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暮盛夏》凤潆

7、我其实很懦弱

　　现在是早上八点。
　　廖枳在家里煮了稀饭，草草地喝上几口，于是骑着小电动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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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他身穿新买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一身简单的搭配，舒服又便宜。
　　少年的朝气写满在他脸上。
　　到达福康医院正门，他停下车。
　　远处，一个男人正在指使着一个女人做什么，这个女人低下头，似乎不敢说任何一句话。
　　他想走上前去，目光对焦着。
　　妈妈？
　　女人也认出他来，慌乱地走上前去。
　　“阿枳……钱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屁孩?听说你有钱替你爸爸还债？”
　　男人不屑一顾，拿起一根烟抽起。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吗？那是你一辈子都还不起的数量。”
　　男人轻呵一声，数着手里的大金串。
　　“什么？他是欠钱？不是生病？”
　　廖枳看向女人，拳头紧握，嘴唇发白，一字一句地说出
　　“你骗我。“
　　“不是的，阿枳，你听我解释。”
　　女人慌乱地扯住廖枳的衣角，猛地跪下。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他已经戒了…阿枳你看你亲生爸爸去世那么多年的份上，只有何叔叔敢收留你和你妈这么多年，你就帮帮他，妈妈没有他活不了………”
　　廖枳的语气沉静，没有带着一丝感情，这句话，深深地让他清醒。
　　原来，从小到大，他就是妈妈的累赘。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慢性自杀中。
　　“好。”
　　他把钱塞进了妈妈的口袋，迅速地跑开。
　　他不想让妈妈看见自己脸上的泪水。
　　他没有在妈妈面前哭过。
　　虽然他很能熬过苦难，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小男孩。
　　可是
　　他也只是一个小男孩。
　　他也有他的情绪，他也会敏感，他也会流泪，他也会讨厌那些吃不饱的生活，他也会羡慕其他小孩。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默默地念着，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他擦干眼泪，迅速上了车，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风吹脸颊，一丝丝凉意让他清醒也让他折磨。
　　………….
　　他来到木棉小食店里，看见正在忙活的周爸周妈，还有周暮娩。
　　几只小狗向他狂奔过来，气喘吁吁地想要廖枳摸摸。
　　廖枳对这只黑漆漆的小狗一见钟情，听说它叫巧克力，和它的外形很符合。
　　“早上好阿，小伙子。“
　　“你来啦，廖枳，吃过早饭没，这里有早餐。”
　　“吃过了，谢谢。”
　　廖枳拘谨地说道，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很温暖又很陌生。
　　“我要做些什么吗?”
　　“你就负责招待客人，收款。”
　　廖枳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周妈第一个查觉这个男孩不妥，她看着这个男孩眼眶红红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把周爸和周暮娩拉到一旁，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于是，周爸就走上前搭起廖枳的肩膀
　　“小伙子？失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啊，男人，要坚强。”
　　廖枳一脸懵，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叔叔，不是………我没有……”
　　“哎，我们都知道，青春期的小孩嘛，多大点事，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说着，周爸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老师傅的神态。
　　“噗，爸，你就少逗他玩了。”
　　“我爸，乱猜的，你别在意。”
　　周暮娩走上前去，温柔地目视着他。
　　廖枳有点不知所措。
　　…………
　　客人来了，开始干活了。
　　大家开始各忙各的。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默契却十足。
　　…………
　　中午，在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廖枳一个人坐在门口旁边的梧桐树下，摸着三只狗狗。
　　“看着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愿意和我说说吗？”
　　周暮娩走了出来，拿了两瓶茉莉花茶。然后坐在他旁边，一直盯着他看。
　　廖枳有点不好意思，喝了口水，一直低下头。
　　他不是不想说，是害怕告诉她这些经历会吓到她。
　　他沉默了好久，迟迟没有开口。
　　“不想说可以呀，我给你介绍这三只狗狗吧。”
　　“看看第一只，全是白白的萨摩耶，他是我在宠物店里面挑的，可黏人啦，叫汤圆。”
　　说着，周暮娩摸了摸汤圆的小脑袋。
　　“看看这一只，是一只串串哦，她叫芝麻糊，是一个客人不要了，扔给我们。”
　　“芝麻糊呢，比较害羞，但是特别可爱，喜欢抓小虫子，玩泡泡。”
　　“这只，这只，他叫巧克力，是一条流浪狗，他太可怜了，一直在我们店附近流浪，也一直被人欺负。”
　　周暮娩摸了摸乖巧的巧克力，他很忠诚。
　　“有一次，店里差一点进小偷，是他用吼声把他们赶跑的。是一个小英雄呢。“
　　。。。。。
　　“暮娩，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