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虞》吴糖薄荷糖

13、番外 我叫笑笑

　　我叫陆晏旸，小名叫笑笑。

　　??我的名字是妈妈起的。我从小就爱笑。看见谁都咧嘴乐。妈妈说，我是她的小太阳。妈妈很忙，总是出差，还不告诉我们去哪。

　　??但我最喜欢妈妈了。尤其是她穿军装的时候。我从小就盼着有一天能和她一样穿上军装。

　　??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妈妈像是对待朋友一样对我，从不逼我做不喜欢的事，由着我的性子来。

　　??我越来越大，大家都说我长的更像爸爸。妈妈听到了就会很高兴。但她经常会看着我发呆，就好像，在透过我看向什么人。

　　??我高中的时候，跟爸妈说我想考解放军技术大学，妈妈的母校。妈妈很难得地情绪特别激动，坚决地反对了。我赌气回了房间，却在晚上看到，妈妈抱着一个小盒子，泣不成声。

　　??后来，妈妈渐渐松口了。只是跟我讲了很多军队的苦。我坚定地告诉她我肯定可以。她总算是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喃喃自语“真像笑笑啊。”

　　??我如愿以偿穿上了军装。送我去上学那天，妈妈也穿着军装。我看出了她眼底的不舍，可她只是跟我摆摆手，说，注意安全。

　　??后来我毕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小女儿。女儿不到一岁的时候，妈妈病倒了。这一病，就再也没起来。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就是晚期了。医生说，病人的求生意志不强，也就是这一年的事。妈妈说，看我都成家立业了，也抱上孙女了，没啥遗憾了。

　　??后来妈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每天清醒的时候不多。天天叫笑笑，看见我爸也叫笑笑。只有我穿军装的时候，妈妈是最听话的，会乖乖吃药。

　　??有几天妈妈精神特别好，跟我说想见见在边疆时的老战友，让我联系联系。一天上午，阳光特别好，我正给妈妈削苹果，进来了两名老兵。看到他们的军衔，我条件反射起来敬礼。他俩看见我愣了一下，“笑笑？”妈妈赶紧说“这是我女儿，叫陆晏旸。晏旸，这是你燕叔和萧叔。”他俩才缓过神来，让我不要拘束。

　　??他们聊了好长时间。走的时候，燕叔看向我，欲言又止。第二天上午，妈妈的病情就急剧恶化。到下午，人已经不行了。她跟燕叔说：“我知道我没资格进烈士陵园，但能不能，让我离笑笑近一点？”

　　??弥留之际，妈妈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叫笑笑。

　　??燕叔要走的时候，我去送他。我问他，笑笑是谁。是的，我不会感受不出来，妈妈不是在叫我。他叹了口气，说起他们之前的战友，郭笑笑。妈妈很少提她在边疆那几年，我几乎没有印象她的室友牺牲了。回到家，我翻出妈妈的那个小箱子。她从小就不让我动，有一会我给翻出来，妈妈发了好大的脾气。

　　??箱子里是很多军功章，我以为是妈妈的。还有一个本子。像是回忆录一类的，是妈妈的字。

　　??我慢慢地看，直到夕阳散去了最后一抹余晖，屋子完全黑了下来。我浑浑噩噩地起身，看着自己胸前的对戒。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像戴着护身符一样一直带着这一对对戒的项链。我工作的第一年，妈妈给了我，让我一直戴着。

　　??原来，这是她们的婚戒啊。

　　??我拿下来，试着戴到手指上，正正好好。

　　??我想，如果有平行时空，这对戒指，一定完完整整地戴在两个女孩子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