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无限）》菇毒大蘑菇

13、013/将倾 夜航船诗人

　　唐幼来到食堂正门口，正巧发现宋姑姑不在，她冷哼一声：“那条蛇终于肯挪窝了。”
　　随后她抬手去拉门。

　　在“吱呀”一声后门被拉开，唐幼看着门后的一片漆黑，没有犹豫，抬脚走入食堂。

　　门在身后关上了，唐幼皱眉环视一圈四周：“这什么鬼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女人在哪儿？”

　　珍冷淡地说：“往前面走。”
　　唐幼暗骂一声，随后还是听了她的话抬腿大步往前走。

　　走了很久，前面终于有光了。
　　唐幼问珍：“那是什么？”
　　珍：“小心点那家伙。”
　　唐幼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什么好怕的。”

　　她凑近了，看清了一棵挂满人头的树，而穿着主厨服的琳就站在树下。
　　琳拿着一个怀表，她看了眼时间，随后打了个响指，树上的人头齐齐喊叫一声：“诅咒！”
　　随后所有人头一起炸开。

　　琳拿起一旁推车上的杯子，去接沿着树干往下流的红白液体。
　　而在树的后方，唐幼看见了地上密密麻麻的被去掉了人头的人鱼尸体。
　　唐幼背后一阵恶寒：“我去……”

　　琳慢慢把被子放在了推车上，转身看向唐幼的方向，她神情平静温和：“你是来找谁的？”

　　唐幼握紧拳头，挑衅地挑眉：“你。”

　　“好吧，看来我今天的工作只能暂停了。”琳用餐布擦了擦手，“外面怎么样了？”
　　唐幼没什么和她对话的意思：“我凭什么告诉你？”

　　琳低低笑了一声，随后点点头：“好吧。”

　　唐幼捏了捏手腕，朝琳走近：“我懒得跟你废话，要么你识相点直接认输，要么就打一场比一比。”

　　琳背着手，并不挪位置：“我很好奇，你在现实是做什么的？杀人这种事，你做起来真的毫无负担吗？”

　　唐幼指了指琳身后的树和人鱼尸体堆：“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背后是什么再来跟我说这话？”

　　琳摊开手：“自他们被改造送来这里，这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成为我做食物的食材，也算死得其所吧。”

　　唐幼冷哼一声：“我看你疯得也不轻。”

　　沟通无效，唐幼选择直接开打。
　　她一拳打向琳的脸！

　　琳往右边一侧身，还不忘发出戏谑的嘲笑：“一言不合就打架？除了打架，你的脑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啊？”

　　唐幼冷哼一声：“有没有别的东西，你要是有本事就砸开我的脑袋看看啊？！”
　　随后她一脚踢向琳的侧脖。

　　琳抬手，手臂挡开这一脚，然而唐幼的力气实在是大，她的整个小臂都开始发麻。
　　琳甩了甩手，叹了口气，然后右手捏住左手手腕一个用力，整只手就从手腕上被摘了下来，血哗啦啦往下流，却没散开，而是慢慢凝聚成了一把斧头。

　　琳握住血斧头，然后又把手安了回去，肉芽从手腕断口处长出，慢慢连接上手，最后恢复原样。

　　唐幼看着她，“天赋？”
　　琳平静地说：“不算。”

　　唐幼握紧拳头，咬了咬牙，随后还是抬手挖出了自己的右眼，她握紧手里的眼球，随后往上一抛。
　　眼球在空中炸开，一把刺刀出现在她手中。

　　琳：“这是你的天赋？”
　　唐幼：“也不算。”

　　唐幼先一步动手，快准狠地砍向琳的腹部，专门照着有内脏和骨头关节的位置砍。
　　琳侧身躲开了，双手握住斧头柄抬起来狠狠往下砍。

　　眼看唐幼要被她砍中，唐幼转身背部朝下摔去，抬起腿用脚踢中了琳握着斧头的位置。
　　琳被这用了死力气的一脚踢中了手背，她闷哼一声往后一退。
　　她转了转左手：“……骨头碎了。”

　　唐幼笑了一声：“没办法，力气大。”

