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1、第 1 章 一望无

　　一望无际的旷野上，秋风肃杀，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复又跌落在另一棵老树脚下。草木凋零，满眼枯败之色。
　　远处渐渐响起苍茫的歌声，嗓音苍老低沉，曲调悠长。
　　一条长河从山头奔涌而来，混合着泥浆和源源不断的——鲜血。
　　成堆的尸首横亘山野，数以万计的长矛铁剑插进被血浸软的泥土，战鼓梆梆敲响，旌旗呼呼破空，战火顷刻席卷大地，直逼眼底。
　　那一刻，老人的歌声清晰可闻：“……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江辰安倏尔睁眼。他躺在床上，眸子大而空洞，柔软的黑发被冷汗粘连，搭在额上，苍白的脸色因为噩梦白得几乎透明，连带着眼尾的一点泪痣都黯然失色。
　　他从柔软如云的被子伸出一只手，纤细苍白的手臂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冰凉的指尖按住滚烫通红的眼眶。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尾无声地落下。门咚咚响了两声。
　　高大的欧式双开门哗啦洞开，一位红发褐瞳的圆脸白人女孩打开门走进来。她穿着黑色连衣长裙和洁白的围裙，红褐色的长发盘起来，用喀秋莎整齐地固定好。
　　女仆拎起裙摆向江辰安简单行了礼，随即从门后推出一辆轮椅。
　　轮椅推到床边，江辰安已经扶着雕花床头柱子缓缓坐起，眼角的泪痕也在不经意间被拭去。
　　女仆把江辰安扶上轮椅，为他披上厚实的长披风，把他推到落地窗前。
　　那是一面长两米、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透明玻璃完美地展现出这座北欧山地的冬日胜景。
　　漫天大雪。
　　西山别墅坐落在这片山地最高的山头上，而江辰安的房间是这座别墅里的主卧，观景最好的地方。
　　厚实的大雪模糊了山群的界限，高大笔直的雪松在山头缓缓摇摆，山脚下的一小片湖水结成冰，在日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江辰安坐在窗前，手边的矮桌上摆着一整套中式茶盏，炭炉上煮着一壶龙井，此刻正散发着清香。
　　这是小女仆为了哄他开心，自己搜罗来的东西，尽管它此刻在这间欧式房子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另一侧雕着繁复花纹的电子壁炉正熊熊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倒映在江辰安的眸子里，散发出的暖意，让屋子里的盆栽舒适地展开碧绿的叶子。
　　江辰安坐了一刻钟，苍白的脸上仍是没有半点血色，连嘴唇都是浅淡的粉色。他拿起女仆递来的一块热毛巾：“安娜，将军今日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悦耳。
　　女仆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托盘，用一口标准的中文回答：“是，将军今晚就能到别墅了。”
　　她把江辰安擦完的毛巾放进托盘：“先生今天看什么书？”
　　“《联盟通史》。”
　　《联盟通史》写于联盟历231年，记录了陨石“Aurora”撞击地球之后，人类联合抵抗灾难、重建家园的历史。
　　著名历史学家艾丽丝·伊文思女士将其出版时，掌上阅读器已普及全球各地，因而纸质书只余寥寥几本。
　　别墅中珍藏的这本，属于艾丽丝女士的儿子——联盟C方基地指挥官，萧照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