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太阳【校园】》夏野烬

51、上门

　　两人后来谈到国庆计划，傅司没什么时间，高三的只歇三天，最多陪他逛逛临城的市中心。而李星睿多请了几天假，决定休息七天。

　　吃完午饭之后，傅司马不停蹄地要挟李星睿滚回去拿行李箱，快速上网了订一间酒店。
　　“你说真的啊？”李星睿惊讶，傅司正拿着他的手机在界面上滑动。
　　虽然傅司曾向李星睿请教感情问题，但从未透露他之前住在王予心家里的事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王予心存在，就像一个穷人守着一个未开盒的宝藏，不想要告诉任何人，哪怕好兄弟也不行。
　　“就这间了，五星级服务。”傅司按下支付键。

　　两人回到小房子里。
　　李星睿拉开行李箱，检查物品。
　　傅司默不作声搬出藏起来的厚厚的几本杂志和光碟，使劲按进他的行李箱。
　　“大哥，别这样啊，太沉了。”李星睿嚎叫，奈何使不得傅司的手劲。
　　两个成年的男高中生正在挣扎间，门铃响了，一声接着一声。

　　傅司反射性地放下手，有一种预料无数次的直觉。
　　左手手心的创口贴变得滚烫热烈，血液奔流之下，他不顾李星睿惊讶的眼神，走到门口。
　　他并没有开门，奇怪极了，鬼鬼祟祟地低着头，从猫眼里瞄外面的人。

　　李星睿正回神傅司左手的伤口，明显有点严重，可过去，一向不爱理人的他很少打架。
　　他的神思被傅司大力的一下推搡打断，连人带行李箱，傅司脸上焦躁不安。
　　“快，躲进我卧室。”
　　小孔里，温婷慈爱的脸庞后面是一双穿黑色帆布鞋的脚，露出脚踝的湖蓝色牛仔裤，隔着一段显而易见的距离。
　　王予心不想来的，可还是神使鬼差地跟来。

　　风卷残云般，李星睿连带他的行李箱，他带来的杂志，一股脑被傅司扔进他的卧室里，并关上门。
　　“我不叫你，你别出来。”
　　李星睿趴在门上，如水蛇般贴紧，气愤地捶了几下门：“什么玩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女人吗？”他不懂傅司的脑回路。

　　傅司将手指插进头发里，随意捋了几下，让头发看起来和平时那样整洁。
　　他一边打理衣服的领口，一边闻了闻衬衣上的闻道，无比后悔当初回来怎么没有洗澡。
　　没时间了，他就这么浑身散发一股变质酒味，带着黑眼圈的模样见王予心。

　　温婷慈爱地拉着他的手，先是热情地祝福他找到一件合适的出租屋，接着便千叮咛万嘱咐一个人独居的注意事项，傅司心不在焉地应声，眼神涣散，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温婷坐在和他相对的沙发上，距离很近。
　　而对面较远的沙发上，没有他想的那人。
　　从进门以来，王予心双手抱胸，支起脚尖，和他隔着显而易见的距离，现在正绕着客厅缓缓踱步，背对着他。
　　她随意环视这间小居室，地板整洁，家具陈旧，软皮沙发背后有一个小破洞。阳台太小，幸好光线充足。
　　这里有什么好？这么着急搬家。
　　王予心将手放在卧室的门把手上，正要开门，门下压着的不明纸张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蹲下来，拽住这一脚，不是纸张，挺厚重的一层，她使出吃奶的力气。
　　“咿呀咿呀……”

　　“予心，你去不去？”温女士站在冰箱门前，蹙着眉头，对自家女儿这番不礼貌的行为不解。
　　“啊，什么？”王予心松了力气，双手按住后面的地板砖上，差点坐在地上。
　　“去超市给傅司家买东西。”
　　王予心盯了傅司一眼，站起来，垂头：“我不去。”
　　傅司没有看她，依然是淡漠的，礼貌的，隔着距离的，仿佛昨天那个会撒娇的他没有存在过。
　　温婷拿起沙发上的背包，走到门口：“那你一个人在这儿吧。”
　　“那，阿姨，我留在家里看门吧。”他帮温婷打开门，“其实，不需要太多的，我下回可以自己买。”
　　“你们这两个孩子！！”温婷轻声怒骂。走出门外后，刻意语重心长：“小司啊，你妈过一段时间就来了，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随时来家里找我。”