　　琳皱眉，打了个响指。
　　白骨的虚影出现在她身后，轻轻笼罩住她。

　　唐幼挑眉：“就你有？”随后她的背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

　　克劳德在琳的脑海里轻声喊：“那是珍的影子。”
　　琳回他：“没关系，我打得过。”
　　克劳德沉默不语。

　　琳握住斧头在手里掂量：“你知道太阳在哪儿？”
　　珍及时出声：“她在诈你。”
　　唐幼回她一句：“我看起来很蠢吗？”
　　随后抬头回答琳：“我不知道。”

　　琳笑了一声：“但我知道。”
　　唐幼冷哼一声：“你放屁呢？”
　　琳：……
　　琳皱眉：“能不能有点素质。”
　　“不能啊，素质这玩意儿我从小就没。”唐幼抬手指向琳：“蝴蝶，杀了她。”

　　一群蓝闪蝴蝶快速扑闪翅膀扑向琳！
　　琳右手握住斧头，在胸前竖起斧头祈祷：“诅咒。”

　　一只白骨的巨手从她身后窜出，抓向蝴蝶！
　　然而蝴蝶锋利的翅翼刺穿了白骨，在留下深刻的划痕后继续飞向琳的方向。

　　唐幼也同时动了起来，她握住刺刀快速朝琳冲刺。
　　白骨动作缓慢，没办法拦下蝴蝶。

　　琳看着逼近的蝴蝶和琳，忽然笑了一声：“哈。”
　　然后她扯掉脸上的裂缝里新长出来的红花：“你不会以为你真能杀死我吧？”

　　红花落到地上，一只花骨从红花里钻出，慢慢变得庞大。
　　琳一共扯掉了五朵花，空间里就出现了五只花骨。

　　唐幼感觉不太对劲：“……这是出现在阿米勒菲斯的怪物。”她恶狠狠瞪着琳：“你为什么能使唤这群东西？！”

　　琳笑着说：“克劳德好歹有些仆从，看来珍没有啊。”

　　唐幼不耐烦地反问脑袋里的珍。
　　珍：“……当年光顾着吃了，倒是没想到克劳德这小子还奴役了阿扎尔的国民。”
　　唐幼：……

　　花骨们听从琳的命令齐齐冲向蝴蝶，一起展开双臂抱住蝴蝶不让它前进。
　　纵使蝴蝶锋利的翅翼能轻而易举劈砍它们，但花骨自身带有的毒性在接触中染到蝴蝶身上，蝴蝶的动作很快就迟钝起来。

　　珍提醒唐幼：“这群家伙有毒。”
　　唐幼暗骂一声：“该死！”

　　花骨被劈砍成骨头碎块，蝴蝶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莹蓝透明的翅翼渐渐长出了血红色的斑点。
　　“你以为我就一群蝴蝶？”唐幼一挥手，另一群蝴蝶再度冲了过来！

　　琳皱眉：“我也不止有这些花骨。”
　　紧接着她要继续摘掉脸上的花。
　　但她动作不如唐幼快，眨眼之间唐幼已经提着刀来到了她的面前：“去死吧！”

　　唐幼抬腿，一膝盖顶住琳的小腹，琳立刻往前弯曲躯体：“……你！”
　　唐幼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双手握刀低头俯视着琳：“就你也配跟我打？”
　　然后一刀扎进琳的胸口！

　　琳吐出一口血。
　　唐幼踩在琳的身体上狞笑，“吃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然而琳的手慢慢握住了她的脚踝。
　　琳朝她笑了笑：“想多了……！”

　　唐幼皱眉，挪开脚。
　　琳的笑容狰狞：“可惜你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唐幼往后一退，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脚踝开始往上涌……
　　她低头去看刚刚被琳握住的脚踝，那里的皮肉逐渐裂开，一朵朵赤红的花从血肉中钻出、绽放。

　　唐幼咬牙，伸出手去拔那些花：“什么鬼东西？！”

　　琳慢慢坐了起来：“从我接受了克劳德的力量开始，我也就变成花骨了。”
　　琳朝她笑，随着她脸部的扭动，一块块干枯的血肉开始往下掉。
　　“你碰到了我，也会像那群蝴蝶一样中毒。”

