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无限）》菇毒大蘑菇

222、222/青蛙 日不落帝国

　　北区与南区的交界处同样是一道电子机械门。
　　只有睿金德兹人和持有机械指令的南区德芬德西亚人才能进入，否则同样会在跨入门内的一瞬间被电成焦炭。

　　一批刚刚跟随着黑教廷圣女去了一趟西区农田的机械士兵正要通过电子门回到北区待命，之后只有下一次圣女需要机械士兵跟随，并且抽中了他们的队伍时他们才有机会离开北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师战狂靠着“圣女大人在西区遇到了个有意思的机械体，想把她带回教廷”的说法而顺利捎上了霍小丹。
　　但她们到了南区后师战狂又说圣女临时变心，不打算把一个睿金德兹人随时随地带在身边，于是准备随意把她带去图灵门让她在北区安置下来。
　　萨布兰达出了名的肆意妄为让机械士兵都没有起疑。

　　师战狂和霍小丹都用怀表变成了睿金德兹人的身份，和其他机械士兵一起顺利通过了电子机械门。

　　接下来他们会去图灵门。
　　图灵门划分北区上下层区，机械士兵都是通过了图灵门的高等机械，拥有自主意识，霍小丹会在那里进入下层区。

　　到了图灵门后，师战狂借口霍小丹是新进入北区的机械体需要先去登记而和其他机械士兵分开，好让霍小丹找准时机用演算笔入侵图灵门。

　　图灵门是一道巨型的圆弧形大门，为了满足不同体型的机械体检测需求，高度和宽度足足有数百米，每一秒都有无数睿金德兹人通过图灵门前往上层区或是下层区。

　　霍小丹和师战狂一起绕到了巨大的图灵门门框附近，图灵门充满着科技感，闪烁着机械银光。

　　霍小丹拔出演算笔的数据线：
　　“说真的，其实我没什么把握，毕竟这个图灵门算得上这个世界最高端的科技设施了吧？”
　　“也不清楚我的精神值够不够入侵进去，只能先试试。如果不成功，那我只能和你一起待在上层区了。”

　　师战狂点头：“也可以，先试试看吧。”

　　霍小丹将数据线对准图灵门的一道插口，数据线头变换形状变成适合插口的型号，直端端插入插口。
　　她拉开演算笔屏幕，神情严肃地开始演算破解，师战狂抱着刀守在她附近，小心翼翼地警惕着。

　　图灵门果然是最高等级的科技，足足二十分钟后，霍小丹满头大汗地拔下数据线，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呵……花了我一大半的精神值，好在成功了。”

　　她收好数据线，擦掉汗：“我篡改了我被保存在图灵门里的数据，现在能被识别成无意识机械体。”

　　师战狂笑着夸她：“真厉害！”

　　“不过，”霍小丹话音一转，“我入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按照那个圣修女萨布兰达的话，这个世界的主系统叫巴别塔系统，所有区通用，我以为图灵门也会是巴别塔系统，所以我说想要入侵进入比较难。”

　　“但我没想到，图灵门居然用的是另外一套系统？我入侵之后发现，图灵门只保存了所有机械体的数据，然后简单地分成有自主意识的和没有的。”
　　“相当于图灵门系统是一个桶，里面装了数据。而巴别塔是另外一个桶。”

　　“巴别塔系统的数据分类我也能看到，但巴别塔系统里并没有无自主意识机械体，只有上层区的有意识机械体才被归类于睿金德兹人。”

　　“相当于图灵门那个桶里装着红豆和花生，跟巴别塔那个桶之间有一根水管连着，图灵门只能把筛选出来的红豆传到巴别塔桶，但巴别塔里的却不会传进图灵门。”

　　师战狂听懂她的意思了，若有所思：“也许这就是北区为什么会被分成上下两层的原因？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巴别塔系统来区分睿金德兹人和普通机械体？图灵门可能是巴别塔分出去的子系统？”

　　霍小丹摇头：“还不清楚，我刚刚也试着顺着那条线去入侵巴别塔系统，但我的精神值完全不够格。看来还是得去下层区看看什么情况。”

