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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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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第二个项目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连拖带拽地把凯尔希哄来了帕笛芙夫人茶馆。一路上,凯尔希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如果情感真的能化为流水,那么,进门那一刻,她眼中溢出的嫌弃绝对足以将我冲到百米开外。还好,尽管十分不情愿,但她最终还是落座了。她语气冷淡:“所以?你一大清早跑到别的学院的寝室,把我叫出来,难道是要和我约会吗?”
“没错,就是这样,你果然了解我。”见凯尔希没有点餐的意思,我自觉拿过桌上的菜单,“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推荐当季新出的这款冰激凌,不是很甜,你可以尝试一下。”
凯尔希冷哼一声便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我见势不妙,赶紧一把将人拉住,并试图出言挽回:“哎你别走……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叫你出来,当然是有要紧事要说。”
她停下脚步盯着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的理由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送你上天”。我当时害怕极了,因为我知道凯尔希和她无敌的Mon3tr一定会带给我远超飞天扫帚的极致体验。但我最初真的只是脑子一抽便想和凯尔希约会,于是我只能指望我飞速运转的大脑能在短时间内扯出个像样的谎来,像我曾无数次对我的监护人所做的那样:“第二个项目不是快要开始了嘛。”
凯尔希示意我继续,于是我硬着头皮往下说:“第一个项目得到的龙蛋是仅有的线索,前段时间我一直在闷头研究,完全没有入手方向,就盲目尝试……”
或许是因为觉得我会说很久吧,凯尔希又坐回了我对面的位置上。见我变得吞吞吐吐的,她以为我是在不好意思,于是接过我的话:“你到现在还没有头绪,所以来找我帮忙?”
“不是,我已经知道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了。”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决定破罐破摔,“只不过因为我研究得废寝忘食一直精神紧张结果现在晚上失眠了我很疲惫还很寂寞所以今晚请来陪陪我吧拜托了!”
一口气说完以后,我闭上了双眼,没敢再去看凯尔希的表情。沉默蔓延,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呼吸,以及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我睁开眼,就见凯尔希手中的茶杯出现了裂纹。
02.
凯尔希,目前就读于霍格沃茨,拉文克劳七年级生。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我家楼下。那天下午我在霍格沃茨担任魔药教授的监护人去对角巷采购,在路上偶然碰到了凯尔希,于是被对方追着问了一路的魔药学问题。我透过窗户向下看,瞧见我监护人的身影,和他对面身材娇小的女学生仰着头的模样。待到不愿意加班的教授被问题轰炸得不耐烦而把提问者轰走,然后阴沉着脸冲上楼时,我还沉浸在无边的思索中。
我从监护人那里得知了她的名字和学院,不久之后就到了九月,我即将入学。分院仪式上,我再次见到了凯尔希——她的白发真的很显眼。我不确定初见她那次她有没有看到我,但我很清楚,我分院那晚,她的确与我对视了。同天晚上,我还确认了另一件事情:尽管很多人都说,分院帽在分院时会尊重你的意见,可有些时候它的决定容不得你质疑——从我听到教授念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在心里复读起“拉文克劳”来,但最终我还是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分院帽在碰到我头发的瞬间就喊出了结果,根本没有给我辩驳的机会。
还有比家长成为你所在学校的老师更糟糕的事吗?当然有,那就是家长成为你的院长。虽然我的监护人表示,他对我的分院结果“还算满意”,但他的做法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心情好时会做出的行为。开学以后,我的日程安排比先前还要紧张不少。虽然我觉得多学点东西是好事,监护人的糟糕态度也从未令我产生过恐惧心理,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喜欢被他“特别照顾”的感觉。值得庆幸的是,那时凯尔希还没有密切交往的朋友,于是我仍有很多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尽可能表现得像个热情的、想跟她做朋友的人而非图谋不轨的骚扰者,最终,在我的厚脸皮与不懈努力下,我成为了占用她私人时间最多的人——差不多是这样,因为我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而她基本都在做自己的事。她要做的事比我多,所以多数时候都是我先处理完手头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我总是忍不住盯着她看,然后在她瞪我时朝她傻笑。
尽管暑假时我就已经与凯尔希确认了恋人关系,但开学以后,我和她见面的频率同之前几个学期相比只减不增。我们都很明白,黑魔标记的出现意味着不久后魔法界就将再次迎来动荡,学校里安逸的生活与外界的一派祥和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与粉饰太平,但这又如何呢?经过前段时间的教训,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过度紧张的危害。焦虑是不必要的,弦绷得太紧就容易断裂。直到我脑中的弦即将崩断时,我才意识到,我当下最需要的并非提高战斗技巧、应变能力,而是快乐与满足。我的能力已经支持我解决大部分状况,可我的心上却仍存在一个巨大的洞口。我欲望的洞口永远也无法被填满,但凯尔希是我遇到最好的欢欣剂,她给我带来的也是质量最佳的填充物。所以,即使危机已近在咫尺,我也依然渴求她的触碰与爱意。也许那会成为杀死我的东西,但这又如何呢?倘若没有它们,我必将先一步成为断裂的琴弦。
03.
