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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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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薛以洲闲来无事时喜欢清晨坐公交,首站到尾站。不为别的,仅仅想看看风景。
有的人听说了,不解的问她。
她倒很想尽情吐露:“喜欢风轻吻脸颊的感觉,不需要去理随意飘动的头发,不需要想任何事,就这样无目的的前行。”
但转念一想,最终还是回复道:“我闲的。”
五一第一天,薛以洲起了个大早,思考着这次要选择哪路。一眼望去,似乎都去的差不多了。她扫过学校那一站,以前她都是直接跳过,好不容易逃出来难不成还要去回味一下?
但这次,她脑袋里闪过宋言这个名字。她自言自语道:“要不过去看看?”虽自问着,但脚已然踏上了12路车。
新林四中是12路车的尽头,地处城区边缘,除上学期间,平时很少有人踏足,更何况时间之早。车上除了薛以洲只有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带着一箱枇杷,看起来是要拿到市场上去卖。
薛以洲偶尔也喜欢在车上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可以的话,她都会选择坐在最后一排。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薛看着老人一遍一遍擦拭额头上的汗,仔细观摩着枇杷,唯恐找到一个坏的。她觉得这样的老人很可怜,但一直自己也仅仅有这一点恻隐之心,毫无用处。
不久便到了新林四中。下车时,薛以洲手里已然多了一袋枇杷。
终点到了,目的也便明确了。
途经花店,薛以洲驻足观望,她承认自己总是会被一些美丽的事物吸引。
停留于它的外表,不去深究内涵。
就像老板问她:“小妹妹,你要送给谁啊?”
她说:“直接包一束白色的郁金香吧,谢谢。”
凭着记忆来到宋言家楼下,薛以洲手抱郁金香,望向二楼的阳台,可以清楚的看到有许多绿植。在较为老旧的单元楼中显得格外亮眼。
或许是如今的姿态有点显眼,引得过路的老人多看了几眼,薛以洲只得连忙上楼逃离这些疑惑的目光。
薛以洲一直都不是一个果断的人,即使都到了宋言的家门口,也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为什么我现在像要跟人表白又怕被拒绝,薛以洲奇怪的想着。
“算了,不管了。”
扣响宋言家的门,一次,二次…并没有回应
“应该回家了吧…那就把花放她门口好了。”
虽然预料过这种结果,也确实是这个结果,但她并不后悔。
“薛以洲?”
薛以洲惊奇的转过身:“宋言?你没回家吗?”
“嗯。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薛以洲重新拿起地上的花:“喏,给你的!”
宋言却并不打算接:“我们才见过几面,送花,你觉得合适吗?”
薛以洲有些尴尬的解释:“别人可能不合适,但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就因为我帮过你两次?”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个词叫倾盖如故。”薛以洲带着些许搞怪的语气,随后又补充道:“对了,还有枇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看挺新鲜的就买了。”
宋言看着薛以洲坚定的眼神,也不再推脱:“谢谢,进来坐会吧。”
一走进玄关,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应该是某种花的清香。屋子里收拾的很整洁,也并无过多装饰,除了阳台摆满了绿植,还有还有一盆白色的花,薛以洲大概知晓香味的源头了,忍不住问:“那是什么花啊,这么香。”
“栀子花。”
“你很喜欢养花吗?”
“之前经常养,但现在时间没那么充裕,偶尔养养。”
宋言看薛以洲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阳台,便说道:“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近距离看看。”
“真的吗?”
“嗯。”
薛以洲来到阳台,这里视野算不上开阔,但一眼就可以望到学校,读书方面来看是个不错的位置。
薛以洲对花并不了解,家里人也从不养花,觉得麻烦。而自己呢,也从未收到过花。这样无拘束的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
花瓣上残留的清晨的露珠,由内而外所散发的香气…无一不吸引着薛以洲的眼球。
“你很喜欢它?”
宋言的话让薛以洲从全神贯注的状态脱离出来。
“没有,只是觉得很香罢了。”
薛以洲重新扫视了下屋内,虽然来过一次,但那时情感占据了大脑,哪里还记得观察周围。
“你是一个人住?”
“对。”
“那你平时吃饭呢。”
砰砰砰。
没等宋言开口,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依稀可以听出那人好像在说:“是我。”
“稍等一下。”
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的人毫不顾忌的大步走向屋内,嘴里说着:“宋言,我跟你说,最近…”
走出玄关的那一刻,说话声戛然而止。
安静三秒后,来人才尴尬的说道:“额…有客啊?”
宋言正要出面解释,薛以洲先一步说:“那个,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宋言家。薛以洲觉得这种气氛实属尴尬,花送到就没必要再留了。
关门声响起,安千允才得以放松坐下:“刚刚那是?”
“一个朋友。”
“哦…朋友?送你花?还来你家?我以前怎么没见过。难道是…”
安千允和宋言认识接近两年了,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打过照面。刚入学那会,安千允毫不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并眼尖的发现了宋言与自己一样。于是就多次询问宋言恋爱方面的问题,一来二去,两人就这样熟络了。
一次,安千允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个无性恋者。”
沉默片刻,宋言才平缓的说:“自由至上。”
安千允认为只是宋言不愿被恋爱束缚。
但只有宋言自己才明白,深埋心底的事,时间不会让它消失,只会暂时隐藏,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而在此途中早已形成了无形的桎梏。
这次突然出现一个面生的人难免不引人怀疑。
宋言无奈于她八卦的眼神:“想什么呢。我之前帮过她两次,来道谢的。至于为什么送花嘛…大概是‘倾盖如故’吧”。宋言学着薛以洲的语气。
“啊?”
宋言笑笑:“开个玩笑。为什么送花,我也不知道。”
安千允打趣说:“那她要是知道你喜欢女生,指不定有多后悔今天的行为。”
“应该吧。”
安千允又补充道:“以我多年的经验看,她一定不是。”
“别说这个了,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事,有东西忘学校了,顺便来看看你。”
“很重要?”
“那当然,给我女朋友的礼物,能不重要吗?”安千允一脸嘚瑟的看着宋言:“别太羡慕我。”
宋言也不恼:“挺好。不过我觉得…单身万岁。”
“行行行,自由至上是吧。不说了先走了。”
“不送。”
安千允走后,宋言去掉郁金香的包装,适当修剪后插入花瓶里面,与栀子花并排放着。但似乎这两种放在一起并不那么美观—清一色的白色,形状却不统一。
而后宋言小心地将郁金香开瓣,使它与栀子花更加契合。
宋言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片用短信发给了薛以洲。
不久后便收到回复:
“很好看。”
“但我始终觉得它原本的样子才是最迷人的。”
宋言关上手机,注视着面前的花朵。
是啊…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