　　师战狂点头：“我会在上层区打听些有关图灵门系统的事，有消息了我会立刻告诉你，你在下层区千万小心。”

　　“好，你也多小心。”

　　两人道别，齐齐走入图灵门。

　　蓝色光芒照在眼前，霍小丹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她再度睁开眼，她已经站在一处街道的角落里。

　　霍小丹看清眼前奇特的景象后下意识睁大眼睛。

　　这是一座破败的机械城市。

　　城市建筑多是铁皮一块块搭起来的，上面能清晰可见大块的锈迹，螺丝钉也都比正常大小要大上一轮。

　　城市道路崎岖不平且异常窄小，地上全都是脏污的机油滩，不想踩机油就只能走在用厚重铁皮一块块搭起来的楼梯路上。
　　四周的建筑很高大，楼梯路就在建筑间延伸。

　　霍小丹现在站着的算是这条路上为数不多没有机油的地方，她嫌恶地看了眼脏兮兮的地面，抬脚打算先走上楼梯找个干净地方演算。

　　但她才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头顶就传来铁皮“哐哐”的碰撞声。

　　她下意识抬头，正巧看见一团东西被一对机械手从窗口丢下。

　　“哐当”一声巨响，那团东西狠狠砸到地面，散架成了好几块废铁。

　　霍小丹低头看了会儿地上的废铁，又往头顶看去。
　　前面房间的铁皮大门上用机油写着几个大字，看得出来是机械体写的，一笔一划都非常笔直端正：机械检验处。

　　霍小丹拿出演算笔对着那行字演算起来。

　　原来是个初步检查机械体的地方。
　　检验处会检查机械体是否有可能通过图灵门，通过好几轮检验后会被送去图灵门所在地。

　　那被丢下去那个就是没有通过的了。

　　霍小丹想了想，扭头走下楼梯，回到了她一开始站着的地方。

　　凑近看了她才发现，被丢下来的居然是个青蛙样子的机械体，只是铁皮外壳已经全都是锈斑，得非常仔细才能看见已经氧化的绿漆。

　　现在这只青蛙机械体几乎完全散架了，也就头部那一块还好点。
　　注意到了霍小丹后，它用没完全摔坏的发声部位发出难听的叫声，还带电流的滋滋声：“……请，组装……滋……我的，零件。请……请……”

　　霍小丹盯着这只机械青蛙。
　　过了一会儿，她踩上恶心的油污，蹲在它的零件旁边，伸手一块块捞起来，手指沾上油腻的污油。

　　“好。”

　　她用演算笔想算出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没想到误打误撞被她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改装室。

　　霍小丹在高大的铁皮建筑间穿梭，成功找到了一间丝毫不起眼的房间。
　　好在门没锁，她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算大，但很杂乱，地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导致霍小丹无从下脚。

　　她把手里的青蛙放到桌子上的一个铁皮碗里，弯腰开始简单整理。

　　过了会儿，桌子前面终于有了能下脚的地方，桌子上也空出来了一块。

　　霍小丹东找找西翻翻又找出来一套工具，她把青蛙放在桌子上，一边演算一边按着流程修理。

　　她没修过机械，只能按着演算笔算出来的步骤一个个来，好在这跟主线剧情不太相关，消耗的精神值在可控范围内。

　　有些细小的零件不可避免落在了路上或者坏掉了，霍小丹又开始在这个房间里找能替换的。

　　她还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几瓶喷漆，刚刚好有绿色，这下也能给青蛙重新喷漆了。

　　青蛙烂得很严重，在路上它的发声部件也坏了，霍小丹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她到处找了找，还真发现了一间卧室，就是门口也被大箱大箱的杂物堆满了。

　　她个子小力气也小，没办法，只能先把箱子里的东西挨个捡出来放到别的地方，再把箱子挪开。

　　卧室里也不怎么干净，但好在没有异味，只有比较淡的机油味，霍小丹能接受。

　　看样子最近一段日子得在这里住下来了。

　　*

　　师战狂跟着其他机械士兵穿过图灵门，眼睛一闭一眨，就站在了一座颇有教廷风格的楼栋前。

　　她本来以为会是机械感更重的样子，不过仔细想了想，她现在的身份是侍奉黑教廷圣修女的仆士兵，也该住在有教廷风格的地方。

　　这些仆士兵都是通过了图灵门、有自我意识的机械，他们跟在萨布兰达身边时全都分外警惕，比工具还像工具。
　　但现在他们通过图灵门回了北区上层，似乎是不用跟着圣修女了，忽然就有了活力。

