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爻否也

7、心跳 离开山

　　离开山林后，两人来到一间小木屋前。

　　程泽端：“到了。前面是我爷爷家。”

　　屋内的灯没有关，透过窗户投射出微黄的光，映在阴影覆盖的地面上，将前方的路铺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他话音刚落——

　　一个年迈的老人突然出现，他的头发花白，身着一件古旧的衬衫。

　　模样很是着急：

　　“阿端，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老人说完后像是才注意到昔栀，话锋一转，有些意外：“哟，你这是从哪拐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程泽端没理他。

　　昔栀看着老人慈祥的微笑，语气也随他变得更亲热：“爷爷好！”

　　“哎，哎——”老人连忙笑咪咪回应着。看样子很是受用。

　　“行了老头子。”

　　夜生微凉。

　　程泽端放下竹筐后，靠着身后栅栏，他穿件黑灰色连帽衫，左手插兜，好整以暇看着这边：“她脚上有伤，先进去处理。”

　　“你小子不早说！”老人家瞪着他，又万分担忧转向昔栀：“乖乖，伤哪了？”

　　老人眼里透着担心，昔栀一愣。

　　就好像这位老人视她为亲孙女一样。

　　还不等昔栀回答，他又一拍脑袋，匆匆往屋里走，“我去拿医药箱——放哪去了……”

　　“还站着干什么——”

　　“等着被野猫来咬？”

　　头顶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昔栀下意识扭头，两人站在一起时，她这才发现他真的很高，自己才到他肩膀。

　　这会儿得仰头看他。

　　男生大概一米七五，以后不知道要窜到多高。她在心里感慨。

　　不知为何，昔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她故意耸拉着脑袋，声音偏轻：

　　“......腿疼。”声音听着可怜兮兮的。

　　程泽端挑眉，也偏头看她，“疼成这样？刚才也没这么严重吧。”

　　“现在严重了。”昔栀眨眨眼，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的。

　　像是在撒娇一样。

　　谁料，程泽端突然从后绕前，只见男生压低些身子，弯曲着膝盖。保持着这姿势，目光无声落在昔栀脸上。

　　视线齐平。

　　彼此的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对方直视于她，嘴角习惯性地勾着点笑。

　　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昔栀不由地慢慢拉长呼吸，不过三秒，昔栀就被压迫得不敢对视，眼睛飘忽开，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瘸着脚往后退了一步。

　　在她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

　　只听见一声“哦”被拖长的尾音，随即昔栀只觉腰间一紧，到双脚离地，再一下在半空抱起，前后只有一秒的时间。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反应慢一拍，懵神良久，昔栀发现自己圈在他的身前和臂膀之间。

　　“看来这里的路不适合你走。”

　　直到抬起头，看见男生棱角凸起的喉结。

　　男生清冷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眼尾微扬，声音又低又沉：

　　“你说是不是，城里来的公主？”

　　……

　　两人进屋后，程泽端将她放到木凳上。

　　“坐会。”

　　昔栀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坐好。

　　再抬头时，男生已转身往里走。

　　没过一会儿，他又拿着一个医药箱走过来。

　　“爷爷呢？”昔栀看着他蹲下身子，熟练地整理箱子里的工具。

　　“老人家早睡了，现在应该在床上。”

　　真没想到和外公有一样的习惯。

　　昔栀小声嘀咕。

　　“脱下鞋。里面的血迹不好处理。”他半蹲在昔栀面前，手里拿着棉签碘酒。

　　男生的声音带着颗粒感，很好听。

　　昔栀听后不知怎的脸蛋微微发烫，连忙几下把舞蹈鞋解开，露出脚，白里透着粉，就是脚踝一圈布满了血痕迹。

　　程泽端看后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开始手上的动作。

　　他手法极其熟练，眉眼低垂，头发下遮盖的阴影也挡不住他清隽的相貌。

　　昔栀不由心跳快速跳起来，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一个男生。

　　她赶紧移开日光，视线触及到医药箱旁的一些带血迹的纱布和瓶罐，似乎是近期使用过的。

　　指腹偶尔不小心碰到她的脚踝，带着一些粗糙和温热，莫名有些痒意。昔栀忍住想缩回的打算。

　　昔栀只得盯着他的手看，男生的手很好看，细长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齐齐整整，只是有些地方有细长的痕迹，已经结了痂，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昔栀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他经常受伤吗。

　　“你的脚很好看，很适合跳舞。”他突然开口说。

　　昔栀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显然是没听清。

　　程泽端却没有了再说一遍的打算，他替她包扎好后，站了起来。

　　见状，昔栀小声说了句谢谢。

　　今天晚上，她不知道对他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陈泽端边整理医药箱边说，“这几天伤口别碰水，回去之后记得每天更换纱布。”

　　他抬眼看向她。

　　迎着他投过来的注视，不知为何，昔栀没由来的一股紧张，心跳的剧烈。

　　“我知道了。”昔栀避开他的视线，故作轻松。

　　她双手不停地在身后揉搓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