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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窈窈娇娇女 ...

  •   澈哥哥……崔亦欢唤这贺澈颇有些亲密,倒是让薛岁安疑惑。且不说她从未听说过贺澈跟崔家这俩兄妹有过什么交集,更是没曾听说过贺澈跟哪家的女娘走得亲近。

      也就是现今萧宣的皇妹嫡三公主,便也算得上是盛京城里追捧贺澈最为热烈的女娘,却也不敢背着贺澈叫得如此亲密。

      这丞相大人,面上最是清淡如水,却骨子里孤得至极。他自幼没了亲娘的照拂,却在国公府一众豺狼虎豹中争斗,倒是长成国公府这一辈中最出色的才俊。无论是在府中谋利,亦或是在朝堂谋权,手段都极其高明。

      “没曾想,崔女娘倒是同贺大人有些亲密。”薛岁安也同崔亦欢一般,侧着头同她言说,“岁安可从未曾听说,丞相大人与崔小将军还有私交。”

      “岁安姐姐你不知道的,可还多着呢。”崔亦欢又道,“你真不想知道,澈哥哥的心上人?”

      “丞相大人的事,崔女娘又如何得知呢。况且,我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可是我却想告诉岁安姐姐你。”瞧着苏氏也正往这马车旁走,岁安朝崔亦欢远离一步,却又被后者紧随着向前一步给挡住。崔亦欢显然是势必要把话说完,“想必盛京城里也没人会知晓。”

      “澈哥哥的心上人,是姐姐你呀。”

      虽猜得这崔亦欢面露的狡猾之色,定是故意说些话想激她,却又让薛岁安猛得心中漏掉一拍。她倏地想起今日头顶那声轻轻的,被掩藏进风里的闷笑。又仿佛晃眼看见她死前贺相顶一张沾满血迹的脸入梦。

      岁安失神了片刻,却转眼瞧崔亦欢抿了嘴唇笑得高兴,“崔女娘还请慎言,岁安只是待字闺中的女娘。若是被旁人听得女娘此言,那岁安莫不是要一头撞死在牌坊上才能得全了闺中清誉。”

      -

      丞相府,别院。

      崔亦欢不同白日,一身修长黑衣,将长发高高束起,已在堂下跪了一个多时辰了。贺澈与崔亦宸同坐在案桌旁,前者就着烛火光闭着眼,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崔亦宸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却又恼怒地瞅了跪着的崔亦欢。

      “阿兄,我的腿麻了。”崔亦欢被崔亦宸罚着跪了一个多时辰。自白日从薛府出来,她便是连崔府大门都没得进,偏生被阿兄给拖来了丞相府给贺澈赔罪。

      她在这赔罪,贺澈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闭着眼睛在想事情。崔亦欢虽并不觉着有什么错,却也知道崔亦宸是恼她白日自作主张去找了薛岁安。

      “赶紧闭嘴吧。跪了这样久,一丝悔改之意都没有。”崔亦宸扶额,瞪了她一眼,“我就不该把你从西北带过来。”

      崔亦欢瞥嘴,自顾地伸手揉了腿上带有一片麻意的肌肉,“再说我今日是惹的澈哥哥,倒是澈哥哥他没怪罪我,偏阿兄你说我的不是。”

      贺澈这才方睁了眼,不悦地扫了崔亦欢一眼,却目光没在她脸上停留,倒转而把崔亦宸给盯得毛骨悚然。崔亦宸却也无奈,“你别瞅我,我又管不了她的。”

      “崔先生教你颇多,你也不是蠢笨之人。但我先前就说过,我不希望把她牵扯进来。”

      “你今日行事,故意引了我们在她面前露脸,当真就不是想拉她入局,又当真不是故意要拂了我的话,跟我对着干?”

      贺澈话语凉薄,饶是崔亦欢听他讲话多年也知他这脾性,先前的自在却还是被他这压迫的气势给生生压了下去。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却偏生被贺澈一盯,就有莫大的心虚负罪感。

      “是我没拎清,还是现在贺大人你看不清了。左右我们不都是要她手里的图纸,我接近她又有何妨。且薛老太爷于算术格物方面颇有造诣,又最是宠爱她,谁又可知她在薛老太爷跟前尽孝时没学了些本事。我们若真能拉她入局,让她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不是才更好。”

      “闭嘴。”强势地打断了崔亦欢讲话,贺澈生生将她的话给压了回去,“她本无辜,如何又得同我们一起刀口舔血。”

      “好,就算是你只管让我们都离她远远的。可盛京城里风雨如晦,盯着她手上东西的又不止我们一方。皇城里的,东宫里的,还有别处府苑里的,就连她薛府自家的。谁又没存了点心思。你说你要护她,若她不能自救,你又真的护得住了吗?”

