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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你嫁我好处 ...

  •   可……

      “为什么呢?”薛岁安问,“我如今确实是缺少你的关系网络,但我能提供与你的,只是手中的图纸。你又是为什么要这样来帮我呢?”

      女娘却是偏着头思索了好一会,似终于还是不太能够理解了他的决定,因而这般问他。且女娘问得颇有些认真,还是那样微微皱折的柳叶一般有狭长又温柔的眉头,那双眼睛依旧流光溢彩。

      更是比此前多带了一分考究。

      她自上辈子被人利用,被人追杀,从此再也抛去了信任的钥匙。她前一阵刚与贺澈交底,自告奋勇地凭着对崔亦宸最后能入主皇城的主观印象,更是义无反顾地加入了他们。可毕竟是追求双方互惠互利,他们需要她的帮助来增强兵力,而她当时说的无不是为了寻求庇护。

      让贺澈给她一个丞相正房妻子的便利,从此掌握他们的消息核心网,却是此前薛岁安未曾想过的。任何集体或者是组织,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便也是他们的消息网络的,更何况是对于贺澈这样竭力伪装,也擅长于隐藏在暗处的人。

      “你……就不怕我背叛你?”岁安又问。

      却是贺澈自己捡起了放在案桌上的笔,一手拿着那婚书,另外一只手拿着那刚浸润了墨水的笔,他同她说,“信任都是相互的。我不背叛你,你便不会背叛我。”

      “是吧,薛窈窈?”

      薛窈窈……那是她闺中乳名,岁安闻言一愣。她听得贺澈唤她唤得亲切,那男子声音柔软,更像是微风拂过她心底某处更加柔软的地方,让她整个人都如坠云端。

      似乎,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某个遥远的时候。

      她好像也曾听到过。

      是么……那时她是在何处,身在何方。薛岁安倏地闭上了眼,又突闪了眼前过往云烟,最后竟停留在那一瞬间。

      那是在深冬的院子里,有个人一袭白衣上面都染了血,她躺在冰冰凉凉的地面上,身上也在淌着血。她快要困得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却看见了那个人呐,跌跌撞撞地就闯了进来。

      他身体修长,一头长发凌乱不堪,散漫地垂落在胸前。

      他的脸上染了血,指尖也染了血。他颤颤巍巍的拂了那白衣,她似乎迷迷糊糊间以为他白衣上的血绽放出了朵朵红梅。

      那个人的脸真好看,却因着血污,破损了他清冷的谪仙气质。

      她提醒他擦去脸角的污垢,自己却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是吗?她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他的声音破碎,有滚当的水落在了她的眼睫上,她听得那人叫了一声。

      “薛窈窈,别睡。”

      “薛窈窈,求求你……”

      今日便就是签上此姓名,从此风雨同舟,同生共死了。

      女娘在烛火下慢慢地伸出了修长的手臂,接过那支笔时,贺澈心中便稳了一分。烛火是昏黄的,在那时贺澈却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焰似乎在燃烧,熊熊地在燃烧,将他整个人都烧得滚烫又热烈。

      女娘起笔落笔,纂花小楷便跃然纸上。

      一字一句,于他,都格外地珍重。

      自此,她便是他的妻了。

      -

      且说薛府六女娘与沈府那小郎君退亲的事情,不出几日便闹得沸沸扬扬的,转而却又有人提起说薛府并未与沈府退亲。接二连三的相传,才道是,原来是沈府不满意薛府六女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尽数失去身为闺中女娘应该有的矜持和体面,又没能与薛府撕开了脸面毁掉两府的婚姻。

      这才把薛府大房的嫡亲三女娘薛婉欣换了三房的六女娘嫁过去。

      这才又将盛京城的噱头都瞬间集中在了薛岁安的头上。

      想来也必定是薛府大房夫人蒋氏的手笔。倒明明是薛婉欣抢了岁安的亲事,却偏生最后将岁安传言成了那不得人心的女娘。

      一时之间,倒是让薛岁安成了盛京城中女眷们、尤其是未嫁女娘们的反面教材。

      而薛府更是又有意要将与沈府的婚事都提前上来。

      怕是只道是薛府大房的大爷想要趁此机会加强了与太子萧宣那边的连续,索性是连近来太子脸前的红人沈府夫子都不曾放过。

      是以双方都很快地走通了官府流程,要将薛婉欣和沈晟的婚事都尽早提前。最后两府更是合了生辰八字,堪堪将薛婉欣和沈晟的婚事提到了薛婉清入东宫的前三日。

      因此薛府更是又凭空增添了一门喜事出来,全府上下又张灯结彩,不仅准备着年节,还把大房两位女娘的嫁妆都提上了流程。

      只是薛府都还在众乐乐中,唯有了薛婉欣不甚高兴。

      她自小便爱同薛婉清做了比较,近些日子更是因为薛婉清骤然得嫁入东宫这般的高嫁,更是让她觉得颇为不爽。而如今阿爹阿娘竟然又要将她嫁给沈晟,她自是只道沈晟,不过工部一个侍郎,近来因为在太子面前得了脸才在盛京城中稍显了光彩。

