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对策 ...
-
唯安又一次踏入正殿,却没有感到惊慌失措,落座后从容地等待皇帝陛下再次发话。
“请问该如何称呼您?”翼玄面上带一丝社交微笑,看不出实际情绪。
“回陛下,在下名叫唯安。”
“嗯,开门见山。想必岚铮也告诉你了,你觉醒了神技,流光屏已昭告天下。”翼玄双手搭在王座扶手上,右手食指无声敲动,视线落在了唯安随身携带的书上,“你如今的称号为‘玄书圣主’。”
“两日后我将在灵犀圣殿设立宴席,届时你以筵卓皇室二殿下的身份出席,不必慌张,跟在我身侧即可。”翼玄等着唯安的反应,“如何?”
“遵命,陛下。”唯安很意外,根本没什么事需要她担忧。这筵卓皇帝很好说话啊。
“没有其他要事就退下吧,”翼玄叮嘱一句,“放轻松些,过于紧张不是件好事。”
“明白。”
翼玄起身,身后跃动的幽蓝色火焰提起他的长袍衣摆,唯安站立看着陛下离去的背影消失,她也离开了正殿。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太多死规矩,目前她遇到的人一个个都松弛得很。
见了两次皇帝陛下,还被翎主殿下吓过一回,都没有她心里设想的那么恐怖,至少她没有生命危险,可能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这么说来,好像真没什么可担心的,除了一件事,翼玳林的失踪。
唯安拿着一本书站在皇城门口,她刚从藏书阁出来,温暖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衣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上半身藏于阴凉处。
她想向葳砚鹫问句话,求个安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会在城门口出现。
葳砚鹫似乎是从军营回来的,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袍,手腕上束着黑色的银线刺绣护腕,头发比以往见面时凌乱。
“臣参见殿下。”他朝唯安行了一礼。
“免礼,我想问您一件事。”唯安轻声道。
“殿下请讲。”葳砚鹫站直了身。
“明君殿下失踪的事为何陛下不过问?陛下似乎并不担忧?”唯安发出疑问。
葳砚鹫想了一会儿,说:“根据臣的观察,明君殿下时常外出,自幼便如此。霜焰明君实力强悍,一人独挑淬神殿六大镇守神官的声名在外,无论是体术还是神技在云灵台都属佼佼者,一般人奈何不了她。”
唯安听得有些目瞪口呆,公主殿下这般强大。
“因此,圣主殿下您也不必忧心,顺其自然即可。”葳砚鹫微笑着说。
周身感受到一股徐来的清风,鬓角的一缕墨蓝色细发拂过脸颊。
“好。”她点点头,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这两日我该做些什么准备?”唯安望着葳砚鹫翠绿色的眼睛,他的眼睛宛如幽林深处不经惊扰的一泓清泉,清澈明亮,蕴藏着令人动容的生机。唯安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纯净的气息,温柔与力量透过话语和行动如春风般驱散了她周身的阴霾。
紧绷的精神似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在他身边唯安得到了久违的放松,连呼吸都变得安然。明明也没认识多久。
葳砚鹫静静地听着,翠绿色的眼眸中漾开一圈极淡的笑意,如同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温柔又平静。他似乎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份卸下防备后的疲惫与信赖。
“殿下似乎卸下了不少重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皇城外云雾缭绕的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唯安身上,认真地回答她最初的问题。
“关于两日后的宴会,殿下无需做任何特别的准备。”看到唯安眼中闪过些许疑惑,他继续解释道,语气清晰而富有条理:“服饰仪容,宫中尚服局的侍女们明日一早便会前去您的寝殿为您打理妥当,您静候宴会即可。”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殿下只需记住一点:您是‘玄书圣主’,也是筵卓皇室的二殿下。这两个身份,既是您的护身符,也是您最锋利的武器。”
“届时,云灵台各方人物都会到场。他们会好奇,会试探,甚至会有人带着敌意。您不必刻意去迎合,也无需畏惧。您越是平静,越是深不可测,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会为您挡下大部分明面上的攻击,您要做的,就是站在他身侧观察。”说完葳砚鹫停顿了一会儿。
“谁在听到‘玄书圣主’这个名号时,眼神变了,谁会对您抱有敌意,谁与谁亲近,谁与谁不和,这些信息,比任何浮于表面的言辞都有价值。”他直视着唯安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翠绿色眸子里满是真诚与坚定,言语给出了最让她心安的承诺,“至于其他的……有臣在。无论发生什么,臣会护您周全。”
他后退一步,微微躬身道:“殿下若没有其他吩咐,臣便去安排宴会的防卫事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唯安看着他,心中那块因未知而悬着的巨石,似乎被他的话语稳稳地托住了。
“多谢将军大人。”唯安诚挚地道谢,这一番对话下来确实让她的心平静了。
“末将的殊荣。”葳砚鹫向唯安回礼。
“将军大人去歇息吧,我不多叨扰了。”唯安转身欲回寝殿,发现葳砚鹫也随在她身后,她停下脚步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将军大人的府邸在哪儿?”
葳砚鹫伸手指了指庭院依稀可见的后侧方建筑物,声音平稳地说:“侍从们都在皇城庭院的周边生活居住,殿下若有需要,臣随叫随到。”
“嗯,好。”唯安点点头。
回到寝殿中,唯安站在窗台边任风吹拂,窗外流动的风不似在葳砚鹫身旁那么清爽柔和,而是带着一丝锋利的凛冽,透过高窗看到庭院里的打着旋飘落的枯叶,她才意识到,时节已至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