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谁爱上谁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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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12个流体熊的那刻，沈佳语明显一怔。
成曼手抚在黑框透明玻璃柜边，回头仔细凝视沈佳语的反应。
这些从小到大的流体熊，都被很好地装进了特制的玻璃装饰柜内，灯光投射下来，每一个流体熊都那么闪耀，那么独特、绚丽、栩栩如生。
半晌后，沈佳语拉扯回不知道飘到哪里的神绪，问：“你买的？”
成曼摇头：“不是。”
沈佳语目光这才从流体熊上移开，扫过格外混乱的地面，注意到四处散乱的被颜料污染的一次性手套，和大大小小的泼色桶，以及颜料盒。
沈佳语沉冷的眸子，压着不可置信：“都是今天你做的。”
“嗯，我特意做了送给你的，喜欢吗~”成曼唇角上翘，对方这个反应她很满意，看来沈佳语足够惊喜，任务算是成功完成了，“喜欢的话，可以把熊熊们放进你的房间哦，装熊熊的装饰柜也是妈妈特意定制的，尺寸颜色什么的，和你房间很搭哦~”
大概见到这些熊的第一瞬间，令沈佳语流露出小女童的可爱神态，连成曼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幼稚而慈爱了，仿佛在哄一个三岁小女孩。
不过三岁小女孩很快变了脸，与成曼擦肩而过时，沈佳语丢下句冷冰冰的：“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便消失在视线中。
成曼笑容僵在脸上，心立刻褪成灰色，裂开成两瓣。
系统适时出现，安慰了两句，并祝贺成曼任务成功。
“成功……？”成曼勉强笑着的唇角微抽。
系统叹口气：“哎，沈佳语就是这样的，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做12个流体熊吗？”
因为在沈佳语12岁生日那天，她哭着向妈妈索要12个流体熊作为生日礼物，可惜妈妈并没有答应她。
妈妈在越洋电话中的声音冷漠，且不耐烦，好似打这一通电话，已经仁至义尽。
当时白茉正在一个人环球旅居，在沈书世的再三督促下，才不胜其烦地给女儿拨去生日电话。
在白茉眼里，女儿是她生命的一个BUG，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意外，如果不是意外怀上沈佳语，她压根不会和沈书世结婚，压根不会组建所谓的家庭，压根不会成为某个人的妻子。
都怪沈书世求她，连着沈家、拉拢白家一起求她。
母爱的缺失，父亲的疏于陪伴，造成沈佳语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的，她不能有，为什么别人的妈妈会送生日礼物，她的妈妈却不会，为什么别人的爸爸会来接她们放学，她的爸爸却不能。
从小到大，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像一层他人看不见的迷雾，萦裹在沈佳语周围，久而久之，她好像被这层雾托离了周遭，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大概小朋友所有的为什么，都想要得到答案。沈佳语也自己找到了答案，她认为是自己不配被爱，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一定是她不配，不值得，爸爸妈妈才会这样对待她。
听着系统说的，成曼盘腿坐地，拖脸盯着玻璃柜中的流体熊发呆：“可我明明都说是特意为她做的流体熊，她明明很惊喜，怎么就这么走了？”
系统沉沉道：“因为她怕失去，所以先拒绝。她潜意识觉得自己不配被爱，认为你对她的好，都是暂时的，最后都会离开她，所以她会提前拒绝。她现在哦，外表冷漠，内心又渴望被爱，敏感又回避。”
“嗯，和这种人谈恋爱，好痛苦。”成曼换了一只手拖脸。
“我也觉得，”系统没觉察到被拉偏方向，“佳语要是谈恋爱，会永远是那个率先提分手的人，她不想自己被抛弃，所以就做那个抛弃别人的人。”
“好冷血。”成曼换成双手拖脸，撇了撇嘴。
“谁爱上谁倒霉。”系统似乎也在拖脸，撇嘴。
“这本小说之所以叫《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gl》，是因为女主沈佳语，她就是那个，永远被人追，被爱慕，却永远不会被谁得到的女孩子。”
“原来如此。”
成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到流体熊玻璃柜前，抓住柜体后面的把手，准备把12个流体熊推走，柜底做了轮子，推着还挺方便。
系统问成曼：“你要自己处理掉吗？”
“我推到佳语房间去。”
确定她是喜欢的，主动点又何妨。
歪歪扭扭推着流体熊柜，成曼来到了沈佳语房间外，她顿了顿，伸手去摸门把，轻轻试探拧了半点，发现门没锁。
门缝底下透出暗暗的灯光，应该还没睡。
成曼最讨厌后妈不敲门就进自己房间，她轻轻敲了三下，等了片刻，柔声说：“佳语，妈妈进来了。”
通过和系统的交流，成曼知道“妈妈能进来吗？”这种问题，要让沈佳语给出主动肯定的回答，有点困难。
既然没门锁，便留有让她进去的余地。
门被拧开，少女房间特有的气息，自然地让成曼心中感到亲近和温馨。虽然沈佳语的房间比她大太多太多，却漫溢着同样的青春女高气质，很容易让成曼有种玩得太晚，要睡在好朋友房间的错觉。
沈佳语背对着她，侧躺着在玩手机。
成曼打量了下四周，将流体熊柜推到合适的位置归置好后，转身看了看还在躺着玩手机的沈佳语。