　　一个仆士兵一把揽过师战狂的肩膀，语气很是熟稔：“这次任务真轻松啊，这次居然没有一个士兵死！”

　　“是啊。”
　　旁边一个仆士兵也附和着说，“往常跟着圣修女大人出去的队伍至少也得死一两个……这次我们居然谁都没死。”

　　“也不错了，好歹是我们，要是换了普通机械兵，少说死一片。”

　　“也是，呵，”他们现在说话的语气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连复杂的音调也都能表现出来，“没办法，南区的大人物怎么会把我们的命当命。”

　　揽着师战狂的那个仆士兵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们也不错了，总比那些低贱的尹菲迪恩人好吧？”

　　“诶说起尹菲迪恩，”另外一个仆士兵忽然挪揄地看向师战狂：“诶，去不去红楼？”

　　“你小子！”仆士兵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刚回来就想着去红楼？”

　　“啧！大难不死啊，不去逛逛？”他还对着师战狂使眼色，“是吧。”

　　师战狂立刻笑起来回他的话：“是啊，难得咱们谁都没事儿，去逛逛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活，圣修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叫我们，是吧？”

　　“你们真是……”仆士兵咳嗽两声，“那就先回去一趟，一会儿一起去红楼，要去的都说一声啊。”

　　“我我我，等我把面壳洗一下啊，出门之前我都没洗……”

　　“我去，脏不死你啊！脸上都是机油吧你！”

　　“去去去……”

　　师战狂跟着他们哄笑着进了院子。

　　仆士兵们都住在这所修道院里，聊天时她套到了不少话，比如现在仆士兵的数量一直固定为四十二名，分三队，每队十四人，圣修女召唤时如果没有特殊说明，一般就是某一队去执行任务，下一次就轮换另一队。

　　但就像他们说的，跟着圣修女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稍不注意就会死。
　　而仆士兵中空缺的那个位置会由北区首领银和黯共同选出新人替换进来。

　　这些仆士兵已经无限接近于真人，外表都是仿真人皮，脸上的机械面壳是可以摘下来的，之所以做任务时会带上则只是单纯因为圣修女不喜欢看见他们的脸。

　　萨布兰达曾因为厌恶仆士兵的假脸而随口一句杀了他。

　　自那以后，所有仆士兵外出时都会带上机械面壳，遮盖住他们本该引以为傲的仿真人脸。

　　师战狂摘了面壳，来到门口。
　　她已经完全顶替了这名仆士兵的身份，现在其余仆士兵的认知都已经被篡改成功，在他们印象里师战狂的面罩下一直都是这张脸。

　　师战狂和其他一样摘了面壳的仆士兵说笑着前往他们最常去的红楼。

　　“啧，那面壳戴久了，感觉脸皮子都一股臭味。”
　　有个仆士兵不满地擦着脸皮。

　　“改天去换一张脸皮吧，咱们总不能不戴。”

　　“唉，也是……”他语气不满，“这都是我第四次出去了，还是不习惯这种一被召唤，灵魂都被抽走的感觉。”

　　“谁不是？反正我们对圣修女大人来说也就是趁手的工具而已。每次通过图灵门之后回北区，我才像意识归位了一样能自由说话。”

　　“对啊，每次出去，我就只会说好的，遵命，其余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我都怀疑我真的有意识吗？”

　　“别细想了，想再多有什么用？”
　　说话的仆士兵一指前方，“快到了，别管了先玩吧，反正下次任务肯定还早！”

　　“走走走！现在只有喝酒才能让我清晰地明白我的意识就在我的运作核心里了！”

　　红楼门口站着的尹菲迪恩人热情地招手：“哎呀！大人们这是出任务回来了？”

　　“是啊，老规矩。”

