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骤雨》格菲维奥拉

54、第一次遇见

　　有一次，随爷爷偶然去河边钓鱼，钓到一个上好的鱼，拿着这个上门去儿子家，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了倒在地上，因为好几天没吃饭而低血糖的随聿。
　　老爷子吓坏了，立即送往医院，得知是保姆懈怠工作，自己儿子又不着家，当机立断就把孙子带回自己家来养，等随长风赶来时就被老爷子一通骂。
　　随长风不敢吭声，连连点头，就这样，随聿被养在了爷爷身边。
　　如今呢，别墅已经染了很多灰了，栅栏外间隙里里到处是疯狂生长的杂草，这里已经毫无当初的生机勃勃。
　　随聿的奶奶和爷爷貌合神离，但具爷爷生前说他们年轻时也彼此真心爱过，可后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爱和情早已被时间洪流，和诸多问题给消耗殆尽。
　　奶奶也只在爷爷去世时来过一次，这幢房子在没有人打理下也变成这副样子。
　　在随家，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奶奶和姑姑也只是偶尔来看他这么一个小孙子，并不打算照顾，也只有爷爷愿意把他带到身边照顾。
　　来到家的那一刻，随聿才知道自己的这位严肃不爱笑的老头过的晚年是如此的凄凉。
　　妻子搬走，儿子工作忙，女儿也和他不亲近，其他亲戚也他也懒得应付，儿媳妇也去世了。
　　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宅子里，一个人守着空房。
　　房子再大，也只有一个人住，一家开心快乐的样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随聿对小时候的回忆里，有母亲死死抓住他的手，在死前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有那个保姆说他是父母不要的孩子的恶毒咒语，有在幼儿园形单影只，很羡慕看着他们打在一片的笑声，自己一个人无聊到在地上数蚂蚁的身影。
　　直到六岁时，他来到了爷爷的身边，印象中那个严肃板直老头为了逗他开心，自己装电视里动画栏目的人物，给他买很多很多玩具，每天接他放学，从不缺席他的家长会，老爷子当时还配了个司机，特地来接近他上下学。
　　随聿不爱吃饭，因为那个保姆做的饭放了很多油，他每次吃完都很恶心，爷爷就亲自下厨。
　　老人家要少吃盐，所以每次做饭都是做两人份的，他那时候还年轻，体力还可以，和孙子打闹也有力气，带他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
　　放假了也是带他去旅游景点玩，夏天太热两人去避暑山庄，冬天一起在暖炉里喝茶聊天，一直到他上小学时他有了第一个好朋友，是路晏。
　　两人是不打不相识，因为路晏比较调皮，随聿是属于那种不爱理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他那时候冷冰冰的，男生堆里他懒得看，女生堆里他也视若无睹，这样冷酷的人，竟然包庇了路晏那一伙人逃学且他们恶作剧把学校电匣关掉，明明看到却不告老师，原本路晏以为他会告老师，没想到他一声不吭，两人就因为这件事结缘，且发现彼此趣味相投，一来二去就成为了好兄弟。
　　随聿自从和路晏成为好朋友后，路晏他就隔着时间去随聿家蹭饭吃，他爸和随长风是合作伙伴，所以他顺理成章的来找随聿玩。
　　随聿小学毕业后和路晏在一家网吧打游戏，刚好，碰到了当时在网吧兼职打工的廖清。
　　他那时用路晏他表哥名义开的，未成年不能开网吧，所以只能用成年人的身份证去开，刚好当时在前台的是廖清。
　　廖清一身黑，黑色外套，黑色长裤，她只是扫了眼他们的身份证，淡淡开口道：“未成年不能来网吧。”
　　路晏笑了：“我们可不是未成年。”
　　廖清手上还拿着笔，耳朵挂着耳机，听到他说话，扬唇拆穿他谎言：“你的身份证是别人的，不要以为戴着帽子别人就认不出，你回去吧，抓到未成年要罚款的。”
　　那一年的廖清实在是青涩，眉眼淡如画，脸上除了漠然就没有其他表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路晏要气死了，本来就是偷偷拿他哥的身份证出来，结果没鸟用。
　　这是随聿第一次见到廖清，但第一次两人却以最基本的照面都没有打，一个没注意看，一个低着头，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
