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不填，主角都找上门了！》萌妙喵

30、NO.30 齐妙也意识不到的奇妙循环 粥，鸡蛋，

　　齐妙总是忘记一些事情，齐妙总是在醒来的时候，回忆到相似的记忆，就好像有什么记忆被覆盖替换一样。

　　如此齐妙第二天早上醒来也是一样，第一反应是今天应该不用离婚了吧。第二反应是自己不能这么乐观。

　　这两只鸟昨天还愿意留下合租小院，今天起床就翻脸要求拆迁，也不是不可能。

　　她现在对比翼鸟的情绪稳定性已经没有太高期待。准确说她现在对任何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都不敢有太高期待。

　　齐妙洗漱完出来，白无正在摆早餐，是齐妙自己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的粥，鸡蛋，拍黄瓜，还有一小盘煎饺。

　　齐妙看了一眼，眼镜里带着些疑虑，白无期待她自己能发现什么，但是对方只是条件反射地问：“今天主题？”

　　白无：“合租协议。”

　　齐妙：“煎饺和合租协议有什么关系？”

　　白无：“每个饺子边界清楚，但放在同一个盘子里。”

　　齐妙：“……”

　　她沉默片刻点头，“很好，今天这个比喻可以打八分。”

　　白无：“为什么不是十分？”

　　齐妙：“因为饺子之间没有公共风铃。”

　　白无：“……”

　　临时栖枝图，不，现在应该说合租小院图里，青羽和赤翎也醒了。它们昨天没有回到两根临时树枝，而是各自留在了小院的左右两侧。

　　青羽在左边云台，赤翎在右边屋檐，中间风铃还在，镇纸还压着菜单。夕光昨晚淡下去后，今天变成了清晨一点很浅的光，看起来居然挺像一个像模像样的鸟类合租院。

　　赤翎醒来第一句话是：“作者，今天还离吗？”

　　齐妙嘴里的粥差点呛出来，“你问我？”

　　赤翎：“不然呢？”

　　齐妙：“这不是你们的离婚吗？”

　　赤翎理直气壮：“流程不是你安排的吗？”

　　齐妙：“……”

　　很好，现在离婚责任转移到作者身上了，青羽在旁边道：“今天先不离。”

　　赤翎立刻看它，齐妙也看它，青羽被两边目光看得羽毛一紧，冷冷道：“小院还有问题。”

　　赤翎：“你是说先解决问题再离？”

　　青羽：“嗯。”

　　赤翎想了想：“也行。”

　　齐妙差点想鼓掌，这是什么？这是“我要离婚”降级成了“先把公共区域问题解决再说”，这已经非常值得写进记录。

　　她刚要动笔，赤翎立刻警觉：“你是不是又要写？”

　　齐妙镇定道：“没有，我夹饺子。”

　　白无看了她一眼，齐妙面不改色地夹了一个煎饺。

　　记录可以晚点写，不要当场刺激鸟。

　　早餐后齐妙打开合租小院图，准备继续观察。结果刚打开，问题就出现了，赤翎那边的桂花糕摊今天自动进入第一轮话题。

　　两个模糊人影开始说：“今天的桂花糕甜吗？”

　　“比昨天淡一点。”

　　“淡一点也好。”

　　青羽在左边听见，立刻皱眉，“为什么早上第一轮就要按照你的心意聊桂花糕？甜的东西一定要吃吗？”

　　赤翎：“因为早上吃甜的心情好。”

　　青羽：“你刚才吃的是煎饺。”

　　赤翎：“我在图里没吃。”

　　青羽：“那也不该一早说桂花糕。”

　　赤翎：“你管得太宽。”

　　齐妙：“提醒格式。”

　　青羽停了一下：“请调整。”

　　赤翎不情不愿地把桂花糕话题调低，但是它调低以后，右边屋檐忽然显得很空。

　　赤翎立刻说：“那我那边没声音了。

　　青羽：“不是还有风铃。”

　　赤翎：“风铃是中间的。”

　　青羽：“你可以听一点。”

　　赤翎：“一点不够。”

　　齐妙听着听着，忽然明白了今天的问题，昨天是合租小院能不能存在，今天是合租小院怎么运行。

　　这就像人类合租一样，第一天觉得房子不错，第二天发现冰箱上层归谁垃圾谁倒，洗衣机几点能用都要吵。

　　她拿出新纸，准备撰写一份合租协议，但这个有效期多久，其实齐妙自己也不知道。

　　赤翎立刻问：“这又是什么？”

　　齐妙：“你们不是说小院还有问题吗？那就写协议。”

　　青羽：“协议？”

　　“对。”齐妙说，“规定公共区域，声音时间，风铃使用，话题频率，还有镇纸归属等问题。”

