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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开会,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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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鱼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行色匆匆的念慈道人。她拦下念慈道人,委婉地向他表示,自己这种小人物参加仙宫群英议会,会降低了会议逼格,十分不妥。
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念慈道人,大概是被这次开会的原因搞得心力交瘁,没心思关心参会的到底是什么人,只匆匆扔下一句,“无碍,仙宫群英议会人人可参与,不必妄自菲薄”,就起身飞向金屏山。
真的渴望被妄自菲薄的殊鱼,梦想破碎,她沉默,一肚子推辞的话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堵在嗓子里。
殊鱼看着心急如焚的念慈道人离开,看着他的身影,一下子飞过漫长的山道,进入高耸入云的金屏山入口。
这就是修仙的好处吗?眼前的山道陡峭且狭窄,最宽之处刚好能下脚,最窄处只能踮着脚尖,背阴处青苔丛生,潮湿滑腻。
这台阶,修得如此敷衍,根本不是给人走的,其险恶的用心,像是满心盼望着不自量力的攀登者赶紧摔下去。
也可能道祖们在一开始修缮金屏山的时候,就没想过,将来有一天,有修为低微到在金屏山山顶低灵力区域飞不起来的人,来参加仙宫群英议会吧。
修仙者可以腾云驾雾,轻而易举地飞到入口。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只能望而却步。
修为不够,在这里飞不起来的“普通人”殊鱼咬咬牙。
爬,爬就是了。反正她是个体力好的剑修,有的是力气爬山,而且她来那么早,距离正午还远着呢。
就这样手脚并用地爬了一个时辰,殊鱼感觉全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她终于爬到了山顶,入口就在眼前。
她故意在入口前站了会,恢复呼吸的节奏,让清爽的山风吹散汗水,又理了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一副毫不费力的样子。
向入口里面看了一眼,金屏山内部全空,很难想象这么一座巨大的山峰,居然只是个壳。内部区域大得瘆人,只有金黄色的十二光柱亮着,其他全部乌漆嘛黑。
进入入口后,灵力不再受限制,殊鱼御起剑,就像是一路从山门飞进来一样,从容不迫地飞进自家师门所在的光柱。
即使她的双腿因为爬山而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也没有丝毫露怯,镇定自若,绝不给师门丢脸。
在殊鱼入位之后,最后一位宫主也快速入场。
这次不合常理的会议格外低调,别说异景珍兽,连只鸽子也没有,接到通知的门派代表满脸焦虑,自行御剑而来。话不多说,更没心思寒暄,直接进入光柱中,沉默地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念慈道人忧心如焚,像是个被老年危机折磨到痛不欲生的苦闷老头,怀里向来柔顺飘逸的浮尘都毛糙打结了,自打收到消息的那时起,他心里就没踏实过。
待所有人到齐,念慈道人环视四周,心情沉重地开口:
“12宫已全部就位,我们开始,不多废话,正如传召书上所言,三百年之前在魔域边缘布下的飞絮,突然传回消息,魔域圣女时隔千年,第一次出现在魔王结界之外。”
念慈道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四下纷纭。
“魔域难道要卷土重来?!”
“怎么会?自从上次大战后,魔域元气大伤,像缩头乌龟一样,在魔王的结界中闭门修养。上千年来,魔域灵力衰退,重伤迟迟未愈,连实力最强的圣女都无法飞升,只能活活老死。怎么会......”
“难道....他们终于恢复了?”
“魔域之人残忍无情,当年大战,我师祖出手救助受伤的魔域孩童,却被埋伏在周围的高阶魔人围攻,生生挖出灵根,扔在一旁,灵力枯萎而亡。可恶至极!残忍至极!”
“魔域来袭,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千年前师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打就是,还怕他不成?”
第一宫门的宫主常年闭关,她的弟子,主战派明宗道人代为出席。明宗道人实力强,结丹早,外貌仍然年轻,看起来不过30出头的温文尔雅的男子,朝着念慈道人拱了拱手,问道:“现在的仙宫,可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念慈道人表情沉重,他摇了摇头,“魔域自大战之后就闭门不出,魔王在整个魔域设置结界,不仅禁止域内的人离开,也不允许仙宫的人擅自靠近。如今千年已过,我们连魔域如今的圣女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更别提权衡实力......”
“可如今灵界灵力衰落已是定式,近百年来,仙宫只飞升了第七宫门的老祖,仙宫已如此,他魔域怎能逆天独存?”
“倘若,魔王就有逆天之法呢?”沉默的第九宫主缓缓开口。
“当年仙宫几乎踏平魔王殿,已经活捉当时已知的唯一领袖——魔域圣女,大胜在望。没想到,传说中的魔王竟然真的存在,并且突然现身出手,布下结界,仙宫的师祖们全被弹了出去,措手不及。当年他布下的结界,至今依然保护着魔域,千年来,我们失去所有深入魔域探查的方法,只能借助于念慈道人的飞絮,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知。”
“而未知,就意味着,可能。”
空气中一片死寂,相似的疑惑徘徊在每个人心头,难道魔域沉默已久的魔王真有秘术,能改变整个灵界的灵力走向?他有什么目的?他将如何对待仙宫?