　　第二次是一个星期后，路晏又想到一个点子，他回家后，让他哥把这一家网吧给收并了，他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之所以他那么想去网吧？因为路晏他爸不同意他在家搞个电竞房，说如果家里谁给他买，他看见一台砸一台。没办法，他只好偷偷摸摸的去网吧玩，这时候还好有个哥哥宠他。
　　在网吧门口，两个人是大摇大摆进去的，路晏那混样子让店长在一旁毕恭毕敬，廖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路晏切了一声，就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
　　随聿打游戏什么的都还行，但他不喜欢那么频繁的打，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就起身去外面走走，活动下筋骨。
　　他刚才在座位上喝了杯饮料，急着去上厕所，却突然听到一阵悠悠的读单词声。
　　她的声音很小却很青脆，读音标准，口齿清楚，不脱沓。
　　随聿认真听了听，确定她涉及的范围比他广，应该是一名初中生。
　　上完厕所出来，刚好看到在旁边的窄小的休息室，只有一个帘子挡着，他有些好奇，是谁在这么乌烟瘴气的环境下还能读进去书，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冒犯，当他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关于他暗恋十一年命运的齿伦开始转动。
　　是一个女孩，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
　　她正在戴着耳机，看着书上厚重的英语词典，那本书，可能都比她身上的衣服贵，m p 3已经破旧不堪，耳机还有一丝漏音，休息室的灯光有些暗，她只能站在最亮的光下看，背挺直，以免自己挡到书本。
　　随聿见过太多人不把学习当一回事，因为家里的原因，很多孩子都知道自己将来要不就是出国，要不就是继承家业，他没见过有人这么拼命。
　　英语单词晦涩难懂，语法错误的点她每次都有，比别人要多迈出一步就有收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到书本翻烂,等到终点，一定会逆风翻盘。
　　随聿在她身上看到的就是这种气势，他放下帘子，若无其事的走回靠椅。
　　第三次见，网吧，随聿和路晏来是新下载了一个游戏，来试试水，而今天离他小升初开学还有一个星期，他有些烦躁，初中了，肯定不能很自由，陪爷爷的时间肯定会减少，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做。
　　他心烦意乱的打了盘，就下了。
　　路晏催他上线继续，他不予离会，去到了网吧的后门，因为后门那清静，而且没有人打扰。
　　后门那栽着一棵大树，树荫底下放着两张石桌，上次在杂物间看到的女孩，此时正嘴里叼着馒头在看书，是余秋雨的文化苦旅，随聿觉得，她手上的书都能买一袋馒头了吧，就干吃，也不给自己买瓶水。
　　而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他，今天却做出了他活了十三年最多此一举的事，他跑去便利店给她买了水，和一个饭团。
　　按照常理来说，随聿不知自己心里会觉得她有些可怜，可她明明是一幅倔强，有韧性的人，而这种影响让他觉得她更加无可奈何。
　　随聿买来的饭团和水,他最终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她和她是说的上话的朋友，由她转送，更加稳妥。
　　随聿上了初中就很少来了，有时候来也没有见到她，过了两个月，放学来的时候，看到蹲在路边她和她朋友。
　　她朋友一直摇摇她的手，一直撒娇：“这周末是你生日，你别打工了，来我家，我给你准备办一个派对。”
　　可无论她这么说，廖清还是一口回绝，他答应了网吧老板只要放假就去他那边，每天工资200，已经够好了，她不能食言。
　　生日什么的，本来也不是特别重要。
　　而躲在暗处的随聿听到了一切，所以他那天假装自己生日买了个小蛋糕，放在吧台，要求老板把它较交给廖清。
　　他说是自己过生日没吃完刚好多出来的，知道她也今天生日，就给她了，别告诉她是随聿送的，就这样，廖清吃上了她人生的第二块蛋糕。
　　而那时，随聿才真正的知道她的名字，以及她的学校和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