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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别慌,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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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是早读下了,大多同学去食堂吃早饭了,教室里有些安静,赵小棉把旁边桌子上的书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静秋——”
忽然,前面响起一道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略显突兀。
赵小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前面。
刚被喊到的女生小跑着到教室门口,同那人说了几句话,又折回来,径直朝赵小棉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笑,步履轻盈。
“小棉。”
赵小棉仰着头看她,“静秋,好久不见啊。”
张静秋朝她笑了下,“那会儿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好巧啊,你来我们班复读啦。”
她的声音不低,有人朝这边看了几眼,又转回去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赵小棉“嗯”了声,低下头接着整理。
张静秋看着面色不变的她,追问:“你家里还好吗?”
赵小棉一顿,好像,从那天之后,总是有很多人问这句话,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答。
良久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恰逢前头的人又在催,张静秋朝赵小棉挥了挥手先走了。
她走后,赵小棉松了口气,摊开手心,几个指甲印触目惊心,她轻轻按了几下,印子又看不见了。
张静秋和赵小棉从小在一条巷子里长大,张静秋十月出生,小她几个月,那几年卡得严,上学也就晚了她一年。
赵小棉记得,小时候她两还挺要好的,一起去巷子尾的小卖部买冰棍儿,然后手拉手去上学。
赵小棉小升初那年,赵海城包工程赚了点钱,他们家也从巷子里搬到了县城。
那一年,赵小棉小升初的成绩也很好,顺利被重点初中录取。
她很开心的在手机上和张静秋分享,只是,明明前一秒还显示在线,后一秒她的头像就变成了灰色,最后,赵小棉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再后来,她的列表里就找不到张静秋了。
往后逢年过年回去时,也很少会碰到,偶尔从邻里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在新的班级碰到她,赵小棉很是意外,只是,或许是太久没联系了吧,曾经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了。
赵小棉想着以前的事,愣神了一小会儿,又接着收拾。
桌子侧边有个挂钩,她暂时把书包挂了上去。
许是粘钩时间久了,又或者是她书包里装的东西太多。在下午的第二节课上,粘钩终于支撑不住脱落了,书包掉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少同学纷纷侧头看向事发地,正在写板书的英语老师被吓了一跳,粉笔折掉一截,疑惑地望向后排。
前头的顾杨那会儿正昏昏欲睡,被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动作太大,凳子也被带倒了。
顿时,哄堂大笑。
老师拍了下讲台,教室里安静了些。
赵小棉满怀歉意地站起来。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的书包不小心掉到地上去了,打扰大家上课了。”
年轻的老师性格开朗,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随后看向讲台下的学生,笑着说:“这下大家都清醒了吧,那咱们就接着上课啦。”
赵小棉弯腰将书包拾起,瞧了眼旁边的空椅子,放了上去。
下午活动课,前面有几个同学早早跑出教室,只是没过几分钟,几人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怎么了?”有人问。
“哎,别提了,刚到楼下,就被刘老头给撵回来了。”
“他还抱着着一沓卷子,怕是又要做题了。”
男生话音刚落,刘启就进了教室,将手里的卷子放在第一排,随后拉了张椅子,坐在教室门口。
“老规矩啊,题不多,就两道,做完了交上来批改好再走。”
“啊?又来。”有人抱怨。
刘启听到了,扶了下眼镜框,将保温杯杯口处的热气吹散,“有啥怨言找陈喜啊,我也是被硬拉过来的,我那还一堆活儿没干呢。”
大家虽不乐意,却还是认命地将卷子往后传。
顾杨将卷子往后递时有点期待地问道:“新同学,你物理好不好?”
赵小棉摇了摇头。
“好吧。”顾杨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转过身将物理卷子随意夹到书里,就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了。
赵小棉拿到卷子先扫了遍题,一道力学,一道电学,题干很长,占了小半页纸,她呼了口气,拿起黑笔,边看边标记,第一题的前两小问做得还挺顺利的,到第三小问就卡住了,草稿纸上公式写了又划掉,反反复复,依旧没有头绪。
她抓了下头发,抬头看向墙上的钟,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她只得先放下,开始做第二道题。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已经做完去找刘启批改了。
赵小棉盯着自己各空了一小问的两道题,深深地叹了口气,翻看着草稿纸上的各种公式发起了呆。
随着时间的流逝,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刘启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教室,手背在身后,在过道里转悠,时而走到某一同学跟前指点一二。
赵小棉还在出神,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卷子抽走,她被吓了一跳。
刘启拿了支红笔在卷子上批改,又看到她涂涂改改的草稿纸,笑道:“自信点,大胆往上写,万一公式对了还能加点分呢。”
赵小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悄悄抬起胳膊压住了草稿纸。
刘启标出一些问题后将卷子递给她,“前面几小问都答得不错,还有一些细节多注意下。”
“下去多找几道类型题练练。”
赵小棉接过卷子,“好,谢谢老师。”
刘启看着眼前乖巧的女生,想起陈喜的交代,临走时又多叮嘱了句:“你同桌物理还不错,到时多问问他。”
赵小棉嗯了声,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空座位。
后面刘启让课代表把标准答案誊写在侧边黑板上,赵小棉对照答案看了好久,还是似懂非懂。
自习课铃声想起,顾杨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到赵小棉还在跟那两道题死磕,于是提醒道:“别慌,等你同桌来了,包教包会。”
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同桌已经被提到两次了。
赵小棉侧头看向旁边,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还未曾露面的同桌。
晚自习下时已是九点四十。
赵小棉收拾好东西往家走,路上有凉风拂面,挺惬意的。
街道两旁的好些铺子还灯火通明,有卖书的,有卖文具的,还有卖零食小吃的。
现在是放学的高峰期,人流量比较大。马路边儿也有几个流动的小吃摊子,旁边都围着三三两两的人。
赵小棉走过去了一小段路,又折回去,在一个人少些的摊子上买了两碗豆腐脑。奶奶喜醋,她让老板给一份多加了些醋,一路上醋味儿浓烈。
到小区时,那棵被“腰斩”的柳树已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木头桩子,周围的泥土上还散着薄薄一层锯末粉。
今晚还是没有月亮,漆黑的夜空上零星地散落着几个亮点。
到家差不多十点钟,奶奶果然还没睡,她就知道这个小老太太犟得很呢。
老太太靠着沙发,腿上盖了张小毯子,电视里放着戏曲,声音开得很小。门一开,她立马站了起来,望向玄关处。
赵小棉将手中的袋子藏在身后,佯装生气道:“奶奶,你怎么又不听话啦,不是说早点睡,不用等我的嘛!”
老太太笑着说:“哎呦,我本来不想等的,下午睡多了,这会儿一点也不困呢。”
赵小棉看着哈欠不断的她,也没戳穿,“那今天就先原谅你啦,以后可不能这样哦。”她说着将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朝奶奶晃了晃,“你最爱吃的豆腐脑,多醋少辣。”
老太太笑得眯起了眼,“我就说怎么闻到一股醋味儿呢!”
月亮坠山,太阳初升,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闹钟还未响,赵小棉就醒了。
她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昨晚似乎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高高瘦瘦的,顾杨说那是她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