难道和平的日子真的所剩无几,那场生灵涂炭的大战又要血染大地?
无声的恐慌在急速蔓延。
在座所有人心知肚明,念慈道人留在仙宫,就是为了防备魔域。
念慈道人境界已满,他的学堂几乎教出了大半个仙宫,实力功德兼具,但迟迟不飞升,并不是因为他对外界所称“教书育人的生活还没过够”。
而是因为当今灵界数十万修真者中,只有他,能在探查魔域踪迹的飞絮上施加不留痕迹的结界,以假乱真送进魔域。
念慈道人的结界,能完美包裹像柳絮一样结构复杂的飞絮,浑然天成,避开魔域的所有探查。
如今,寂静了千年的魔域,突然有了动作。
仙宫过惯了和平的日子,一千年前,“魔域打进来了!”能把高阶修仙者吓得一身冷汗,如今就像一个过时的老梗,不被当下的修士理解。
而真正和传说中阴险狡诈,又老奸巨猾,且作恶多端的魔域人战斗过的那些修仙者,要么早八百年就飞升了,要么化成一炮黄土,滋润众生了。
总之,断代带来的未知,让这群平时耀武扬威的大佬一下子被打回原形,就好像一群放假已久的学生突然面临紧急考试,却只有刚出土的过时真题可以参考。
这种茫然导致的恐慌,正在迅速蔓延,跨越光柱与光柱之间遥远的距离,迅速蔓延至每一个人。
有人惊愕,有人沉默,也有人游离于状况之外,不知所措。
比如,刚步入修仙之路没多久的殊鱼,正身处光柱之中,盘腿坐着,谨小慎微地抱着自己的本命剑,时不时揉揉因为爬山酸胀的小腿。
在诸位大佬们高瞻远瞩的讨论中,格格不入,弱小又无助。
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应该在山底,不应该在这里。
要不是她师父玄玑道人正在闭关,有资格出席仙宫群英议会的仙宫第一剑修的师叔,有事在身,送信的小道童找不到他。
正处在人丁凋零之窘境的师门,全靠师叔强劲实力支撑,才获得出席资格,可当下除她之外,只有一个刚收进来还在读学堂的小师妹,小师妹连修仙的门都没入呢。
故而,在其他宫门,要经过层层选拔,优中选优的位置,就这样像从天降的大饼一样,直愣愣地拍在她的头上。
都说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可在机会面前,殊鱼只想跑,但是没跑掉,被机会砸了个正着。
殊鱼本来准备摸鱼,撑着精神,把无聊的开会时间熬过去,等散会之后,去找在金屏山附近的师叔,蹭师叔的剑一起回去。
没想到念慈道人一开口就是“魔域圣女”,猝不及防的,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自己天灵盖上。
殊鱼的良心隐隐作痛,这几乎是点名批评了,她浑身打了个哆嗦,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现在鬼已经把她家大门捶得哐哐响。
殊鱼表面上神情自若,内心里已经冷汗直流,心跳上天了。
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听说通宵之后运动会猝死,冷静,我的心脏,别在被人发现之前,先把自己跳死了。
一众的大佬各抒己见,没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这个修为微末的小角色身上,慢慢的,殊鱼紧张了一会之后,也平静下来。
一方面是她心理素质算强,自从梦见被雷劈之后,担惊受怕地在魔域和灵界之间穿梭,再加上魔域圣女一直同她开玩笑,吓唬她会被仙宫发现,慢慢的,竟然也习惯了危险的双重身份。另一方面,真的,实在是,太困了。
近一个月连续熬夜,刚才在魔域巡了3个时辰的逻,还见缝插针地采集了草药,体力灵力大量消耗,本来沾枕头就能睡。
刚才因为爬了山稍微精神了一会,现在静下来之后,困意气势汹汹卷土重来,而且超级翻倍,她感觉自己站着都能睡着。
她坐在光柱中硬邦邦的石板上,就像是坐在一张无比柔软,极其舒适,特别适合入睡的床上。
困意被一点点放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
但她不能睡,师门本就人丁稀薄,不被仙宫重视,要是在这么多眼睛之下,就这么睡着了,师门本就所剩无几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为了守护师门的最后的老脸,殊鱼拇指用力,狠狠掐住食指的指尖,靠疼痛,和困意进行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把眼神放空,让注意力飘走,在会议上用最小程度的精力消耗,撑住摇摇欲坠的睡意。
至于念慈道人心急如焚在讲什么魔域,什么事关仙宫生死存亡的大事,殊鱼统统听不到了,也不在意错失关键信息。
毕竟,她就是念慈道人所说的,魔域圣女。
没有人,比我,更懂魔域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