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陈了了

6、第六章 我的声音听来有些孤单

　　绕黛楼这名字倒是颇有韵味，但奈何青楼再好也避免不了俗气，脂粉味铺天盖地地朝绯朵袭来，使得绯朵心里一阵难受。
　　见一看似不出三十的貌美女子从阁楼飘然而下，笑容云淡风轻，一派娴雅的风姿，气场确是不小，在场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料想这便是这里的老板，绯朵迈着莲步缓至那女子身边，带着无奈的笑容，轻叹了一声，随即开口道，“想必您便是这绕黛楼的老板了，小女子名叫方绯朵，如今走投无路，却又想保得自己一副完璧之身，不知可否能在这绕黛楼卖唱为生，对您和我自己均有好处，望姐姐考虑考虑。”
　　见惯了这风月场所女子身上的红尘气息的女子被绯朵一身不言而喻的静气所打动。细细端详绯朵的容貌，只见她的眉目着墨极淡，瞳孔漆黑若夜，皮肤白皙如雪，光照下宛若透明，几乎能够看到淡蓝色的经脉若隐若现，全身透着一股安静的气质，表情微微疏离，整个人的卓然雅韵不容忽视。
　　此番绝尘脱俗的女子不禁让女子愣了一会儿，随即笑着道，“姑娘这般的风姿在我绕黛楼也是鄙楼的荣幸，我叫斑蝶，直唤我名即可，无须多礼。不知姑娘何时开始歌唱？容斑蝶冒昧，在这儿的姑娘们唱一首歌若获得客官们喜欢，便可得百两银子，倘若没有发挥良好便一无所获。这是此楼一直以来的作风，不知姑娘是否介怀。”
　　“斑蝶姑娘何出此言，今日上门卖唱，毕竟是绯朵有求于你。况且，这百两银子我是势在必得。”绯朵轻笑，“能否借我一地梳妆换衣，待绯朵准备好了就可以唱歌了。”
　　闻言，斑蝶便带着绯朵走向自己的闺房，身后留下众人的一片唏嘘。
　　将绯朵带到以后，斑蝶将自己的胭脂水粉都拿了出来，并且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子，“这些东西也不知是否有用，不过姑娘用得着便尽管用就是。”
　　绯朵感激地看了一眼斑蝶，婉言拒绝丫鬟伺候梳妆，待斑蝶退出房间，兀自地换上了刚做的白色抹胸裙，只见这裙子胸前是一只漂亮的白色蝴蝶结，轻纱的材质，如梦似幻，长裙翩翩，裙袂飞扬。暗自称赞了一番骆雪悉的巧手之后，绯朵开始不紧不慢地梳妆起来。
　　她在长发两边各取一缕乌丝，辫作了细长的两条小辫，将之打成一个不规则的蝴蝶结，其余青丝随意搭在肩上，看似凌乱，又有股娇媚气横生。刘海中分，露出了眉角妖娆的黑色玫瑰，绯朵将眼角画得往上轻挑，金粉涂在上眼皮上，看似金色的眼影，红唇轻抿，一笑倾倒众生。
　　对着铜镜微微一笑，绝代风华尽显无疑，绯朵看向自己裸露的肩膀，细想了一会儿便在左肩接近锁骨的地方描了一只黑色金边的燕尾蝶，竟然像是一只真真正正的翩然巧蝶不偏不倚地停落在绯朵身上。
　　准备完毕，绯朵走出房间，眼里生出一种无可名状的伤愁。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拿好主意，便轻盈地跳到事先让斑蝶姑娘准备好的台子上了。
　　看见美得惊心动魄的绯朵，台下的男人女人无不倒吸一口气，惊为天人。绯朵满意地笑了笑，“在场各位客官，小女子重圆今日第一次登台表演，望各位喜欢。”不用本名倒也正常，只是重圆这艺名儿绯朵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个名儿了。
　　“带来一首《天下无双》。”绯朵话音未落便十指生莲，轻拨琴弦，轻启朱唇，眼神灌满着浓郁的哀愁，似乎，当真是进入到了歌词的意境里。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和你贴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剑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过往，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颜难以忘。啊……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和你贴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剑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过往，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枯萎了容颜难以忘。啊……”
　　空灵的声音像是梦呓般回荡在大厅，配上若有似无的轻缓琴声，尤其是那天籁一般的，古人从未见识过的海豚音，使大家一派痴醉于这悠然的曲调中，歌曲结束了良久，大堂里还是鸦雀无声。
　　“在下还从未听过如此绝美悦耳的歌声，慵懒性感的声线让人着迷不已。今日为得消遣来此一趟却不想一饱耳福，重圆姑娘容貌亦是让人移不开眼睛，不知在下是否荣幸能与重圆姑娘对酒当歌？”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白衣男子，青丝如瀑，笑容具有一种奇异的美，一双墨色漆黑的瞳对上绯朵的。
　　“抱歉，公子，重圆只是一卖唱小女，对于公子对此曲的喜欢甚是感到感激，但重圆仅仅是以此为生却并不打算陪酒卖身，一曲既终，人亦该散了罢。”绯朵美眸如流萤般婉转，果决地下场，引来身后一阵掌声。可是觉得那对眸子，很熟悉。绯朵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遇到好看的男人就觉得熟悉？可笑。
　　如果爱不曾来过。如果梦不曾碎过。如果心不曾疼过。
　　那么我，是否还是你认识的我。我想，今生今世，我只是个戏子。我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