      却是和薛婉清要嫁的太子殿下有如云泥。且又因着沈晟在太子手下讨生活,她要是真嫁过去,那说不得薛婉清还得成为她的主子。这便让她更是不爽了。

      再者这门亲事,还是从三房那个薛岁安手中抢过来的。那沈家的郎君从前瞧着对岁安颇好,只怕不知道心中还有没有能够再容得下她。

      是以薛婉欣尤其不高兴,成日在屋中又是哭又是闹的,倒是把蒋氏给折腾够了。索性蒋氏便给薛婉欣扔了喜被喜服,又将她关在院子里,不准她出来。念叨她要么是想通了愿意嫁给沈晟,自己心甘情愿地出来。要么便就等到成婚的当日,再由了一顶花轿抬去了新房再出来。

      -

      近来越来越入冬了,早已便就是深冬时节。盛京城的冬天也向来寒冷,要是在冬夜里面,入了三更后,更是黑乎乎雾蒙蒙一片,除去了无边无际的冷,便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薛岁安院中廊下依旧没人掌灯,便娴熟地从屋中挑了一盏蜡烛放在了灯罩了,等到里头的火星都稳了,她这才提了灯出了门。

      院中也无人值夜,薛岁安小心地踮了脚尖,却还是脚底一踩进又落了积雪的地面上,便又松软一片。

      像是又有雪花在鞋底化作了水一般。

      她静悄悄地开了院门,动作很轻,木门似乎有被雪冻住,拉扯时稍带了一点点咯吱咯吱的声响。薛岁安长吸了一口气,将头又从门缝中探出去瞧了又瞧,确认四下都无人之后,才将一只脚伸了出去。

      却又是猛地听见清风入怀时,头顶还是传来那声熟悉的闷笑声。

      她下意识循声找了过去,却依旧没有见到行人分毫。她只道那人是谁,却听闻了声音,但找不到他。

      薛岁安探着头在四周望了一圈,依旧没找到那人。她四下无处寻找到,便索性又不找了,准备随他而去罢了,是以又准备转身离去。

      却还是刚踏出脚的那一刻,又听得了头顶传来的那声闷笑。

      薛岁安有些恼,觉得那人定又是在捉弄她一般。

      她转身就走。

      又猛地被人一把就拉住了大氅的领沿。

      贺澈一张谪仙般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淡漠如画,却在她那盏纸灯笼下显得颇为温柔。男子一双手也修长,骨节分明,好看极了,此时又只轻轻地捏了三两个手指,有意无意地勾着她的领子,却叫她走动不得。

      薛岁安转过头去时,正一双眼睛撞进了他眼中的深渊里。

      她没有说话。

      贺澈也只是那样对着她,浅淡的唇角有着若隐若无的一个微笑的弧度。让薛岁安一眼便瞧出他心情不错。

      “干嘛。”她说。

      却见贺澈从身后掏出了一柄长长的伞,将伞又放进了她的手心。薛岁安低头去端详了拿伞,正是那日在祠堂门口她拾得的那把伞。

      素雅的伞面上只寥寥的勾勒出了几朵寒梅,凌风而开,迎风而立,又孤寥又清傲。

      “冬夜出门,带把伞。”他说。

      却转而将伞塞进她的手心,人影又消失不见了。

      薛岁安接了伞,望着那人背影瞬间消失的方向,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拿了那伞才慢慢地朝目标地走去。

      她在雪地里留下一行细碎的脚步,弯弯延延。

      却没看见不远处,有人留下另一行脚步。

      -

      薛岁安由着贺澈将她带进了薛婉欣的院子。

      薛婉欣近日定然是睡眠很少的,是以薛岁安拿手轻轻扣了薛婉清房间的木窗户时,门后很快传来薛婉欣朦胧脆弱的一声“谁”。

      她问得有些急,似乎担心有人半夜潜入她院子对她不轨。却又很冷淡,似乎又是一种破罐子破摔了的心态,倒也无甚在乎了从前要了她命一般的闺中清誉。

      “三姐姐,是我。”薛岁安把声音放缓了,只就着窗户,把声音说得小小的。因而薛婉欣在房内就听得更加迷糊了。

      却还能猜出来着是薛岁安。

      薛婉欣似乎颇有些意外,先堪堪地将窗户隙了个缝,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她就那样就着窗户的一条小缝儿瞧着窗外的薛岁安。

      她那个素来体弱的六妹妹在冬夜里面裹得厚厚的,却一张小脸还是冻得通红了,拿了带着询问的眼神问她,“外面好冷,我可以进去么,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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