诉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们进了这个大门，就要有自己是新兵的觉悟，时刻遵守规则，做到令行禁止。要记住你们军训是来受苦的，而不是来享受的……”

　　齐浩才不想听这么无聊又没营养的东西，用力地戳了戳坐在他前面的高于耀，压低声音问他：“下车的时候你干什么不叫我？”

　　“整你啊，”高于耀回头贱兮兮地笑道。

　　“嘿你，你看我等下不……”

　　总教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两个在下面交头接耳些什么呢？！要不要上来给话筒你讲？我等你讲完我再讲！”

　　齐浩一脸懵逼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说的就是你呢，看什么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齐浩心里憋屈极了：为什么说话的人那么多，他却只点我一个。

　　用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听完了总教官没有逻辑可言的长篇大论后，各班教官带学生去领回了军训服。

　　分到衣服后，齐浩随便检查了下就放在了一边。没有什么尺码可言，都是大衣服大裤头，腰带勒一勒就完事。衣服裤子还带着汗酸味，闻起来难受极了。

　　看大家拿到迷彩服后，台上那位又发话了：“现在各教官带回宿舍，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们换好衣服在这里集合完毕！迟到的就等着受罚吧！”

　　“二十分钟，真的假的？”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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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虽然意见很大，但也不得不加快了速度，谁知道那个魔鬼教官会怎么惩罚他们。

　　一个个去卫生间换怕是来不及了，齐浩提议把窗帘拉上摸黑换，大家都同意了。黑暗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第一天就坦诚相待”，齐浩系好了腰带不紧不慢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怕什么，都是男的，”高于耀接了他的话，“你快帮我扣一下肩上的那个扣子，我扣不上。”

　　二十分钟后，风雨棚里站满了气喘吁吁的新兵，有的提着裤头腰带还拿在手上，有的鞋带还没系好就跑出来了，有的头发还没整好叼着帽子在整理头发……

　　“下次集合的时候必须整理好着装，你们看看现在的你们的样子，像什么话！”

　　台下又是起了一片喧哗。

　　好在总教官这次没说什么。“各教官，组织带开训练！”

　　一到训练场他们就开始站起了军姿。

　　军训第一天往往是最痛苦的，一是因为在家里舒服了这么久，二是因为教官要给学生一个下马威。

　　烈日之下，张教官在队列里走来走去。

　　“刚才被总教官点名批评的人是谁?”

　　齐浩挺直了身板回答：“是我。”

　　“你以前军训的教官没告诉你发言前要打报告吗？”

　　齐浩闭了闭眼不让汗水流进眼睛，然后大声道：“报告教官！是我！”

　　“出列！五十个俯卧撑！”然后他又补充到，“没做标准的不算。”

　　“一，二，三……”

　　大家都很同情齐浩，但同时也在庆幸自己刚才讲话没有被总教官点名。

　　齐浩做完五十个俯卧撑回到队列继续站军姿，站着站着发现前面的女生状态有点不对。

　　“报告！我前面的女生好像不舒服！”

　　张教官见到是他又怒道：“难道她自己不会打报告吗！”

　　齐浩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下一秒，那个女生就往后倒了。

　　他眼疾手快地拖住了那个女生的后背。齐浩旁边的人也伸手想去接，但是被齐浩先接住了。

　　教官让他们自己先站着军姿，然后叫了两个女生架着中暑的人一起去了医务室。

　　见他们走后，齐浩微微侧头，发梢的汗珠随着他侧头的动作滴落，消失在晒得发烫的地板上。

　　在他旁边，邹易认真站着军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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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风雨棚内。

　　其他班或在表演节目，或在玩小游戏，欢笑声不断，唯独一边的三班还在站军姿，显得格格不入。

　　“坚持住，还有五分钟，别乱动！都给我把头抬起来！腹部收紧，双手紧贴裤缝线，要是给我看到有谁再有小动作的，那你们就一起多站五分钟!”

　　听到张教官的话，队列里的众人又咬着牙挺直了腰杆，瞪大了眼睛。

　　“想不想解散？”

　　“想！”

　　“声音这么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想不想?！”

　　“想！！！”众人扯着嗓子回答，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几个人喊破音了，队列里有人耸动肩膀极力憋着笑。

　　“你看，这不是有声嘛！”张教官朗声到，“我们来唱首歌，唱响亮，唱好了，我们就结束今天的训练，唱不好就接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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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教官宣布解散后,齐浩在原地甩了甩站得酸麻发痛的腿。这才训了三天，还有九天才能回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到回家那天。

　　高于耀走过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耗子你饿不饿？去小卖部吃泡面去不去？”

　　“一股汗酸味，”齐浩一把扯开了搭在他肩上的狗爪，两个人身上都是汗，碰在一起黏糊糊的让齐浩很难受。

　　“你不也是，你看我都没嫌弃你！”

　　齐浩没有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现在去还来得及么？不过我身上没有现金。”他确实也有点饿了，但他又想回去重新洗个澡。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得这么周到，让他们晚饭后洗完澡来晚训，那不等于白洗吗?而且晚训解散后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要回宿舍还要洗漱，到点又要关灯查寝。

　　虽然说这时间很短，但还是有很多人回去后摸黑洗冷水澡，齐浩也是其中一个，不然真的睡不着觉。

　　高于耀拍了拍裤兜道：“小问题，我带了！没事的，现在楼下小卖部大把人，大不了教官抓人的时候咱们跑快点不被抓到不就行了，走不走？”