　　唐幼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摸到了那两颗复眼和逐渐扩散开的裂痕：“等等……怎么会！”

　　琳哈哈大笑起来：“蠢货！”

　　唐幼跪倒在地，不停去接自己身上往下掉的干皮干肉：“不可能……不可能……”
　　她怒吼出声：“不可能！！”
　　她按住脸：“救我！珍！救我！！”

　　珍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你死的也太早了……她说得倒也没错，真是个蠢货。”

　　唐幼顿了顿，然后愤怒地大叫起来：“什么叫早就料到了？！”

　　“呵……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交易？从一开始我就只是需要一个傀儡而已，现在也好，我不需要你的身体也能自如行动了，也能顺便处理了你。”

　　唐幼在怔愣过后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你说的我吃了其他人就能去混沌见太阳也是假的？！”

　　“这倒没有。”
　　“你的确需要别的魔种的力量才能见太阳，只不过……”
　　“太阳根本就不在混沌。”

　　唐幼的神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她只能下意识地怒喊：“救我......救我！你居然骗了我......珍！！救我！”

　　而她的脑海内，没有任何回应。

　　唐幼顿了顿，发出痴痴的笑声：“她逃跑了……哈哈哈……她走了！！该死的东西！！她居然逃走了？！”
　　“我怎么会死……我怎么会死在这个鬼地方？！我杀了人，我还吃了那些恶心的东西……我还是死了？！不可能！！”

　　唐幼仰头，眼神狠厉：“我……我……！”

　　毒素蔓延得非常迅速。

　　在唐幼的心脏停止跳动的一瞬间，她眼前似乎是一片光。
　　是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
　　擂台上，父亲站在中央，背对她，面朝观众。

　　浪潮般的呼喊与掌声。

　　“不……不……”
　　唐幼抬手，想要去触碰她的父亲。

　　然而父亲转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倒在擂台上，浑身伤痕累累，而观众们浪潮般的喧哗。
　　只是是为了那个打败她的胜者。

　　“不……不……”唐幼痴痴地抬手。
　　纵使擂台的光再亮，她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注意！玩家唐幼死亡，目前副本剩余玩家人数：3。】

　　琳喘着气，捂住胸口的伤口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胸口并没有流血。
　　琳抹掉嘴角的血，笑着踢了一脚地上唐幼狰狞的尸体：“哈哈哈！”

　　琳弯腰去捡唐幼脸上的花。
　　然而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嗯？”琳愣神。
　　“嚓。”琳的右手手腕被直接掰断，连带着皮肉被人硬生生扯了下来。

　　琳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往后跌坐下去，睁大眼睛狰狞地盯着面前又慢慢坐了起来的唐幼。

　　唐幼甩开琳的手，面无表情地抬手摘掉脸上的花。

　　琳的两只手已经全部废掉，她死死盯着唐幼：“你明明已经死了……”

　　唐幼根本不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俯视着琳：“克劳德。”

　　一道虚影出现在琳身后。
　　身披黑袍的克劳德看着“唐幼”：“……”

　　“唐幼”平静地说：“希尔来了。”

　　琳撑着手肘往后爬远了些：“你是……珍！”

　　珍看她一眼：“没必要管这个人了，神树已焚，我们可以直接用本体进来了。”

　　克劳德低声重复：“神树已焚……？”

　　珍转身就走：“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大吃一顿。”

　　珍真的离开了。
　　琳发着抖，扭头看向克劳德：“珍……为什么在唐幼身体里复活了？”

　　“不是复活。”克劳德纠正她，“那叫降临。”

　　克劳德俯身，抬手，露出黑袍下的骨手，随后温柔地理好琳的头发和帽子：“唐幼死的时候回想起来了她最恐惧的东西，所以珍降临了。”

　　克劳德牵着琳的手臂，没碰到她断掉受伤的手把她扶了起来。
　　琳怔怔地看着他：“所以我死的时候，你也会占据我的身体降临？”

　　“当然。”

　　琳瞳孔猛缩，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发抖。

　　克劳德拍了拍她的头：
　　“太阳神树濒死，夜航船将倾。所有活着的魔种都来了，我们会一起见证最后的结局。”
　　“你似乎在害怕？为什么？”