　　温婷走后，小客厅里只剩她和傅司两人，空间突然变得逼仄起来。
　　茶几上他给王予心倒的开水凉透，最后一缕热气消失殆尽，她一滴也没喝。
　　傅司绕着她走，打开冰箱门：“你喝点什么？”
　　王予心没理睬他，自顾自地轻脚踢着橱柜的门。
　　他漫不经心地拿出一瓶牛奶，自作主张倒起来，乳白色的液体爬上玻璃杯，正常平稳，傅司心里却七上八下。
　　“对不起，我昨晚……”
　　“昨晚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下，空气里微妙的气氛弥漫开来，无形中拉进两人的距离。
　　傅司望向王予心，那一瞬间，她惊慌失措向他走去，指着某件东西，他的身体突然听不到声音。
　　“牛奶……”王予心双手徒劳按住溢出的液体，十分滑稽，仿佛这样可以阻止液体流出。
　　她的手上沾满了白色物质，傅司也是。
　　突然可以听见声音了。“牛奶满出来了。”她再次说到。
　　傅司停下来，用抹布擦掉多余的牛奶，王予心在卫生间洗了手很快出来。

　　心跳的加速不会停止，在她望向他失措的瞬间，王予心决定不生他的气了，不再不理睬他。
　　但是一码归一码，该理清楚的事情还是应该要理清楚的。
　　她依着厕所旁边的门，眼睛望向正在洗手的傅司。
　　她走过去，和他依然隔着一定距离：“你为什么突然搬家了？”
　　“我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傅司关上水龙头的门阀。
　　王予心向前迈出一步：“我们家不好吗？”
　　傅司默不作声后退：“挺好的。”就是太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王予心又向前迈出一步，想起，以后她不能再借着他的车一起上下学，和他一起写作业，她的心底闪现出不可名状的痛苦。
　　“不会回来。”傅司又后退着，走出开方式厨房的区域。
　　“不回来了？”王予心瘪着嘴，有点发急：“真烦，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搬家，你不是说要当我哥哥吗？”
　　“哪有一家人不住在一起的道理。”她急促地向前迈了几小步。国旗台下的拉勾宣誓，她告诉他，决定接纳他，可是他却一次一次地拒绝她的关心，然后反悔搬家，成了背叛者。

　　“没有。”傅司闷声。
　　“昨天晚上，真对不起。”他生硬地扭转话题。
　　傅司迈步到她眼前，两人只隔着一小步距离。你知道吗，我想要的更多，他冷硬得如冰块的表面下是即将爆发毁灭自我的火山。
　　“你只是醉了。”王予心欲言又止，脸上不自觉带出微笑，该不该告诉他醉酒之后的表现呢？
　　“但是，我…”我怎么就和你在床上，字面意思的上床，傅司耳根发热，罪恶感似乎要杀掉他的呼吸。
　　王予心正要给他表演一下他醉后的姿态，一仰头，看见熟悉的不可思议的印记，见证了昨晚的混乱。
　　“这…”她急促地上前去。
　　傅司反应灵敏，猝不及防地跳开，和她隔开距离。
　　王予心假咳两声，将手偷偷地伸进口袋里，里面备着常用的纸巾，真糟糕，难道他就这么带着过了一上午？
　　“你脸上有点东西？”她伸出手来。
　　傅司凝神，显然王予心很怪异，他内心笼罩着昨天醉酒，可能胁迫王予心的阴云，内疚的情绪逼迫他，和过去的行为划一个一清二楚的界线。
　　傅司后退着，右脚碰到坚硬的冰箱外壳。
　　此时，王予心的眼里只剩下他下巴底，靠近脖子的那点刺眼的红色，碍眼的很，表明不仅他醉了，她也醉了，一定要抹去这点印记。
　　他已退无可退，贴在冰箱门上。
　　眼前的王予心眼神坚定，盯着他的脖子处，不假思索地贴近他的身体，手将要放在目标处。
　　成功了！！
　　傅司偏过身子，扭住脚，慌张之下，双脚离地，被李星睿藏起来的拖鞋绊倒在地上，他的身体直接栽下去，狼狈不堪。
　　还差一点！！
　　那一瞬间，王予心什么也没想，她扑过去，犹如饿狼扑食，将要咬住猎物的咽喉，紧密地覆在傅司的身上。
　　她两腿撇开，坐在他的大腿上，女上男下。
　　傅司几乎要昏过去，身体发软，突然发觉王予心的力气和小时候一样大。
　　她的长发略过他的他的鼻尖，带过一阵清香，视线前全是她的脸，纤细的脖颈下是匀称的锁骨，再往下是温软的身体。
　　王予心使劲擦去红色的口红印记，好像刮墙的工人，快，准，狠，拿下目标。
　　她呼出轻柔的一口气，全然不知觉此时古怪的姿势，把傅司当成肉垫似的坐在身下。
　　唉！我怎么坐在这个……位置。她的胯骨紧挨着他的腰，牛仔裤和他的运动裤摩擦，发出声响，王予心的脸突然红得流血。
　　双手胡乱放着，便搁在他的腰窝处，肌肉的触感分外明显。
　　傅司闷哼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