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上花》野融融

3、桐芜 一道霞

　　一道霞光照进楼阁，桐芜用食指轻轻一戳，经阁的朱色大门轻轻打开，她将疏篱二人引进玄经阁。
　　“这阁中几百年来未有人踏进，好好的清扫一番吧。”
　　桐芜拍了拍手指上的灰，满意的笑了笑：“好好打扫，老身去也。”
　　说罢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过不少世面的疏篱惊得张着嘴巴快要呼出声。
　　倒是边牧龙显得淡然许多，他自顾走进那书林卷海中随手抽了一本《忆旧法决》，神仙界还有这样的书吗？边牧龙翻了开，轻轻看了两眼。
　　疏篱也跟着拿起来一旁的卷子。
　　“神女录”三个大字七歪八扭，莫不是记载了各个神女，疏篱不由得翻开卷子。
　　卷子第一页这样记载“生来魅骨，心如清莲，山中岁月悠悠，一狐所化，集天地之大灵，十万年成仙，再十万年成神，乃神界第一狐神——桐芜。”
　　桐芜竟是狐神，她真的是神。疏篱抬头向正看得入迷的边牧龙看去，打算跟他说这个新鲜事，只见他眉头紧锁，看来正看得入迷，心里不忍打扰，又续读了下去。
　　第二页翻开“深渊之主，神龙化身，本是不谙世事，终身为情所困，成神不易，堕神为魔，皆因强求不可得的情分。——渊澜”
　　渊澜……
　　不知为何，读到这里，疏篱的心竟有一丝痛感，胸口亦是异常烦闷。
　　她将书卷合起来放在原来的位置，再看边牧龙，只见他满头竟是汗珠，眉头紧锁，眼睛不眨的盯着那书。
　　疏篱走到他一旁，将手绢递给边牧龙：“边大哥，擦一下汗吧。”
　　边牧龙似是没有听见，只见他眉头深蹙，沉入书中无法自拔。
　　看他瞧得入迷，疏篱默默收起帕子，又转去另外的书架看其他书了。
　　那边疏篱云淡风轻，这边边牧龙已看得脑子里如万马奔腾，只觉得脑子快到炸掉，心内的血液汹涌翻滚，竟一口血喷到了书里。
　　“嘭……”一声。
　　吓得疏篱急转过身来看边牧龙，却正看见倒在地上的边牧龙，疏篱急忙过去，只见《忆旧法决》上全是鲜血，已看不清字迹，边牧龙紧闭双眼，瞧着十分痛苦。
　　疏篱急急将边牧龙揽在怀里用手绢擦着他嘴边的血迹：“边大哥，你怎么？”
　　“边大哥！”
　　“边大哥，快醒醒！”
　　一声声的叫唤。
　　边牧龙幽幽睁开眼，看了一眼疏篱，又晕倒在了疏篱的怀中。
　　看着怀里的人，疏篱急向四周道：“桐芜大神，你快出来啊！”
　　声音里的哭腔穿过层层阁楼，飘到了正在凉亭里悠闲地磕着瓜子的狐狸耳朵里。
　　“唉，老身的清静日子终是到头了……”桐芜不紧不慢丢了瓜子壳，轻轻捻了个诀，一个闪身便消失了，只留得瓜子壳在桌子上打了两个转转。
　　“这家伙怎地这般脆弱。”桐芜看着挂着两排新鲜热泪的小脸庞，心疼问道。
　　也不知这心疼是对吐了血昏睡着的边牧龙，还是对满脸泪珠的疏篱。疏篱还来不及疑惑，桐芜已俯下身将她脸上的泪珠擦了个干净，宠溺道：“有甚可哭，不过吐了几口成年老瘀血，对他挺好的，莫要这般可怜巴巴的，瞧得老身心疼。”
　　听了这话，疏篱才松了口气，止了眼泪，恳切地问道：“可有什么法子叫他醒过来？”
　　桐芜听了笑道：“睡到后日，便可恢复了。”一挥手便施诀将疏篱怀中的边牧龙送到弟子归里休息了。
　　不等疏篱回过神，她又挥了挥纤纤玉手，地上的《忆旧法决》已收到她的衣袖中。
　　“这书是有毒么？”疏篱恢复了思绪，看着已没入衣袖的书卷残影，“怎地看了几页就吐血了？”
　　……
　　莫不是在这青衡阁待久了，许久不与外人相处，桐芜觉得自己竟听不懂这丫头说的什么。
　　“你这丫头，莫问那么多，你在这书阁中可有相中什么卷子呀？”桐芜不知如何解释，只得转移了这个话题
　　“唔，原来你是狐狸仙呀！”疏篱方才想起，拍着脑袋惊呼道。
　　“……”
　　桐芜一阵无语，这家伙，果然投了几次胎，喝的孟婆汤再多也是这样的性子，算了，慢慢来吧，“莫要再问，书阁出去右转直走便是弟子归里，你自去那边休息，我去研究一下如何让你的边大哥早点醒来。”
　　话音刚落，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不是神仙都是这副德行，疏篱摇摇头，不认识别的神仙，先找到弟子归里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去看看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