虽然,听完我的话后,凯尔希的表情看起来很危险,像是很想当场丢给我一串阿瓦达,但她还是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甚至答应了我糟糕的请求。我兴奋极了,若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再刺激下去凯尔希可能真的会做出些易引起恐慌的事,我大概会将她抱起来转圈吧。在此之后的十几个小时里,我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晚餐结束后我立刻奔向拉文克劳长桌,在暗处牵上凯尔希的手,引她走到八楼。
我们在巨怪棒打巴拿巴的挂毯处停下脚步。“这里是有求必应室。”我向她解释道,“如果有人心中对某类场地有强烈的需求,反复默念,三次走过那段墙,它便可以成为他需要的房间。”
凯尔希若有所思。我完成仪式,打开墙上光滑的门,然后怔在原地,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凯尔希似乎已经对我密集的刷新下限的操作感到麻木了,面上不见丝毫波澜,语气平静:“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反复提出的诉求究竟是什么?”
我望着横在房间中央的巨大的双人床和满屋的情(…)趣用品,只觉绝境大抵也不过如此。我无比艰难地开口:“我需要一个适合二人共处的……好吧,适合偷(和谐)情的房间。”
看来,我只学会大脑封闭术是不够的,我还应该学会及时住脑。但这都是后话,此刻最重要的事是,不能让好不容易骗来——不,是哄来——的凯尔希跑了。为了避免早晨的事再次上演,我赶在她有下一步动作之前,率先握住她的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可怜兮兮地摇着她的手臂,决心将无耻贯彻到底,“你别走嘛。陪我睡一晚就好——什么道具也不用的。”
我越描越黑,但很遗憾,凯尔希根本没有吐槽我的打算。她似乎叹了口气:“我没说要走。”
“真的?”我没有放开手。凯尔希不再理会我,先我一步走进屋。我越过她,像条傻狗一样冲向屋内唯一的床,躺平后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凯尔希的心情或许已经由无奈转变为无语了吧。她一言不发地躺下,甚至没有让我脱掉长袍、换上睡衣,只是在替我盖好被子后轻声说:“睡吧。”
我却没有尝试入睡,只盯着她瞧。我长久地凝望她的侧脸,想起暑假时我和我的行李一齐被我的监护人扔到旅馆那晚。“否极泰来”这一说法还是有些道理的,因为在我房间的被子与床单被经血染红后,我走出房间门,正好碰见从隔壁走出来的凯尔希。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我将自己的尴尬处境告诉了她,并请求去她的房间里过夜。我本以为她会让我去楼下找前台再要一床被子,未曾想她居然答应了。她房间里的床是单人的木板床,只能勉强躺下两个人,且一动就会发出声响。我和她并排躺着,挤在一起,觉得呼吸仿佛都变得困难了些,可凯尔希仍然十分平静。那天她对我的态度比往日还要纵容,我隐隐觉得这是一种讯号,于是我向凯尔希告白了。她答应了我,在那个潮湿的夜晚,在简陋又狭小的房间里,在响个不停的单人床上,我们交换了一个吻——一个糟糕的初吻。仅限于此,未成年人之间还能发生什么啊?但这就足够了。
彼时我们对接吻一窍不通——或许不能这么说,因为我们或多或少都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在那之前,我们都完全没有过实战经验。可现在不同了。我凑近我身边白发姑娘的脸,她自然地触上我的唇,于是我们开始了今晚的第一个吻。我们紧挨着,肌肤相贴,呼吸相叠,我嗅到她身上魔药的味道,混杂着我赠予的特调香水的淡香,如同在旅店共度的那一夜,又恰似舞会那晚,一舞结束后,我们于幽暗角落中交换呼出的气息。绵长的一吻结束,我抵住她的额头,阖上双眼。我最珍贵的宝物此刻正与我相拥,往后的日子里,她也将这样待在我身边。我会拼尽全力守护她与她带来的一隅安宁,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将她夺走,哪怕天地被撕裂,哪怕虚空也坍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