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往事》古鱼不吃胡萝卜

2、001

　　梅雨季的南城总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中弥漫着的潮湿，令一向喜欢晴天干爽的顾斯年浑身难受。
　　“他奶奶的，老子最讨厌下雨天了。”夜深了，雨还在下，发一句牢骚，这位下雨天会失眠的顾氏集团二公子便披上外衣，到小区门口买香烟。路着实算不上远，小区不算高档小区，他只是懒得搬家，一直住在大学时租的校外的房子里。这小区怀旧坏在，有一些个犄角旮旯是监控死角。不过顾斯年并不在意，一个大老爷们，能有什么事。
　　正想着等雨停了叫上高晨和展旭两个孙子去赛车呢。猝不及防，顾二少爷眼前一黑，头上被人套了一个大号麻袋，“顾二公子，得罪了，六爷有请。”六爷是哪个孙子啊！顾斯年冷静下来不露声色的想，前些日子他的好大哥顾听白收了个叫“六六大顺”的店铺，顾家做的是什么生意，没有人比顾斯年更清楚，从顾家太太太爷爷开始，做的就是鸦片生意，21世纪后，法律对毒品这块的约束愈发严厉，他的好大爹打着制药的名义在南城开了不止一个药厂，有的药厂制真药，有的嘛，制些“别的”，后来顾老爷子逐渐退位，他的大哥顾听白接手，顾听白一向黑吃黑，讲求利益最大化，表面上是戴着金丝眼镜知书达理人畜无害的顾氏继承人，心里的黑和毒，只有对家才能领略到。这六爷八成也是个毒贩，不巧的是，成了顾氏的对家，估计是顾听白把那位六爷逼急了，人家把主意打到自己这来了。
　　想到这里，顾斯年开口道：“各位大哥，我就一刚毕业的学生，没钱没势，抓我图啥啊。”没人回应他，他自觉不妙，却什么都做不了，足足有三个大汉压着他，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男青年还被五花大绑，能动弹才怪。
　　顾斯年被带到了一处废弃的旧工厂，“给顾二少爷倒茶，”顾听白刹那间重见光明，只见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人，应当是那“六爷”，“抱歉了，顾二公子，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我也是被你大哥逼急了。”六爷又开口道。“叫我顾斯年，别叫顾二，我不是顾氏的人。”顾斯年从小跟着外婆长大，与他爹顾庭山不怎么亲近，也从不沾染顾家生意，他从不认为顾氏做这一行会长久，制毒贩毒是害人的，是违法的，外婆自小教他向善，不能做亏心事，所以，顾斯年极其讨厌顾二公子这个称呼。
　　“那好吧，顾——斯年，手机给我，让你大哥来接你回去。”现在这样的场面，说顾斯年不害怕是假的，他害怕，怕得要死，但他努力的冷静，拨通顾听白的电话。
　　“顾总，别来无恙否？”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弟在我手上，把合同改了，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电话那头的顾听白戏谑的回应：“我要是不改呢？”
　　“我老六风光了一辈子，被你顾听白搞了个掉蛋精光，现在一无所有，横竖都是个进去，多杀个人，不是件大事。”六爷面带狰狞地说。
　　“正好啊，你弄死他，我少个人分家产。”顾听白轻松的回应，说罢，撂了电话。六爷气急，抬手扇了顾斯年两个耳光，又踹了一脚，力气没收着，顾斯年吃痛，倒在地上。你大爷的顾听白！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六爷又说：“来人，废他一只手。”靠！顾斯年心里暗骂，手可谓是他除了脸以外最重要的东西，顾斯年正在搞游戏开发，手没了，键盘敲不了，开发屁啊！况且这哥还喜欢弹点钢琴，手没了，弹个屁啊！
　　此时，一位大汉持刀走来，打算动手。忽的，厂房二楼发出一阵声响，“动静那么大，吵老娘睡觉了。”说罢，一身形纤细的女人探出头来，大概是打搅了她的好梦，一脸朦胧加不耐烦，她从地上捡起外套，使劲抖落上面的灰尘，干净利落的穿上，又单手抓着栏杆一跃而下，像六爷他们走进。顾斯年这才看清她的脸，妖精一样，明艳张扬，让人忘不掉的长相。 “哟，六爷，这雪茄好啊，从哪弄的货？”玩世不恭的语气，她和六爷还挺熟。“祁宁？你怎么在这？”六爷微皱眉，“交不起房租，你那店没了，没地方挣钱。”说罢，自顾自抽起了六爷的雪茄。“停下干嘛。动手。”六爷终于想起了顾斯年。还没等那大汉拿起刀，祁宁便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中那人的□□。牵制顾斯年的人见状，立即松开顾斯年，去包抄祁宁，为时已晚，祁宁早已转移到六爷近旁，真皮沙发上的六爷实在没料到祁宁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锁住了喉。祁宁从工装裤里拿出匕首，抵在六爷脖子上，“都别动，不然弄死他。”“不是，祁宁你什么意思？你在六爷手底下干了这么久，他没亏待过你吧！”一手下忍不住道。“祁宁，你放开我，我还有点钱，咱们好商量。”六爷慌乱地说，“不对，你是条子？！你是条子的卧底？！”顾斯年听到“条子”二字差点没飞起来，苍天助我，被绑架遇到警察！“你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条子？”祁宁反问，“条子能挣几个钱，我在酒吧唱歌都比条子挣得多。反正你也要进去了，不如把你剩下的钱都给我。”顾斯年瞬间失望。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看，真条子来了。”祁宁收手，“忙活一晚上，啥也没捞着。六爷，一路顺风。”说罢，警察破门而入，一行人被逮到了警局。
　　顾斯年只是个被绑架的，做完笔录就出来了，坐在警局外的台阶上，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她到底是什么人？和六爷反目成仇的手下？可为什么警察到了她一点也不慌？正想着，一抹工装裤短发身影一边推着警局的门，一边点了一支烟。她居然被放了出来。俩人隔了不到十米，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坐着，祁宁明显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顾斯年想着，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于情于理应该感谢，“那个，谢谢你。”顾斯年还是先开了口，祁宁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崽，白皙的皮肤，五黑明亮的瞳孔，还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绑你？”顾斯年不知道祁宁是敌是友，正在思量作何回答，祁宁已先一步开口：“你是顾氏的人？”这次顾斯年立刻否认，“不是。”“哦，那就是二少爷了。”祁宁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你是什么人？怎么对顾氏这么熟悉？为什么六爷他们出来了你没事？”疑惑重重。“关你屁事。”丝毫不给透露，祁宁掐灭了烟，准备告辞。“等等，”顾斯年还是犹豫着开了口，“看样子你在六爷那做过，那玩意不能碰，赶紧收手，别掺和进去，更别和顾氏制药沾上关系。但如果你是警察，当我没说。”祁宁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