      却又言辞犀利如崔亦欢,将崔善的伶牙俐齿给学了个十分。贺澈被她戳中心事,只觉得眉心处跳得厉害。

      谁要害她的,了断掉不就行了么。

      可他心中不宁。

      因着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崔亦欢所言如何不对。窈窈承薛老太爷膝下,自是学尽薛老太爷毕生所学。莫说她如今手上图纸珍重且已被暗中潜伏各方势力盯上,她尚未崭露头角的算术格物之才更是不压于薛老太爷。

      前世窈窈可不就是在除夕宴上描了个精巧的小玩意,才被众人看中。偏萧宣是个明察秋毫的,借了沈晟的力就骗了窈窈替他卖命。

      念及萧宣,贺澈想起那日在薛府,他远远在拐角口瞧见了窈窈。窈窈见着萧宣时,面色似乎不善,还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大哭一场。可按理说,现今窈窈与萧宣初见,未曾有过交集,怎会有莫大反应。

      还是说,窈窈先前就同萧宣有过冲突。

      -

      薛岁安却并不知晓自己被人在身后议论着。她今日晚饭时便去找了祖母。

      去岁她随着祖母,带着时宁一同来了盛京,祖母曾又一次劝说过她当收敛锋芒。她自是在今岁也听得了祖母的话,从不肯在薛府中摆弄分毫,唯恐隔墙有耳。不过今日见了崔亦欢,却更是拉了她心中的警线。

      既然崔亦辰都能从西北暗中回了盛京,那此刻表面平静如水的盛京城,底下不知是何等的暗潮汹涌。皇室的不稳是长久积累的,各方诸侯豪杰瓜分天下是迟早的事。

      那莫不是人人也都能同崔亦辰一般,无需天子召见,潜入盛京,在盛京搅弄风云。

      那如此,她早该想到,祖父留与她的图纸,怕早就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的秘密。

      祖母从小教导她的便是韬光养晦,可如今已陷入豺狼虎豹围困的局面,她若还同前世一般只懂躲藏,不会自救。那必然只能成为各路枭雄刀俎上的鱼肉。

      “只是祖母您未必不知,皇室不稳造成天下动荡。一兵一卒何足珍贵,都是象征着各方势力的。您教导我自个关上门来做个大家闺秀,世人便不会瞧见我。可我揣着的是祖父留下来的图纸,又怎能躲得掉各方的纷争。”

      “我若是想自保,大可以扔了图纸给众人。可这图纸落入心无大义之人手上,便如将天下陷于水深火热,战火又怎能得以平息。到时路有饿殍,人人憎恶以对,也断然不是祖父的初衷。且就算我自个放弃这些图纸,真的把它们全扔了,那更是有无数人都会想从我手中再找一张出来。”

      无穷尽也。

      “所以窈窈你今日来找我,是要跟我说什么。”薛老夫人如她幼时一般抚摸着她,拿枯树一般的手轻轻给了她安慰。老人睿智,纵使老眼昏花,却心若明镜,经了大风大浪,到底是更沉稳些。

      薛岁安将头从祖母膝上抬了起来,她的眼睛不同时宁那般小鹿灵动,总是清清淡淡的,习惯将锋芒都藏在一层层的伪装之后,“我倒是觉得,若是坐以待毙只会被动,那为何不主动出击。窈窈择明君,用了神兵武器助其一臂之力,早日结束纷争。却又能劝了其懂道义,不是也有太平盛世。”

      她的眸色清明,抬头盯着祖母时眼中目光闪烁。是仇恨与痛苦会蒙了她的心,让她面见仇人时会难耐痛哭。可到底她是承二老膝下教养而来,就算前世惨死,重来一次,也依旧做不到只顾自身保命躲了清闲。

      她向来不认为,英雄有才有能,为何不能尽人力,保一方。万物有灵,自会赋予各方其责,有人得到的多,便承担得多,有人得到的少,便承担得少。能不配位者,自会大厦将倾。换有能力者,徳配其位,能配其位,把控大局,方才有了秩序。

      “你心中本就有答案,问了我也不会改变。又何必来问我呢。”薛老夫人终究叹了口气,“我先前倒是希望你同五娘一般,做个单纯快乐,每日只想着风雅的女娘。就是没别人护你,我也不会让你在盛京受人欺负。”

      “可你到底是你三郎的女娘,到底也还是承老爷大义的教导。”

      可薛老夫人也不会曾想到,乱世中,没了道义的骨肉至亲,才更加致命。大房蒙蔽祖母,竟也会为来捉她,拿祖母做要挟。

      “祖母……”

      我会保护你的。不仅护得住你,也能护得住时宁。还能保护身边至亲之人。

      薛老夫人抚了抚她的发,慈爱地替她擦了眼角晶莹的泪珠,“窈窈本就是个娇娇女娘,倒也都怨你祖父偏要教你些什么算术格物,偏要教你画什么图纸,造什么武器。”

      “我本可教你多绣花,多点茶。春夏赏花,冬日赏雪,做个只需被人娇宠的女子。却让娇娇儿担了男儿的责任。不过比起做金丝雀,我想女子也有想做雄鹰的。”

      “只是窈窈娇娇女娘,要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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