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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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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叔,你看你看,那里有买小人的地方,我们去买一点,好不好!”周洛星拍了拍江习政的脑袋。
“小洛星呐,叔叔可没有钱,你要问你师父才对。”江习政将脖子上的小朋友抱下来,抱在怀里,周洛星趴在江习政肩膀上看着身后的师父,嘟着嘴说:“师父,洛星想要小人儿,能不能给洛星买一个?”
“可以。”说罢,从怀中拿了钱袋,给了洛星几个铜板,让她自己挑着买。
江习政抱着手中拿着小人的周洛星在街上走着,因为享受着这一时间的安宁,平常的警惕降低了些,没有注意到一旁茶楼上的视线。
“你看,那个人的身形,是不是有点眼熟?”其中个子高一点的用手肘戳了戳身边个子矮的。
“阁主?”
“可是,可是阁主不是已经······”高个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矮个子拍了拍高个子的背安慰说:“别想这些了,宫中的消息都是阁主被杀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要是活着,怎么不想办法来找我们?”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说了,你见过阁主穿过那样的衣裳吗?”
高个子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也是······行了,我们回去吧,老板该等急了。”
待回到花楼,吃了饭,周洛星回到晴风房间和小白贴去了。
花楼不太好到处乱逛,只能在屋中看看书、喝喝茶,或在楼上廊那看看楼下大厅的表演,很轻松,甚至让周弈忘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楼下咿咿呀呀唱着小曲,伴着琵琶古琴,有多少富家子弟是为了台上那些漂亮的姑娘来的呢?周弈饶有趣味的在楼上看着,身边靠上一个人,那人说:“周大夫,昨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周弈微微偏了偏头,桃花眼中有水波,水波中映着江习政的脸庞,看了一会,视线转回楼下歌妓,道:“我可记不得昨日说了些什么,喝了酒之后的话,能信吗?”
“我觉得能信。周大夫,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想说啊?”
“不想说。”
“行吧。那换我来和你说说。”江习政看着楼下,歌妓已经唱完一曲,楼下掌声雷鸣,身旁的周弈也象征性的鼓了鼓掌,江习政缓缓开口:“你知道刹阁吗?”
周弈的桃花眼眨了眨,刚想说不知道,但好像又显得有点假,于是没有说话。目光悄悄地落在了江习政肩上有图腾的位置。
“我猜周大夫你是知道刹阁的,你那么聪明,张临又不是个没用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回答我。”江习政不再看楼下的人,转而看向周弈。他看见周弈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江习政也忍不住咽了一口。
然后他便听见周弈说:“张临,我师父的名字你倒是知道。才和我相处多久啊,又才到京城多久啊,你就想知道我的身份了。”情绪淡淡的,没有很大的起伏,像是提前知道自己会去查找他的身份。
“我知道刹阁。当然,我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些什么,”他转头和江习政眼睛对视,“张临是陈朝的太医,我小时候被他捡到,就拜他为师学习医术。但是他知道的东西多,也杂,教我的也就差不多了。我想这些你都知道。”
“不完全知道,但是猜到了。”
周弈伸出舌头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接着道:“你想对我知根知底,那我先问你个问题。要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我的事。”
江习政没有想到周弈这么好说话。其实,他在说出第一句话时便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做好了今后没有办法跟着对方的准备。现在这样,江习政完全想不到。
“你问。”
“你跟当今皇帝是什么关系?”周弈问完,便看见江习政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他说:“我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关系,若要说上一个,仇人吧。”
“哦?可你不是刹阁的人吗?刹阁可是皇帝武器啊!”周弈饶有趣味,这下,江习政可比楼下的歌妓有趣得多。
江习政这下没有回答,用手撑起靠在栏杆上的身体,转身进了房间,只留下一句“回屋里细说。”
周弈耸了耸肩,回到房间里。
坐到江习政对面,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哒哒地点着桌子,“说吧。”
“当今皇帝,在我这里是个实实在在的伪君子。我这里有好多故事,周大夫想听吗?”
“有点好奇你的故事是什么。”
江习政到现在,对周弈是比较信任,至于决定要告诉他些什么,是因为今天的外出,既然有这个变故,那便和对方说说。这样可能在之后,周弈有些准备。
“我说故事,但不说我。”江习政看着桌上的烛火,慢慢开口:“有个女子,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却因为战乱,丈夫战死,只好自己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在外流浪。
最后,她找到了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很好,看着她一个人还带着孩子,就能帮则帮。战乱之后,又过了三年,一个男人找上了门。男人是女人丈夫的兄弟,现如今,身份地位都与往日不同。那人对女人说:‘兄弟将你托付给我,你跟我走吧。’
女人是个单纯的,但不至于被骗,他知道对方的身份也知道对方确实是自己丈夫极好的朋友,便也没多想,带着孩子随着他去了。”
周弈听到这,打断了江习政:“那个男人,是梁皇?”
江习政只是笑笑,道:“你觉得呢?先听我说完故事吧,这个故事不长的。男人把女人和她的孩子带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住所,时不时过来看上几眼。但是有一天,孩子发现母亲不见了。他找到了那个男人,问他自己母亲去了哪里。
男人慈祥地摸了摸小孩的头,他说:‘你母亲身体不行了,她已经走了,去到了另一个地方。乖孩子,就在这里待着,叔叔不会害你的。’
小孩只剩下了难过,可他能怎么办,只能慢慢接受。
自那之后,男人再没有来过一次。九年过去了,小孩长大了,在那段时间,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很厉害,教了他很多。我想他应该同你师父一样,是个能人。小孩知道了很多之后,就不想在那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于是他逃了。
就这样逃了六年吧,他自己创建了组织。组织越做越大,最后被那个男人盯上。男人找到了孩子,让孩子给他做事。孩子觉得当年的恩情不得不报,就同意了。
但是,在共事的时候,孩子知道了许多男人想要藏起来的东西。关于男人自己的还有关于他母亲的事,他将这些事情拿到男人面前,男人气急败坏,想杀了小孩,这么想就这么做了。不过还好,小孩最后躲过了杀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心的生活着。”
江习政笑得可开心,但周弈却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泪花。
在烛光下,江习政五官显得柔和许多,他看见江习政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了,故事讲完了,周大夫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真的是百姓口中凶神恶煞的刹阁阁主吗?你这个性格,可不像啊。”周弈倒了杯水,将水推给江习政。
“谢谢。”江习政拿起喝了一口,抬起眼睛,同周弈对视上了。原本心中是有些乱的,这些故事,像这样安静的和人述说,是没有过的。气氛在述说故事时有些沉重,这是自己情绪带来的。不能说激动,但是这是他心底的恨。
周弈情绪一直是淡淡的,对视上的那一刻,江习政的心静了下来。
“那我的性格是怎样?”
周弈仰头想了想说:“聪明,有点个性。小时候应该比洛星皮上不知道多少。”
“那挺对的。不是,敬卿呐,听到现在,你就只有着这么一点问题。”
“那肯定不会,我还想问,故事只有那么一点吗?结局真的就是那样吗?”
“这个嘛······你应该听出来了,里面的小孩是我,女人是我的母亲,男人嘛,就是梁皇。狗皇帝将我们母子俩骗到皇宫住着,又骗了我母亲,将她带走,金屋藏娇。最后,我母亲是死在她手上的。”
“所以你恨他。”
“是的。”江习政的眸子深邃暗沉。
“这样啊······”周弈尾音拖得长长的,勾着江习政的好奇心。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弈邪邪地笑着,淡然的神色被邪魅代替,“我也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