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太阳【校园】》夏野烬

78、心意

　　周日，王予心遵循约定，去傅司家里探望小猫。
　　狭窄的居民楼下停着方文墨的新车，挤在一个角落里，红色的车身撕开灰色楼层的剪影，歪歪扭扭的老化电线扯在天空上，本不属于当地的物品和周围环境大相径庭。
　　方文墨在饭桌上吃快到中午的早餐，给王予心开了门，便呼唤卧室内学习的傅司。
　　“你们今天去哪里玩啊？”方文墨收拾桌上的碗，儿子对出国莫名其妙的抵抗，实在让她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
　　“不是，方阿姨，我来看小猫。”王予心兴奋地奔到阳台上。
　　“哇！”小猫整个大了一圈，从以前湿漉漉的奶样变成一个娇气高贵的高冷模样，猫在窝里，好奇地审视王予心，她的心立刻融化了，把从前的鬼话和抵抗甩在门外，拿起逗猫棒逗引小猫。
　　傅司走出卧室，他一过来，小猫挨着他的裤脚，跳到他膝上。
　　王予心吃醋，刚才冷漠的喵咪变化太大，对主人谄媚亲热，她安慰自己，傅司养得实在是不错，猫咪很亲他。
　　方文墨在客厅用平板看电视剧，心不在焉的往两人所在方向看，支起耳朵听两个孩子说什么话。
　　她实在太好奇了，傅司性格从小比较冷，不爱往人堆里扎，且两个孩子的关系从前比较差，这怎么就为了猫凑在一起了？
　　而且，她儿子对这只猫比对她还好，无论放学多晚，总要往猫那里看看。
　　王予心没想好猫的名字，大橘的名字是根据它的外貌取的，因为胖大且皮毛橘白相见。
　　两人撸猫玩了一大半天，傅司返回客厅拿零食，瞅见她妈还没出去玩，眼皮一跳，不耐烦地弯下嘴角。
　　果然是她妈，“你摆什么脸啊？”方文墨本就因傅司不愿意出国而不爽，两人关系紧张好多天，她现在真想治治他。
　　“没有。”傅司违心回答，他妈在这里，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对王予心，什么也干不了。
　　“今天，带予心出去玩吧。”方文墨拿出一张商场折扣券，“买点衣服，鞋子，化妆品什么的。”
　　“我？”傅司睁大眼睛，下一刻，他简直认为他妈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让买什么就必须买什么。”方文墨知道傅司最不爱这种事，况且是和女生逛街，她想治他，他果然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下回吧！”傅司还是更想和王予心有两人独处空间，不愿意往人多的地方去，他看出他妈不安好心思。
　　可是，当他拿了零食，已经看见王予心被她妈说服的犹犹豫豫，一脸拒绝不好的样子。
　　方文墨见王予心答应，便高兴地换好衣服，扬长而去。
　　王予心吃着零食，“我想小猫叫大雪。”她有自己的私心，大橘死的那天下了大雪，她希望纪念大橘。
　　“或者你取名字，你是小猫的主人啊？”
　　“就叫大雪吧。”傅司笑了，这名字和他的猫一点也不沾边，“大雪，你看这是你妈给你取的名字。”
　　傅司说出口，便觉得不对，抱猫的手停下。
　　王予心一向很迟钝又好威胁，这是他长久观察的结果，她叫着猫的名字，笑得开心，脖颈上的星星项链跳出衣服边缘，她一直戴着。
　　堵住心里的气不上不下，傅司终于找到解除的机会，等到王予心玩猫累了，他故意伸出戴手表的左手，马上出击：“你生日送我的手表，挺好用的。”
　　王予心尴尬地停下嚼零食的腮帮子，她本来要把礼物拿走的，那天的事情依然令她感觉混乱。
　　“所以，我也给你买了一件礼物，算是今年生日礼物的补偿。”
　　傅司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掏出精致的包装盒，是他藏了很久的太阳钻石项链。
　　卧室门是开的，傅司头朝她望：“怎么不进来？”
　　王予心忐忑不安，虽说傅司亲自对她说他对她没有兴趣，但那天的事情给她留下了阴影，以至于对着傅司的卧室，她不敢擅自走进。
　　好在他主动拿着礼物走出来，拆开包装盒。
　　王予心被一瞬间炫目的钻石刺亮了目光，见她呆着没动，他主动解开她脖子上戴着的旧项链：“你试试看。”
　　傅司将他痛恨已久的星星项链放进裤袋里，见缝扎针处理掉。
　　“喜欢吗？”
　　“喜欢。”王予心回答。
　　“就这样戴着吧。”傅司满意地说。
　　但王予心捉着后背的隐扣想要解开，这么闪的链子，戴出去绝对会被人抢，而且和日常一点也不搭。
　　“帮我解开，傅司。”王予心说，他替她解开。
　　王予心左右转头找她的老项链，“我脖子的那个呢？”
　　“哪个？”傅司装听不懂，“我买的不好吗？”
