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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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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就是过年,苏棠以往最害怕过年,记忆中这个一年里最欢乐最祥和的节日仿佛除了忙碌,就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而今年更是跟以往不同,她从家里搬出来这么久,除了苏宇来找她那一次,还有八月十五在姨妈家吃饭那次,她跟父母再没见过面。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闹脾气,他们冷处理。
等她闹够了哭累了,喊一句吃饭了,一切就会翻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棠爷爷奶奶去世的早,她一直都是在姥姥家过年,姥姥姥爷去世后,大家各自在自己家里过了几个年,今年终于又聚到了一起。
年夜饭定在一家老字号烤鸭店,前不久苏棠还带周俊哲来过,真是很巧。
大年三十除夕夜,人来得很全,姨妈一家三口,舅舅一家三口,还有苏棠一家四口,包间里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姐,你今天这件外套好漂亮啊。”丁岚跟苏棠去洗手间洗手,压低声音八卦道,“周哥买的?”
苏棠每次听见她喊周俊哲周哥就觉得好笑,从镜子里斜了她一眼,笑道:“猜错了,是我自己买的。”
“但这个手镯是他买的,圣诞礼物。”她撸起袖子给她看。
“哇塞,大钻石!”丁岚捧着她手夸张地大呼小叫,“太闪了太闪了,这得多少钱?”
苏棠笑笑,正要说话,就看见小表妹何沫语走进来。
何沫语也是来洗手,见两个人凑一起,忍不住好奇:“聊啥呢?”
“聊姐这个手镯呢。”丁岚举着苏棠的手给她看,“是不是巨闪巨好看?”
何沫语扫了一眼,低头洗手:“钻石就是智商税,三百的跟三万的根本看不出区别,我有个同事就爱在网上买那种假钻石带着玩,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少来,三万是三万,三百是三百,肯定不一样,戴上感觉也不一样啊。”丁岚不理她了,继续追着苏棠问,“多钱多钱?”
苏棠说了个数。
丁岚:“赞啊姐!给我戴戴,感受一下。”
苏棠摘下来给她戴上。
何沫语关了水甩甩手漫不经心道:“这牌子这价格正常,我有个同事就喜欢买这个牌子,几十万几十万买着玩,没办法,人家家里有钱。”
如果是以前的苏棠,大概会附和几句,再自嘲几句,打心里觉得她很通透,看东西很成熟很见过世面之类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好像从这位什么都能评价几句,开口必然‘我有个同事’‘我有个朋友’的小表妹身上看到了一些以前没发现过的情绪,比如藏在不屑下的嫉妒,用不在乎来掩饰的自卑,还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苏棠接过丁岚递回来的镯子,重新戴在手上晃了晃,笑着抬眸直视她的眼睛:“对呀,所以我买了呀。”
家庭聚会相当热闹,苏宇跟丁正业聊着天,时不时哈哈大笑,何丽带着三分醉意,跟弟弟喝一杯,跟妹妹喝一杯,何慧跟苏棠的舅舅何伟一左一右陪着她,姐弟仨嘻嘻哈哈说着话。
作为全场唯一的小朋友,穿着汉服的畅畅迈着小短腿满场跑,趴在这个大人膝头背几句诗,倚在那个大人身边笑眯眯插两句嘴,逗得一屋子大人哈哈大笑。
玩够了跑够了,又跑回妈妈身边要水喝。
舅妈安美云半路把人截了去,要过畅畅的水杯给她,又拿手帕给她擦汗
“谢谢舅姥姥。”畅畅仰着小脸笑嘻嘻的。
安美云心都化了,转头跟自己女儿讲:“你看,多好啊,你也快点生一个。”
何沫语去年春天结的婚,对方在事业单位上班,工作稳定,舅舅舅妈都很满意,总是有意无意催生。
“生这干嘛?多累啊。”何沫语面上带笑,看了看苏棠,转头跟自己妈妈道,“你看我姐,多辛苦。”
“那人家有的是不离婚日子过得好好的呢!”安美云脱口而出,又觉得这话说的有点过了,有点尴尬地对苏棠小声抱歉道,“棠棠别往心里去哈,你妹妹不是那个意思。”
来之前,苏棠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人提她离婚的事,这么大个谈资摆在这里,不可能不提,可真的有人提了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不在乎了。
几年婚姻,现在回望已经记忆模糊到恍若隔世,因为背叛而被深深刻下的伤痛仍在,而背叛她的那个人,却早就在离婚的那一刻就被放下了。
更何况现在生活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倍,别说她,就连畅畅都快记不起还有个爸爸了。
“啊?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啊?”苏棠把畅畅叫过来交给丁岚抱着,笑着看何沫语,“是说我离婚之后过得不好吗?”