　　赤翎震惊：“风铃还要规定？”

　　齐妙：“你们昨天已经证明需要。”

　　青羽：“镇纸归属也需要？”

　　齐妙：“避免以后离婚时你们为一块镇纸吵半天。”

　　赤翎：“镇纸不是价值不高吗？”

　　白无淡淡道：“价值不高，但可能引发争执。”

　　白无没有说的是，他看这俩就是会为了很小的事情争执起来的，感受到白无没说的话，齐妙秒赞同地点头，“白无说得对。”

　　赤翎：“……”

　　白无现在在比翼鸟离婚案里越来越像冷面评估师。

　　齐妙计划合租小院暂不拆除，先让两鸟在这里呆着就行，但赤翎刚要说话，齐妙看它。

　　赤翎闭嘴没有说什么，青羽也没有反对。

　　如此第一条顺利通过。

　　第二条约定左侧云台归青羽优先使用，右侧屋檐归赤翎优先使用，中间风铃镇纸和夕光为公共区域。

　　赤翎举翅：“桂花糕摊呢？”

　　齐妙：“右侧屋檐附属设施里有的，应该和青羽没有关系。”

　　被点名的青羽：“但味道不能飘到左边。”

　　赤翎：“桂花糕哪来的味道？这是图。”

　　青羽：“你会让它有。”

　　赤翎：“……”

　　齐妙想了想，写了些自己的决定的信息，比如桂花糕摊可存在，但甜味不得越过中线。

　　写完她自己都沉默了，什么时候她创建的世界还要这样的麻烦了，一切都要做非常详细的分析和安排，这看起来算是一种强迫的要求，但齐妙心里只想着这是什么离谱条款。

　　白无看了一眼，点头：“但我觉得很具体。”

　　齐妙：“你现在只要看到离谱条款，就夸具体。”

　　白无：“确实具体。”

　　第三条风铃每天可响三次自然风，其余时间若需额外响动，须双方同意，非常抽象的东西，但齐妙知道这些很细微的事情就是赤翎和青羽心里想要的那些细节外显落地的事情。

　　很显然两人对此的认可度不错，持续对此进行各种讨论，齐妙的耳朵边就是两只鸟儿持续不断的争吵不休…

　　赤翎：“三次太少。”

　　青羽：“三次足够。”

　　赤翎：“风铃不响还有什么意义？”

　　青羽：“一直响才没意义。”

　　齐妙：“那五次，这样总可以了吧，你俩能不能不吵了。”

　　青羽和赤翎同时开口。

　　“多了。”

　　“少了。”

　　齐妙：“四次。”

　　两只鸟沉默，看起来四次是一个让双方都不满意但都能忍的数字，但其实藏着一只鸟替另一只选择的隐退和理解，这在人类协商里经常代表成功。

　　风铃每日自然响动四次，右侧人声每日轮换四轮：桂花糕、风铃、天气、沉默喝茶。不得连续两轮桂花糕。

　　新的规则逐渐出来，奇妙写完之后就等着两只鸟的反应。

　　赤翎非常痛苦：“为什么不能连续两轮？”

　　青羽：“因为会腻。”

　　赤翎：“你又不吃。”

　　青羽：“听也会腻。”

　　齐妙：“通过。”

　　赤翎：“我还没同意。”

　　齐妙：“反对无效。”

　　赤翎：“你偏心！”

　　齐妙：“我偏向公共秩序。”

　　白无：“嗯。”

　　赤翎：“……”

　　第五条是图内风速的设定，左侧风每日可调三档，微风，清风，较大风，不得直接使用大风。

　　赤翎立刻道：“对，不能大风。”

　　青羽：“较大风也会影响右侧？”

　　赤翎：“会吹菜单。”

　　青羽：“有镇纸。”

　　赤翎：“还有桂花糕粉。”

　　青羽：“……”

　　齐妙：“那较大风须提前通知。”

　　青羽勉强接受。

　　第六条任何一方对公共设施不满时，先说“请调整”，不得使用“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又来了”“我就知道”等句式，注意沟通是的用词，避免用词不当。

　　赤翎：“这几句有什么问题？”

　　齐妙：“问题很大。”

　　青羽：“它常说。”

　　赤翎：“你也常说。”

　　齐妙抬笔，两只鸟安静，看来这是一条尤其必要的信息。

　　写到第七条时，齐妙停住，她想了想之后才写到第七条，若一方想离开公共区域，可自行回到优先区域，不视为冷战，不得追问“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赤翎看到后，羽毛微微一动，青羽也看了很久。

　　赤翎小声道：“那如果我想问呢？”

　　齐妙：“改问你需要安静吗？”