　　“挺好的，但应该用不上。”王予心实话实说，“不太日常……”
　　她的话好像晴天霹雳，所以她还是要别人买的喽。
　　傅司立刻感觉到她其实并不喜欢，他像是发狂了似的，拽起左找右找的王予心：“走，再买一个。”
　　“现在？”王予心迷惑。
　　她其实挺喜欢这个项链，中间的太阳花耀眼又温柔，很漂亮，但看起来很贵，不太适合在学校戴。当她打听到项链的价格，吓得立马停下脚步，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化成一个坚定的声音：一定要让傅司退掉。
　　他说不能退的，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只能说一遍遍说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傅司不是开玩笑的，带着王予心来商场的首饰店，他一定要让她忘记别人送的项链。
　　两人挑选，王予心望着柜台前昂贵的价格，对于一个还未出入社会的女高中生来说，都太贵了。
　　她气恼地对傅司说：“太贵了。”
　　傅司说：“贵？你不需要掏钱。”
　　“你有钱吗？”
　　“我没钱。”傅司说反话，总之，他一定要让她买一个喜欢的。
　　王予心快哭了：“那你怎么买啊？”
　　“我明天去银行抢劫。”傅司悄悄地对她说，看到王予心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王予心鸡蛋里挑骨头地说不喜欢，她可不想欠他太多，一番拒绝下来，她真诚地开口：“傅司，我真得不需要项链，我已经有一个了，而且我习惯戴旧的，我生日过了这么长时间，不要礼物也可以，真的，我不会记仇。”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旧的？”
　　“因为是第一次有男生送我这样的礼物，我觉得挺有心意。”她说着摸脖子，发现空荡荡的。
　　傅司脸变黑了，急匆匆地向店外走，他被她的话打击到，他的心意不重要吗？
　　两人一路无话，傅司不理她，王予心实在搞不懂他，她如此为他考虑，他却一点也不领情。
　　她放轻声音，轻柔地叫他名字，让他别生气。
　　王予心那劣质的讨好把戏，傅司看了想笑，心里憋的想法闷着，对着女孩灿烂的眉眼，他算是有从前多次的经验，王予心很笨，他不说出自己的想法，她好像永远也猜不到。
　　“别人的心意重要，我的就不重要吗？”傅司质问。
　　还是生气呢，王予心绞着两双手，话不是这么说，你的心意好像太重了。
　　她也不明白，喜欢的人送自己礼物，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从某些涌动的暗流下，王予心好像捉摸出一点不同，这源于差距，源于傅司的妈妈一回来，可以买新车，也源于老王攒了很多年钱，不舍得买车，只给她买了自行车。
　　她喜欢他，却不喜欢占他大便宜，而且无法心安理得接受不喜欢她的傅司的付出。
　　傅司见王予心默不作声，停了一会儿，迈步走开，他真是自作自受，心意付之东流。
　　王予心上前拽住傅司的胳膊：“不买东西吗，方阿姨说的。”
　　“你想买什么？”
　　王予心当然讨厌买东西，这是留住傅司的权宜之计，“是你妈付钱吗？”
　　“当然了，她报销。”傅司说。
　　不过一会儿，果然接到他妈的电话，彼时王予心正在商场里做一件她最讨厌的事情，逛衣服，她兴致缺缺，一点也不想试，想着如何接受傅司的心意难题。
　　方文墨说用她充的会员卡，并且让傅司打视频对准墙上的衣服挑选，指定要让王予心试那几件，可劲儿地折磨自己儿子，让服务员住手，差使他一个一个把衣服取下来看。
　　王予心一件件地试衣服，没时间再想其他问题，她很好说话，想着让方文墨满意，完成任务，好解放傅司的双手，她哪里知道方文墨的想法是折磨傅司？
　　这样的折磨是，他还没有好好地欣赏王予心穿的新衣服，她就开始换下一件，走马观花似的。
　　方文墨都不满意，王予心不累，倒是傅司怨念深重。
　　她哄方文墨：“阿姨，我累了，能不能歇会儿？”眨巴眼睛看拿新衣服的傅司。
　　“好呀。”方文墨星星眼，“这样吧，你坐这儿歇着，让傅司跑腿去给你买奶茶喝。”
　　傅司被指挥走。
　　王予心等待半个多钟头，傅司拿着一大把东西走来，奶茶，炸串，煎饼等各种小吃，他是全买了吗？
　　电话依然没挂，王予心递给傅司一个羊肉串，尖利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不许吃，没有你的份。”
　　“我不吃，妈，你满意了吧？”
　　“最近有些粉底不够用了，我要买化妆品，予心，你先吃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