她双手交握，欲言又止，心中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劝沈佳语不要睡着玩手机啊？这样对眼睛多不好，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干的时候，最烦被家长多嘴了。
她没自觉地叹了口气，MD，什么时候开始真情实感给沈佳语当妈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突然，手机响了，是班主任张老师。
成曼立马接起，手机里张老师声音很大，说什么沈佳语听得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张老师。”成曼飞快找着措辞，“是我让佳语赶回家的，事出太急，我忘了打电话给您请假了，佳语以为我给您请过假了，所以才——”
电话中，张老师又说了些什么，然后结束了通话。
成曼打完电话，发现沈佳语依然侧躺在床，却拿开了挡住手机的脸，意味不明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成曼抿了下唇，拔高音调道：“沈佳语，妈妈生气了，下次不准再翘晚自习。”
说完，成曼脚一跺，气呼呼地走出房间，在门口停下，又折返回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张老师打不通你电话，我不能打不通你电话。”
上次姐妹聚会，她给沈佳语打电话没打通，果然是被拉入黑名单了。
“为什么你不能？”沈佳语唇角挂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反问。
“因为……”成曼想到和姐妹讨论的吵架小妙招，其中有条是不要顺着对方回答问题，改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你自己去想。”
沈佳语伸手抱过床上的毛绒玩偶，把下巴放在玩偶头上，看着成曼：“噢。”
噢，噢你个头。
成曼累了一天，又是费力做流体熊，又是动嘴皮子斗嘴，玩完武的玩文的，作为一个0，成曼承认自己体力不好，离开沈佳语房间后，洗完澡，她速速躺下了自己的床。
昏昏欲睡中，手机意外震响，沈佳语发来短信，配了一张图——
“星空色系的流体熊，做得好看。”
很好，她从黑名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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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二（一）班下午的美术课。
美术老师林星余一身黑色棉麻衬衣，帅气的黑色狼尾利落干净，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毫不遮掩的高学历、搞艺术的娘T气质。
她是国内顶尖美术学院教育系硕士，一毕业就到嘉美中学当美术老师，除此以外，她业余在直播平台当画画主播，开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就是凭心情随便画，直播描述那里，会打上#le#的标签。
这节课，林星余布置了一个主题：画自己的母亲。
林星余一边在画室中巡走，一边说道：“有三节课的时间让大家完成作业，同学们可以运用素描、水彩等等各种形式进行绘画，绘画形式不限，但最后要交上来一个完成度合格的作品。”
“我看有的同学一脸茫然，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画自己的母亲呢？”
“其实美术，不仅仅教会人绘画，不仅仅限于绘画技巧，更重要的是教会人观察、欣赏以及发现美。这次绘画，就可以看出大家对自己的母亲平时有观察多少，了解多少。”
说完，林星余便坐回位置，开始批高一的美术作业。
沈佳语垂目盯着空白画板，脸色茫然。
趁林星余没注意，孟依琪抬起画架，偷偷“搬家”到沈佳语旁边。
沈佳语眼皮不抬：“我劝你回去。”
“不回去，”孟依琪凑近，“让我看看你怎么画，借鉴一下。”
两个人的妈鼻子眼睛嘴都不一样，还能怎么借鉴，孟依琪总是有千万种靠近沈佳语的理由。
沈佳语已经陷入构思，生母白茉的形象越来越面目模糊，让她无法落笔，倒是成曼的脸不断侵入脑海。
昨天晚上，成曼手抚在流体熊柜边，回头凝视自己时候的一颦一笑，无比生动而清晰，逐渐在脑海中被定格。
怎么办，要画成曼吗？她有点犹豫。
孟依琪好奇凑过来：“佳语，你准备画你后妈，成女士吗？”
沈佳语没接话。
“你妈现在可受欢迎了，在学校一出现，必会引起一波姬叫。”孟依琪咬着画笔，摸了摸金色寸头，“其实吧，我没明白，你妈一看就是纯纯的大直女，不知道那些人在瞎姬动什么。而且她是你妈啊，都和男人结婚了。”
沈佳语有了反应，微挑起一边眉：“大直女？”
“昂！”
沈佳语不再搭理孟依琪，昨晚沙发上看到的那些香艳画面，很难把成曼和直女扯上关系。
同类最能嗅辨同类。
沈佳语相信自己的判断，成曼对女人绝对不单纯，可她为什么要和男人结婚？
除了为了钱，好像找不到别的理由。
沈佳语觉得这很合理，空姐成曼毕竟是一个为了贪图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和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男人结婚，又算的了什么。
她甚至都清楚成曼的计划，害死她，害死父亲，最后独吞沈家家产。
她不会让成曼得逞的，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