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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拒绝 回长平侯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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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长平侯府的路上,穆明俪神色凝重,低声嘱咐如画:“你一会儿告诉随行的人,不可将七皇子来的事外传。也不许告诉大哥和母亲。”
“是,小姐,可......”如画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七皇子他几次三番地找您,他是要娶您吗?”
穆明俪也满心忧虑,回想起刚刚晋宣那势在必得的口气,她深知晋宣不会轻易放手,自己与他前世的遗憾,似乎已经成了他心中难以磨灭的执念。她该怎么办?告诉母亲和大哥?可万一晋宣去请旨赐婚呢?难道要大哥和母亲为自己抗旨?出家?也好,青灯古佛相伴,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且也不影响自己施粥行医,只是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了。
“此事你不用管,最近我除了施粥和去回春堂,都不再外出。母亲要是问起,你就说我最近在研究医术。”穆明俪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是,小姐。”如画应道,看着小姐满脸愁容,却也无能为力。
过了几日,长平侯府便接到了太子妃秦氏的邀帖,邀穆明俪和她母亲李氏去太子府赏花。穆明俪接到邀帖,心中便明白,太子妃可能是替晋宣来探口风的,于是便和李氏说:“母亲,太子妃怕是会提及女儿的亲事,到时您就说女儿还小,暂不考虑婚事。”
“太子妃为何人提亲?”李氏一脸疑惑地问。
“应是七皇子,他在大罗山见过女儿一次,当时言语就有些轻薄,后来前几日女儿去施粥,他也来过,当时还说什么要娶女儿的孟浪之言。”穆明俪故意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那你怎么没和我说?”李氏略带责备地问道。
“女儿当时以为他就是信口胡说,便未将此事告诉您。”穆明俪低着头,小声说道。
“嗯,见了两面就要求娶,确实有些轻浮。但又找来太子妃亲自做媒,也能看出他是真的有意与你,俪儿不再考虑考虑?七皇子听说风评是不错的,属于京中不错的佳婿,很是抢手。而且嫁给他,咱们长平侯府与太子也算是姻亲了。”李氏耐心地劝说着,试图让女儿改变想法。
“随他如何抢手,女儿就是不喜。”穆明俪撅着嘴,撒娇道,“难道母亲只考虑大哥仕途,不管女儿幸福?让女儿嫁个不喜之人,痛苦一生,那女儿情愿出家,青灯古佛更加自在。”
“胡说,哪里就非要你嫁了,你既不愿,母亲推了就是。”李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还是母亲疼我。”穆明俪破涕为笑,挽着母亲的胳膊。
“你呀,如此任性,也不知哪家能容得了你。”李氏笑着嗔怪道。
“容不得就不嫁。堂堂长平侯府还养不起我了?”穆明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再胡说就罚你不许出门。”李氏佯装生气地说。
“嘻嘻,母亲,女儿知错。”穆明俪笑着讨好母亲。
到了第二日,太子府内,繁花似锦,香气扑鼻。果然,太子妃趁着穆明俪和太子之女去赏花的时候,与李氏在亭中闲谈起来。太子妃微微抿了口茶,笑着说道:“多亏了县主日夜兼程赶去救了太子,县主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本宫可得好好感谢县主。”
“不敢当,太子脱险乃是太子洪福齐天,换个大夫也一定能顺利脱险。”李氏谦逊地说道,微微欠身。
“夫人太过自谦,县主伶俐可人,本宫看着就喜欢,不知可许了人家了?”太子妃目光闪烁,试探地问。
“谢太子妃抬爱,小女顽劣,还不曾考虑婚姻之事,况且今年还要办她大哥的婚礼。过两年再说吧。”李氏委婉地拒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哦,也是,一年不办二事。如今京中女子十七八才考虑定亲的也大有人在。令嫒多留两年也是使得的。”太子妃明白李氏这是拒绝了,便识趣地不再提,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
李氏和穆明俪告辞后,太子便立刻让人招来晋宣。待晋宣一到,太子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道:“太子妃说她一提,人家李夫人马上就委婉拒绝了。”太子微微皱眉,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紧紧盯着晋宣,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她即使不愿,三哥您或者太子妃嫂嫂亲自去长平侯府提亲,他们还能拒绝?”晋宣不予太子对视,只是冷冷的说。
“胡闹,你是结亲还是结仇?你是不是还想去找父皇请旨赐婚?”太子一听这话,就拍了下桌子。语气中满是斥责。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对晋宣的想法感到又气又急。
看晋宣沉默不语,太子更加生气,大步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以为你是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想要哪家女儿就娶哪个?你这和强抢民女有什么不同?夫子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即使是父皇也不会直接给你赐婚的,父皇也不会如此独断专横。”太子的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真的动了肝火。
晋宣双腿一曲,“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三哥,求你成全我。帮我去向父皇请旨。”
晋宣与太子同是皇后所出,自幼便对太子极为依赖,平日里是个随性洒脱、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今日,他却为了一个女子如此低声下气、再三央求,这让太子心中不由有些心软。太子微微叹了口气,缓下语气,耐心劝道:“那穆小姐无心与你,是她有眼无珠,天涯何处无芳草,换个就是了。”太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晋宣的肩膀。
看晋宣不为所动,太子又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或者你真心喜欢,就再慢慢争取,那穆小姐好像觉得你太孟浪,所以不愿。不如孤和她大哥说说,你再为你之前的孟浪诚心道歉,再做打算。”
“如此也好。”晋宣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晋宣走出太子府,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他随手招来张德清,面色阴沉,沉声问道:“这两日,穆小姐会出门吗?”