　　青羽：“如果它只是生气呢？”

　　齐妙：“那它应该说我在生气。”

　　赤翎：“好麻烦。”

　　齐妙：“离婚更麻烦。”

　　两只鸟同时沉默，这个句式仍然有效。

　　白无坐在旁边，忽然问：“需要签名吗？”

　　齐妙一愣，青羽和赤翎也一愣。

　　赤翎：“签名？”

　　白无：“协议通常需要确认。”

　　齐妙觉得很有道理，她在底部画了两条小横线就留给青羽和赤翎签字。

　　赤翎凑过去：“怎么签？”

　　齐妙：“用爪印？”

　　青羽：“幼稚。”

　　赤翎：“你有手吗？”

　　青羽：“……”

　　最后两只鸟各自用爪子在纸上按了一下。

　　青羽按得很轻。赤翎按得很重，齐妙把这张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好了，合租协议生效。”

　　赤翎看起来还有点不服，但又忍不住盯着自己那个爪印看。青羽实现也在那里看了一眼。

　　齐妙明白，签过东西以后，事情就会变得稍微真实一点。哪怕只是鸟爪印，上午剩下时间，用于执行协议。

　　第一次风铃响动由自然风触发，赤翎很满意，青羽没意见。

　　第二次人声轮换，从桂花糕切到风铃，赤翎明显意犹未尽，但看了一眼协议，忍住了。

　　青羽也看了它一眼，没有嘲讽。

　　齐妙认为协议执行第一阶段双方均有忍耐行为。白无看了看：“忍耐行为？”

　　齐妙：“对，成年人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白无：“鸟也适用？”

　　“现在看适用。”

　　中午，齐妙又接到朋友消息。
　　【周五烤肉确认哈。】

　　齐妙回复：【确认。】

　　朋友：【你这回复越来越像项目经理。】

　　齐妙看了眼桌上的合租协议，她现在可不就是项目经理吗？还是跨物种、跨世界、无薪的那种。

　　朋友又发：【那个同事说她有点紧张，怕见到编剧不知道说什么。】

　　齐妙沉默了一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相亲！而且她现在本人正坐在客厅里，监督两只鸟执行“桂花糕甜味不得越过中线”的协议。

　　正常人类见面聊天，已经算她近期最简单的社交项目了，她回复：【不用紧张，我也挺紧张。】

　　朋友：【……你们俩到时候不会互相鞠躬吧？】

　　齐妙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有可能，她回复：【尽量不。】

　　白无看她打字，问：“现实饭局？”

　　齐妙：“嗯，周五应该需要去的。”

　　白无：“需要协议吗？”

　　齐妙：“不需要。”

　　白无：“你紧张。”

　　“人类紧张也不一定要写协议。”

　　白无想了想：“那怎么处理？”

　　齐妙看着手机。“去吃就行。”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觉得新鲜，以前她遇到这种社交，可能会提前想很多。

　　对方会不会问署名，会不会问她为什么离职，会不会说她现在在干什么。现在她依然会想，但想完之后，好像也就那样。

　　毕竟最坏也不过是尴尬，总不至于失忆后重新看上前任，再恢复记忆继续离婚。想到这里齐妙忽然觉得现实饭局非常安全。

　　不过这些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合租协议进入第二阶段。事情一开始还算顺利，直到第三次风铃自然响动的时候，赤翎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今天四次响完以后，晚上就不能响了？”

　　齐妙：“协议是这么写的。”

　　赤翎：“那如果晚上有风呢？”

　　青羽：“可以不吹过风铃。”

　　赤翎：“风凭什么绕路？你还能管风的事情吗？”

　　青羽：“可以调风口。”

　　赤翎：“你控制风口，就是控制风铃。”

　　青羽：“风从我那边来。”

　　赤翎：“风铃在中间！”

　　齐妙：“……”

　　这就来了，两人……两鸟总要因为什么争吵！公共资源使用次数问题。

　　白无低声：“协议需补充。”

　　齐妙点头：“对。”

　　她在协议后面写补充条款，补充一若风铃每日四次自然响动已用完，夜间有风，可静音通过，不计入响动。

　　赤翎：“静音风铃还有什么意义？”

　　青羽：“夜间需要休息。”

　　赤翎：“风铃不睡觉。”

　　青羽：“我睡。”

　　赤翎：“……”

　　这理由非常有力，赤翎勉强同意。

　　第二个问题很快也出现了，沉默喝茶轮次中，赤翎觉得太无聊，想让茶摊人影至少发出倒茶声。

　　青羽认为倒茶声可以，但不能聊天，齐妙又补沉默喝茶轮次允许倒茶声、杯盏轻响，不允许新增对话。

　　白无看着补充条款，说：“越来越像真的协议。”