　　琳颤抖着，用着震撼的神情看着克劳德：“……你和珍，早就是一起的？”

　　他引诱她去垃圾场见到唐幼吃掉另一个人、告诉她愿意和她合作反杀珍、在食堂里用他的力量帮她……

　　可实际上，珍和克劳德，他们其实是同一个阵营？

　　琳忽觉一阵恶寒。
　　她回想起了她向克劳德询问阿米勒菲斯那些花骨的事时，克劳德给出的回答。

　　十位魔种分食阿扎尔，创造夜航船。
　　身前是发芽的太阳神树，身后是落入混沌的古国碎片。

　　目睹故国阿米勒菲斯倾覆与太阳皇帝之死的人民，在痛苦与绝望中陷入混沌。
　　他们哀嚎，哭泣，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阻止死亡的结局来临。

　　在剧烈的悲哀中，克劳德品尝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十位魔种中，只有他回头，贪婪地注视下方无尽的食物。

　　阿米勒菲斯的臣民在悲哀的诅咒下成为花骨。
　　他们的记忆成为了给克劳德供给悲哀的源泉，而身体同样被这位魔种所奴役。

　　他们的全部都被这位魔种掠夺。

　　琳只觉得身体冷的可怕，她像是跌进了冰窟之中。
　　她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克劳德，只是轻声说：“你在……害怕？”

　　琳发着抖，眼神惊惧而空洞。

　　克劳德笑了一声，松开了她：“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已经没什么用了。”
　　“走吧。”

　　克劳德真的如他所说，转身跟随珍离开了。
　　而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骤然跌倒在地。

　　命运给予她的，难道就是这么可悲的结局？

　　【警告！玩家精神值剧烈下降中！警告！】

　　在精神值急剧的下降中，琳处于清醒与疯狂的边界线。

　　她怔怔地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染满鲜血的主厨服。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她杀了人。
　　杀了很多很多人。
　　剖了他们的皮，砍碎他们的肢体，只为完成餐品。

　　克劳德站在她身边，目睹了一切。
　　……这该死的怪物。

　　她低低笑了起来，可下一秒，她却又像是疯子一样痛苦地捂住眼睛，发出哀泣。
　　她到底做了什么……

　　恍惚间，一滩血出现在她脚底。
　　这滩血越来越大，粘稠的液体攀附上她的肢体。
　　浑身是血的人从血坑里爬出，死死扯住琳。
　　琳被他们捂住嘴，捂住眼睛，撕咬身体。

　　克劳德眼睁睁看着她变得越来越疯狂。
　　也许他其实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或许早已知晓莫大的悲哀终有一天会降临在这个双手已经沾满鲜血的人身上。
　　他只是习惯了保持沉默，在沉默中期待地看着悲哀降临。

　　【警告！玩家精神值已跌至34！警告！】

　　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她轻声喊：“……诅咒。”

　　巨大的骨影出现在琳的身后。
　　骨爪握上她的脖子。

　　琳自杀了。

　　*

　　珍的手心出现一只蝴蝶，她囫囵吞下。
　　黑发如瀑，身体开始扭曲。
　　最终，一身白袍裹住身体、黑发顺直的女人赤足站在了门口。

　　珍握了握拳：“力量……回来了。”
　　她尝试去推动那扇门，却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珍皱眉：“……萨罗尔？”
　　随后她召来一只蝴蝶。
　　还好之前悄悄偷过一点萨罗尔的力量。

　　珍抬手将蝴蝶按进门里。
　　“吱呀——”
　　门缓缓打开了。
　　珍抬脚走出食堂大门。

　　天空正在碎裂，黑色的碎块慢慢往下崩落。
　　真正的天空露出，太阳神树的坠星枝丫终于隐约可见。
　　而此时此刻，那棵巨树正在被火焰焚烧。

　　珍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呵，希尔。”
　　一只蝴蝶飞向珍，珍抬起手，蝴蝶落在她的食指上，珍眨了眨眼睛，知道了希尔的位置。

　　珍拍了拍手，蝴蝶蜂拥而来。
　　珍踩在蝴蝶上，往希尔在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