　　看他要去不去那拿不定主意的样子，高于耀又开始胡说八道：“我跟你说，犹豫就会败北，再不去就真的没时间了……”

　　最后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小卖部门口，人果然很多。齐浩进门后就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高于耀却似那“开路先锋”钻了进去，一转眼的功夫齐浩就找不着他了。

　　无奈，他只能艰难地去拿他的泡面，等出去后再找高于耀。

　　快到他买单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兜里没有现金，可是挤了半天又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就快能吃上了。

　　难道要他把即将到嘴的食物放回去？岂有其理！之前就是因为人多他才一直没来小卖部，说什么他也不想空手离开。

　　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结完账走了，齐浩有点惆怅。

　　要不随便和周围的人借点钱，等出去找到高于耀再拿钱还他？

　　齐浩左看右看想找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人借下钱，可周围基本都是结伴而来的女孩子，而且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他也不是社牛，不好意思去打断人家聊天。

　　正为难时，他看到旁边队伍前面有一个拿着农夫山泉的男生。

　　这个人不是他那个高冷的同班同学吗？

　　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后他轻轻拍了下那男生的肩膀。

　　邹易一回头就看到齐浩灿烂的笑容，还有他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就和昨天在报告厅一样。

　　齐浩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哥们，借个钱呗？”

　　邹易迟疑了会，道：“可以”。

　　“谢谢谢谢!”齐浩怕等下找不到他，又补充：“那你等下在门口等我一下。”

　　结完账，齐浩环顾四周，看到高于耀正在接热水泡泡面。他忙跑过去：“你窜那么快干什么，忘了我还要靠你买单了？”

　　高于耀一拍脑袋：“哦！我是真的忘记了，那你……”

　　“我借了别人的钱，不说了，你借我点钱我先去还给人家。”

　　“哦！”

　　齐浩本来是想回宿舍再去送钱的，毕竟都是同班同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好像过于生分了，可他也确实是和这人不熟。

　　不对，貌似是那人不屑于跟他熟。

　　他们班刚好二十四个男生，分了两个宿舍，两三天下来，他自己宿舍的人倒是结识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偶尔会对不上名字。

　　但那个男生是他隔壁宿舍的，这里又不像以前初中在学校的时候可以随意串门，他连那个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小卖部门口有四套便利店那样桌椅。还完钱，齐浩泡了泡面，和高于耀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刚刚借你钱的那个人不是我们班的吗？我记得是隔壁宿舍的。”

　　“嗯，第一天就是他到车上叫我的”，说着齐浩很记仇的给高于耀脑门来了一记，然后优雅收手吃起了泡面，“你认识他吗？”

　　高于耀“嗷”了一声，但是很难得的没有和齐浩叫板。

　　“我听他们说过，他是从石阳中学来的，叫什么来着？啊对，邹易！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而且你知道吗……”高于耀说到这就停了。

　　齐浩抬头问：“知道什么？”

　　“他还是以他们学校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第一名耶！石阳中学可是龙江市最好的初中，这是什么概念，这家伙是市里的中考状元，大学霸啊！”

　　高于耀拿叉子戳了戳桶里的泡面：“我就纳闷了，你说他为什么放着龙江一中不去要跑来龙江一中实验学校这个没有名气的私立学校？”

　　要知道龙江一中是龙江市有名的高中，而龙江一中实验中学只是某个教育集团新办的学校，而且还没有出过高考成绩，齐浩他们这一届还只是第二届。

　　齐浩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可以去龙江一中，只是他不想去。

　　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开心坏了，因为他数学和物理都超常发挥了，挤进了全县前五，刚好过了龙江一中重点班的线。

　　这时，他接到了龙江一中实验中学校长的电话。

　　这个学校处于成立之初，正是需要广招人才打造门面的时候，理应主动出击争夺优秀生源。

　　齐浩没有拒绝的主要原因是对方给的太多了。首先是他承诺了三年的重点班，三年三万的奖学金，四人间宿舍且配备上床下桌拥有两个独立卫浴。其次是齐浩认为这个学校是新建的，设备什么的肯定比龙江一中这个几十年的老校好。就是不知道学校的教师团队如何。

　　不过像邹易那样的大学霸应该不会太在意教师团队的实力吧？齐浩猜想。

　　齐浩也很好奇：“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高于耀把泡面碗一放，“诶，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齐浩咽下最后一口泡面，端起泡面桶吸了口香料味极重面汤，然后小声嘀咕到，“要是再有瓶维他奶就好了，怎么刚刚忘记了？”

　　“你在说什么？”

　　齐浩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

　　“哦，就是我听说，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就是晚训的时间。”

　　“什么！上课？”

　　“只有我们三个实验班要上课。”说完高于耀突然慌张起来：“你说他不会让我们交作业吧？我还没写呢！”

　　齐浩哭丧着脸：“应该不会吧……”

　　本来中考后是没有暑假作业的，他们说的作业是学校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并寄过来的，据说是用来衔接初高中内容的。

　　具体有几本齐浩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来之前班主任让他们都带过来，但他每本都只写了两三页，然后就丢在房间角落吃灰去了。

　　不是，谁会那么丧心病狂写完这一大堆作业呢！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补是不可能的了，干脆随他去吧。

　　“快点快点，还有三分钟就要关灯了！”小卖部门口有个女生催促着同伴。

　　齐浩一看手表也忙和高于耀扔掉垃圾往宿舍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