　　齐妙：“你听起来还挺欣慰。”

　　白无：“秩序有助于边界。”

　　齐妙一顿，白无这话说得很自然。但“边界”两个字落出来时，齐妙还是不由自主想起旧门、画册和小笔官。

　　她看了他一眼，白无低头整理纸张，没有继续解释。

　　齐妙也没有追问，今天已经有一个合租协议要维护了，暂时不再打开另一个门，其他几本暂停一下也可以，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很平稳。

　　傍晚协议执行满一日，严格来说，还没满一整天，但齐妙已经觉得像过了半个月。

　　她宣布：“今天先到这里。”

　　赤翎立刻问：“协议明天还算吗？”

　　齐妙：“你希望算吗？”

　　赤翎张了张嘴，这次它没有立刻说“不算”，青羽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青羽说：“先算。”

　　赤翎：“嗯，先算。”

　　齐妙低头写合租协议暂行有效期，延长至明日。

　　赤翎看见“暂行”，很满意：“这个词好。”

　　青羽：“说明还可以改。”

　　齐妙：“对。”

　　赤翎：“那明天我要申请风铃五次。”

　　青羽：“不通过。”

　　赤翎：“我还没申请！”

　　齐妙：“……”

　　我的天！　协议还没执行完，修订战争已经开始了，齐妙觉得目前事情也没有办法很快地解决，不过这比每天喊我要离婚要好处理一点。

　　晚上齐妙去检查倩倩线，倩倩今天又往第二层里走了一点。

　　镜子里有一个她在问：“如果你选择错了怎么办？”

　　倩倩说：“那我再改。”

　　镜子问：“如果不能改？”

　　倩倩说：“那我先不要选一条不能改的路。”

　　齐妙看着这句，觉得倩倩也在进步，算不上勇往直前，也不是彻底逃跑，而是学会留一点可调整空间。

　　这和比翼鸟的合租协议竟然有点像，先暂行，不行再改。

　　昆仑民宿里小灯客今天问：“协议是什么？”

　　林雪青答：“是大家先说好，怎么互相帮助和理解了。。”

　　小灯客抱着碗，认真问：“那我也可以有协议吗？”

　　林雪青说：“可以。第一条你坐在灯下，我知道你在。”

　　小灯客问：“第二条呢？”

　　林雪青说：“你想敲门，可以敲一次。敲完回灯下。”

　　小灯客很高兴，至少自己现在一直在屋里呆着，也是安全的。

　　看到这，齐妙保存，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给比翼鸟写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变成其他世界能用的小规则，不是新设定，只是一些很日常、很笨、但有效的办法。

　　晚上十点齐妙把今天的合租协议收好，青羽和赤翎还在小院里。中间风铃今天已经响完四次，现在处于夜间静音状态。

　　茶摊进入沉默喝茶轮次，只有杯盏轻轻一碰。赤翎看起来还是有点不习惯，但它没有闹。

　　青羽看起来比较满意，但也没有嘲笑，齐妙觉得这一幕很难得。她把文件夹合上，发现白无在标签上又补了一行字。

　　原本标签是：
　　【比翼鸟离婚案暂缓中】

　　现在下面多了一行：
　　【合租协议试行】

　　齐妙看着这个文件夹，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写得很像物业档案。”

　　白无：“物业是什么？”

　　齐妙：“负责公共区域，邻里纠纷，维修报修和催缴费用的神秘组织。”

　　白无想了想：“你现在像。”

　　齐妙：“……”

　　她无法反驳，图里赤翎听见物业问：“物业能管风铃次数吗？”

　　齐妙：“理论上能。”

　　青羽：“那作者就是物业？”

　　齐妙：“……”

　　她立刻道：“不是。”

　　赤翎：“那白无？”

　　白无抬眼看它，赤翎低头假装看杯盏，齐妙把文件夹放好，“都不是，睡觉。”

　　夜里合租小院终于安静下来，风铃静音，茶摊沉默，云台有很轻的风，屋檐下有一点灯。

　　赤翎忽然小声道：“明天真的只能四次？”

　　青羽：“你可以申请。”

　　赤翎：“你会同意吗？”

　　青羽沉默片刻：“看情况。”

　　赤翎：“什么情况？”

　　青羽：“如果不是睡觉时。”

　　赤翎想了想：“那我白天申请。”

　　青羽：“嗯。”

　　齐妙已经回卧室了，没有听见，白无坐在桌前听见了，但没有记录，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写进协议。

　　有些东西它们自己记得就行，完全深夜的时候，比翼鸟离婚案仍未结案，但协议试行第一日没有撕毁，这已经比很多合租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