“我过得挺好的。”
“嗐,那肯定过得好啊,看状态就能看出来。”安美云打圆场。
何沫语也笑:“打住啊,我可没说你过得不好,没人说你过得不好。”
“没人说就行。”苏棠点点头,转过头继续吃饭。
安美云朝女儿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别再说了,又扭过头朝着苏棠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你跟小刘现在还联系吗?”
何沫语也忍不住看过来,准备听下文。
“刘鹏飞?”苏棠摇摇头,“早都没关系了,有什么好联系的。”
“啊?”安美云还有点吃惊,“还以为你俩要复婚呢。”
苏棠轻描淡写说了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又觉得好奇,“为什么觉得我会复婚呢?”
安美云也觉得自己这样问不太好,于是解释道:“这不是我看他跟你妈走动挺频繁的嘛,前几天还一起来送东西呢,他娘俩来的。”
苏棠:……
好在她对自己母亲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无奈笑了笑,夹了块鱼放舅妈碗里,正想再说点什么,何丽突然端着酒杯过来了。
“肯定得复婚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笑吟吟的,对着安美云抱怨道,“你正好也帮我劝劝,这孩子现在是油盐不进的,你说一个女人离了婚那日子能好过吗?还带着孩子,哎,就死撑,就在那死撑。”
何沫语:“我姐说她过得挺好的。”
“哎呦,可是好,好的连亲妈都不要了。”何丽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沫语你说大姑容易吗,身边差不多年纪的人家早都开始享福了我还在这操不完的心,你大姑就是命不好,生个孩子是来讨债的,一点也不能放过我……”
安美云赶紧抽了几张纸给她:“行了,大过年的别哭了哈,我看孩子这不过得挺好的嘛,儿孙自有儿孙福,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有时候咱大人也帮不上忙。”
何丽擦擦眼泪,狠狠戳了苏棠一指头:“白眼狼,没良心!死活不听话,你看你这样,除了人家鹏飞谁要你啊!”
她这一下力气很大,苏棠烦躁起来,面无表情看了眼还在抹泪的母亲,起身走了。
何丽见她离开,瘪了瘪嘴,哇哇大哭。
那边聊得很开心的半桌人先是错愕,反应过来之后又赶忙围过来劝,苏宇铁青着脸站起来,看着又一次在大年夜大哭的妻子,下意识想命令苏棠去哄她,可扫视一圈发现女儿不在,愣怔片刻后有些疲累地跌坐回椅子上,望着劝解的人群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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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出了包间,把一屋子的吵闹甩在身后,想去饭店外面的冰天雪地里透口气。
畅畅还在里面,她不可能真的一走了之,一会儿还是要回去的。
命不好……苏棠自嘲地笑笑:谁的命又是好的呢?
口袋里电话响起,周俊哲低沉而喜悦的“喂”传来的那一刻,正仰着头试图从被璀璨灯火遮盖住的夜空中寻找星星的苏棠突然很想哭。
“甜甜?”周俊哲柔声唤她,他应该在机场之类的地方,有机械的背景音在一遍遍播报着什么,间隙的时间又很空旷安静,苏棠甚至能听到他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轻轻扣在她心上。
“周老师,除夕快乐。”寒风刺骨,她伸手环着自己臂膀,声音颤颤的,呵出的白汽一团团的,还没飘远就被风吹散。
“除夕快乐甜甜!”电话那头的周俊哲听起来有点跃跃欲试的高兴,语调轻快:“怎么不问我在哪里?”
“嗯……在哪里?”
“问得好敷衍。”周俊哲宠溺的叹了口气,自问自答,“我在A市,飞机刚刚落地,我去找你好不好?甜甜,我想见你。”
苏棠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还没开口就已经哽咽:“我跟家里人在吃饭,所有人都在,你……要来吗?”
“地址发我。”那边很明显加快了脚步,边走边笑着嘱咐她,“你让大家吃慢些,今年除夕应该不堵车,我很快就到,到了打电话。”
苏棠边流泪边点头:“好,等你呀。”
***
挂掉电话,调整好情绪,苏棠回去跟大家说了自己男朋友一会儿要过来这件事。
所有人都震惊了,何沫语惊讶地盯着她:“你谈恋爱了?”
苏棠点头。
何慧问:“对方人怎么样啊?做什么工作的?多大了?”
苏棠想了想:“文艺工作者,比我大点。”
一旁丁岚听得嘿嘿直乐,被她拐了一肘子。
何伟笑着逗她:“文艺工作者,那不就是你同行吗?是同事还是什么啊?”
苏棠:“也不能说是同行,区别挺大的。”
是明星跟牛马的区别。
苏宇跟何丽对视一眼,苏宇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因为女儿没跟他打招呼而突然宣布谈恋爱而且还要领人过来的行为变得更加难看,他朝何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再问问,最好是能阻止这件事。
而何丽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生气,端着架子一言不发。
苏棠毫不在意,低头摸着腕上的手镯,很快电话响起,她开心地抓起手机,少女般雀跃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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