　　“成！都快进来吧，我马上去叫人过来。”

　　师战狂从桑林一那打听清楚了几个人种，知道尹菲迪恩人大多貌美，基本都在红楼蜗居，勉强度日。
　　但那都是牲圈的红楼，师战狂还真不清楚北区的什么情况。

　　她走进去，室内味道不怎么重，只有很淡的熏香味，似乎就像桑林一说的那样，尹菲迪恩人大多天生体臭，得靠熏香来掩盖臭味，少数没有体臭的都会被送去南区和北区服侍大人物。

　　能让仆士兵们光顾的红楼，里面的尹菲迪恩人应该大多都没有臭味，因此室内没什么熏香。

　　师战狂不喜欢这种场面。
　　她一开始还能打起精神抱着两个人喝酒，但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做，过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些仆士兵都没说什么有用的话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她甚至有一种以前在赌场时应酬的感觉。
　　嗯……有点反胃了。

　　因为后面她杀了师爻宁之后也不怎么需要看人脸色了，看不爽她可以掀桌。

　　现在不行，得忍。

　　师战狂又忍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笑着站起来，借口自己透透气去了厕所。

　　她揉着脖子往厕所走，不可避免要经过几个房间。

　　而就在她路过时，前方忽然“砰”一声巨响。
　　师战狂下意识停了脚步，这时，她前方左侧的房间忽然被打开了。

　　师战狂往旁边瞥了一眼，刚好看见一个机械体正扶着门，颤巍巍要往外走出来。
　　但这个机械体却没有头，亦或者本来有，只是现在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了下来，光秃秃的脖子上只有几根断开的电线。

　　而机械体身后的房间里，一个伊菲迪恩女人正趴跪在地上，脸上是惊惧痛苦的表情，一只手扯着机械体的脚踝，一只手还抓着颗人头，但仔细点就能看见下面露出来的断电线。

　　师战狂的视线在地上那个红发女人身上一扫而过，看到了她身上青紫的淤痕。

　　“哈，太好了，是个机械体。”
　　那颗头发出声音，“帮忙去叫人过来，这低贱的尹菲迪恩人居然敢对我动手！！”

　　师战狂听了，扭头往四周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快点帮我啊。”机械体不满地直嚷嚷，“还好只是脑袋碎了不影响我接上，你赶紧帮我叫人过来！我要亲手杀了这个尹菲迪恩人！”

　　师战狂往前一步，绕过拦在门口的机械体，蹲在地上的女人面前。

　　女人见她走近，瑟缩地往后一躲，红色长卷发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那颗头还在直叫唤：“这个时候想着怕了！你就等死吧！”

　　师战狂看着女人：“是不是他欺负你？”

　　女人在惊惧委屈之下，头埋得更低了，发出低声呜咽：“……嗯。”

　　她忍着哭声想要再争辩几句：“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嗯，我知道了。”
　　师战狂慢慢站起来。

　　“哈，你就哭吧，你们这种低贱的……”

　　“下次做这种事得更干脆点。”

　　机械头被她打断，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我只是一时不察……”

　　“嚓——！！”
　　一声巨响。

　　地上趴着的女人抖了一下，随后慢慢仰起头。

　　她看见一把刀插在旁边那颗机械头上，零件崩了一地。

　　“啧，我跟你说话了吗？插什么嘴。”
　　师战狂拔出刀，转身又对着门口的机械体连着砍了好几刀。

　　女人怔愣地盯着地上的大片零件。

　　“学会了吗？”
　　师战狂又蹲了下来。
　　“下次得这么做才行。”

　　脚步声快速迫近，是红楼门口的女人赶过来了。
　　她看见一地的零件后尖叫一声，随即小心翼翼看向师战狂：“大人，这，这是……”

　　“哦，我干的。”
　　师战狂站起来，表情自然：“这家伙突然开门，跟我撞在了一块，还骂我不长眼，我就顺手把他砍了。”

　　师战狂扬了扬下巴：“收拾一下吧。”

　　女人的视线在地上扫来扫去：“那……那是送去检修厂修复，还是，还是送去熔炼厂？”

　　“还用问吗。”师战狂随口回，
　　“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