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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相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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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口相拥的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廖清只感受到随聿衬衫下传来温暖的气息,手环住的是一个娇健有力的躯体。
随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言不发的给她安全感,闪光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廖清觉得在大马路口搂搂抱抱不好,就微微挣扎了会。
随聿手松开,低头看她,因为脸埋在他胸口处,有点微红,她的眼珠水光波粼,像一只迷失的鹿一样,但是身边周围充满着灵气。
他把这一只迷路的鹿拐上车,随后又平稳的开车。
廖凊眨着眼睛看他,随聿低着噪音,沉声问:“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嘛”
廖清摇头否认。
随聿还是不放心,问:“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廖清碱默地看着他。
随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良久,随聿带她来兜风,把车窗打开,微风吹过脸颊,心中思绪万千。
廖清下定决心,缓缓开口说:“你会接受你的女朋友有抑郁症嘛”
她说出的这段无疑是扔下了一个炸弹。
她明白必须要自己亲口说出来,如果隐瞒对双方都不好,何况她知道,她的情况不好,虽然自己很努力的去克制自己消极的那一面,但是她不应该把那个不开心的情绪给另外一个人,去抱住一个人碎的人他也会受伤,这不是感情的付出,这是在跟她无型之间的压力。
所以她还是选择给他坦诚相告。
随聿听到这个消息,惊了脑子立马刹车,转头睁着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脑海中一直闪过她不开心的样子,沉默的样子,他知道他已经千疮百孔,疲惫不堪,但是他没想到,是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他急忙去把她身上看了一遍,看她手腕,脱口而出问:“很严重嘛,到什么程度?吃药了嘛”
廖清任他摆弄,摇了摇头:“轻度的,有药,不怎么好”
随聿把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抱住, 两个处在不同位置的人动作不便。
随聿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拽廖清下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时候,眼神,眉梢,单薄的身体,不复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随聿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可她却是那幅无动于衷的模样,和不久前在电话里说要和我约会的开心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他问她:“是什么事让你不开心的,是家里人嘛”
他捆紧了她,颤着声:“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如果你不想见到她们,那就永远都不要来了”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抑郁症我会陪你治的,不要觉得自己是累赘,廖清”
廖清还是一言不发,随聿着急了,把她暴露在空气中,随聿看到她那一张泪痕布满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情况,急急忙慌的拂去她的眼泪,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偏廖清咬牙根本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随聿脑子很气,对他之前疏忽没有觉察到生气,还有自以为是的很了解她也生气,羞愤,不甘,充斥在他的身体里。
随聿把她眼泪抹干,又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廖清手紧紧攥着他衬衣,囫囵开口:“我不开心好久了,一直藏着,吃药感觉也好不了,跟你说就是因为不想连累你,我没办法给你提供一个开朗的女朋友,对不起,没有和你事先说好”
她的语气安定,表情却闪躲。
随聿没管其他,问她:“那你喜欢我嘛,和我在一起快乐嘛”
廖清沉默,在他问她的所有问题里,只有这个,她不想回答。
随聿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穿她的虚伪。
廖清咬着牙回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让我忘记很多”
随聿追问:“也包括烦恼嘛”
廖清轻声道:“嗯……”
随聿听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答案,当即立断把她强势的拉到自己怀孕里,告诉她:“有抑郁症咱就治,不开心我们就永远不回来了,别说对不起,是我先喜欢你的,也是我先接近你的,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就没打算全身而退,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他的答案每次让她心头一颤,即使再歇斯底里难过,也要去治疗,也要勇敢面对。
廖清手抱他腰,啜泣道:“我今天回家的时候我妈换密码,但是没和我说,我弟也把我的房间给占了,我爸还道貌岸然的叫我回家住,我妈看我脸色,我知道她们是想要我的钱,可是凭什么啊,为什么要重男轻女,为什么我妈同样是女人却不关心我,我这么大了,都没和我家里人好好的沟通过,我当初那么努力的挣钱不就是为了他们,我真的感觉好累啊,为什么我要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啊”
中式家庭就是如此打压你,谴责你,你明白父母的不容易,却痛恨他们的偏心,你岁少时信誓旦旦的说我再也不回家了,却还是会被他们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养家糊口的模样心疼,你会说:“算了吧,父母养大你也不容易”
你就在这样讨厌又顺从的麻痹自己,最后自己也精神分裂。
廖清就活着这样的家庭里,她一辈子无法逃脱,如同大山压一样压在身上的原生家庭。
随聿心疼的抱住她,他知道,自己触碰了解到的她不过是冰山一角,即使从杭州飞往波士顿,再飞往纽约,也不过是追随着她。
即使他的爱能让她忘记不开心,但那些伤疤的痕迹却根本无法消失。
随聿恨自己不是她,如果自己能成为她,就能知道她的每一次情绪的出口,每一滴眼泪留下的痛。
世界上能敢做到感同身受的,微乎其微。
廖清让他抱着,她眼神昏暗不明。
随聿眼底升起薄雾,垂下眼睑,声音嘶哑:“都是他们的错,你没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别否认自己,父母不珍惜你是他们的问题,不要再让自己难受了”
“你哭的我也很难受,对不起,宝宝,是我没有看出你的受伤,是我不对,不要不开心了”
两个人在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紧紧抱地方,仿佛要把彼此融进他们血液里。
最后,随聿带她回了酒店,两人闭口不谈,廖清很累,累到随聿最后是公主抱着她上电梯的。
廖清身心俱疲,随聿定了明天回威海的票,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廖清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沿边,她已经沉睡过去,随聿看着她,并不放心,现在已经深更半夜,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倏忽之间,手机响起。
随聿看了一眼,是他爸。
他起身去厕所接,弥留之际给廖清被子盖上,以免她着凉,走到厕所门,把厕所门掩上。
他接起。
随长风的语气不太好,怒道:“你人呢,不回来了嘛,这边已经结束了”
随聿手撑在洗手台,声音压低:“我不回去了”
随长风:“那你在哪,赶快回家”
随聿已经不耐,:“我明天回威海了,挂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根本不听他爸再说。
他拿着手机端详,手划到通讯录,拇指按到宋子珩名字上,想按下去问他,知不知道廖清生病的事,但最终还是没拨。
他收回手机,走出厕所,跨着艰难的步伐在床沿上站着,此时此刻的他像是那个精神分裂一样,受着煎熬,平时高傲的头颅狼狈的低下。
他上前握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腕,身体就这样靠在床边坐了一宿。
随聿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他妈妈,爷爷,还有廖清,三个人像在他脑海里放了一场电影,他很开心的笑着,因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在,同时出现。
可梦到最后,他们都接二连三的离开,任他在后面怎么赶怎么追,他们都没有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