“回主子,穆小姐最近只有在逢六才去回春堂,再就是初一十五去城郊护国寺山脚下施粥和义诊。其他时间并不怎么外出,今日是八月初五,明日穆小姐应该会去回春堂。”张德清恭敬地回答。
“好,那你明日亲自去传话,就说我在醉仙楼等她,务必要带她来见我。”晋宣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是。”张德清应了一声,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
到了八月初六,天色尚早,穆明俪便带着如画和车夫早早来到了回春堂。今日来看诊的病人不是很多,穆明俪便在回春堂的后院里,专注地翻阅着医书。她眉头微蹙,时而轻轻摇头,时而又若有所思,随后向胡大夫提出,想与他一起研究历代时疫的病症、起因和治疗方法。
“嗯,你这个研究很好,就是民间的记载不多,也不详实,改天为师去找太医院的总管张大夫接下历年病理,结合着一并研究。”胡大夫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对穆明俪的想法十分认可。
这时,负责前堂接待病人的小药童匆匆走进后院,对穆明俪道:“穆小姐,外面有位病人指名要你去给诊脉。”
“哦,那师傅,我去看看。也许是我以前给看过的病人。”穆明俪闻言,起身屈膝向胡大夫行礼,随后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大堂。
“怎么是你?”穆明俪一见到找她的‘病人’竟然是张德清,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恼火,口气也变得不太好。她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悦。
“回穆小姐,咱家是来替七皇子传话,他邀您一会儿去醉仙楼小聚。”张德清先是恭恭敬敬地给穆明俪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来,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说道。
“我与七皇子不熟,不便私下相会。”穆明俪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哎呀,穆小姐,咱家觉得您还是去吧,我们那位七皇子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要是您不去,只怕他会亲自去您府上请您,这......影响可不是太好,是吧。”张德清依旧满脸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穆明俪恨恨地看着张德清这张谄笑的脸,心中暗自恼怒。她知道张德清说的是事实,虽然她打算实在不行就出家,但也不愿在此时就惹怒晋宣。万一他真的大摇大摆地去家中找她,最后毁掉的只会是她和侯府的清誉。想到这里,穆明俪咬了咬牙,无奈地妥协道:“好,那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去。”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
“回穆小姐,咱家也没其他事,就随您一道去吧。”张德清一听,立刻说道。他心里清楚,穆明俪此刻的答应或许只是权宜之计,得盯着她才行。
穆明俪知道这是张德清怕她出尔反尔,要押着她去呢。她心中虽气,却也无可奈何,也就不再理会他,转身回后院与胡大夫辞行。
穆明俪带着如画出了回春堂,吩咐车夫前往醉仙楼。而张德清则骑马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一幕刚好被沐休来接穆明俪的林墨看到。林墨远远地就认出马上那人是七皇子身边的太监,心中顿时警觉起来。他又想到穆明俪对七皇子的态度,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于是默默跟了上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来到醉仙楼,穆明俪带着如画随张德清来到二楼的包厢门口。张德清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却只伸手请穆明俪一人进去,如画被无情地挡在门外。如画面露焦急之色,眼神中满是担忧,紧紧盯着穆明俪,似乎在传递着“小姐,一定要小心”的讯息。穆明俪见状,轻轻对如画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随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独自迈进了包厢。
包厢内,只有晋宣一人端坐在主位上。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看到穆明俪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并不走进,晋宣的眼神微微一动。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冷笑,眼中冷意渐起,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怎么?怕我会对你不轨?林小将军不是都教了你两年的武功?”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丝丝寒意。
面对晋宣的嘲讽,穆明俪仿若未闻。她莲步轻移,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一丝疏离:“参见七皇子,不知七皇子又找臣女所为何事?”穆明俪特意着重强调了“又”字,口气中满是不耐烦,那模样就好像她真的完全不理解晋宣为何三番五次找她。
晋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暴虐。作为曾经登上过皇位的人,他已经太久没有被人如此轻视和对待了,这种感觉让他心中的怒火蹭蹭直冒。
“太子妃向你母亲提亲,你为何要拒?”晋宣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
“臣女不愿,自然不应。”穆明俪回答得简单干脆。
“你当真一点不顾及你我前世的情谊?”晋宣的声音中带着不甘。
“臣女与七皇子并无情谊,更不知道七皇子口中的前世从何说起。”穆明俪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淡。随后,她微微欠身,又说:“臣女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希望七皇子不要再私下约臣女见面,人言可畏,请您自重,臣女告退。”
“等等。”晋宣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我是来通知你,太子最近再同你哥提及此事,你最好告诉你哥你同意......”晋宣还未说完,目光触及穆明俪的眼神。那眼神中满满的抗拒与厌恶,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感到无比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