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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灵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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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头顶几缕星飘渺闪烁,他还是穿着那黑色的风衣,黑色的头发在烈风之中,像断锦一样的飘扬。
朦胧的白色雾气,飘摇在他和我间,月色淡淡,一旁的皂荚树静默守侯,影子泼墨一般打在了我们的身上。
原来,男人的唇也可以这样柔若无骨,我闭上眼睛,他的温度,是冰冰凉凉的,他的吻,也不曾深入,反复徘徊,头发扑到我的脸上,丝一样的柔软。
那样温泽的光,暖暖地包围着我们,这个男子,是一杯酒,高达六十度的伏加特,触一点,便会长睡不醒。
夜风拂过,我知道,他在我怀中,放目所及,远处的远处,是一片阑珊。
我笑,梦终究只是梦而已,身边的人,才是最真实的。
却不曾料到,那夜,另一个他,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多年以前地下森林的幽暗湖水,满布的,
只剩下仇恨!
那般的憎啊,一直冷到了我的骨头里。
我从宿舍的铁架床上缓缓爬起,这里是难过,即使是冬天也只便穿一件夹层外套即可,唇还是红而略肿的,我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吻,像蜻蜓点水一样淡,第一次亲密接触,心里总不由得几分发怔。
脖子上戴的是他送我的链子,他是知道我的品味的,简略到极致的束带,半边冰蓝色的三生石,他在昨晚郑重给我戴上,“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就要用纪念品留下。”他是这样对我说的。我猛然觉得这东西仿佛有几分眼熟,蓝蓝的光一直射到了心里,心里有一点疼,有一点痒,我说喜欢,看着他也稳重戴上另一半,两颗坠子在灯光里闪亮闪亮的,幽幽的光芒向是融到了一起,我把它放在心口,那光似是把我的心口一起照得暖暖的了。
“赵涵”我低低地念他的名字,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交往也有些历史了,一年多的感情,在与我一般大的人里面算是历年最长的,我们的开头是奇怪的,当时我在班里晚自习,把头发抓得像鸡毛掸子似地做题目,这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外边有个帅哥找我,我往门口看,看到一个黑发利落的男孩子半依在门口,睫毛像英国那些经冬不枯的长春草一样修长,眼睛很黑也很亮,缭绕的白色水汽从脸颊旁边升起来,把皮肤衬得像那些云雾一样纯,五官很是精致,他靠在那里,穿着黑色的风衣。很酷的男孩子,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是你啊”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手中的什么东西,然后向我走过来。
我闻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么?我不禁想,男生还擦香水,我不喜欢,下意识向后退了一点,那种故意的人工香,闻的时候会呛鼻子。
“这个,是你的吗?”他举着一张照片在我面前,灯很亮地在我的头顶上摇啊摇,我盯着那张白纸,所有的血液一下全冲上了脑门,脸通红。
在这里,有个习俗,要好的朋友新年要互送贴身的红内裤,保个来年大吉,那天一个室友送了我一个包装得精巧无比的小包,还说有惊喜在里面,打开以后,一个大弹簧跳出来,百一红色的三角裤以迅雷不及掩耳速抛出,正好射到了我脸上,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还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数码相机,把这一幕给录了下来。
现在那张照片上,我顶着一个红色裤头,张着大嘴无比吃惊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想吃了那三角裤。
我的手握得很紧,真是丢脸哪,这种相片怎么能叫别人看到了,于是立刻伸手去抢,,没有想到那个该死的男生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松了手,那张美丽的照片就随着一阵过堂风飘到了我的教室上方,然后,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班全般同学面前,红色落啊落啊落,一堆男生正闲着没事干在那一哄而上。
我极其该死地听到一阵笑声,刺耳的笑,哄堂大笑。
我整整有一个星期不敢抬头见人。
这是我们结下的第一次梁子。
他说他叫赵涵,风衣猎猎地飘,打在一起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丝拉丝拉的吹,样子是很帅的,可惜与他脸上戏谑上午笑容毫不相称。他说完我叫赵涵就转身走了,我摩拳擦掌,这小子是故意的,故意来出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的丑的,我在心里道:赵涵是吧,窜什么窜,你小子给我擦干净脖子好好等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我必杀人。
据当时目击者说我看赵涵的目光像狼一样目露凶光,两眼发绿,阴森森的。
同桌问我是不是看上他了。
我笑着打她胖乎乎的娃娃脸,我说:“胖妞昨天红烧肉吃多了,你做个卜卦也准点,你没看着我那是心怀利器,杀心四起吗?”
她看着我,点点头说:“也是,天下女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会谈恋爱。”
我愣了愣,一巴掌拍他身上,吼道“这是什么破修辞。”
然后她一字一句很认真得对我说“我这是在陈述事实,你从脑袋到屁股就只装了写轨迹方程美国1787年宪法,只想着一门心思的北大清华,风花雪月哪儿还挤得进去。“
我冷静下来开始想优秀生这个问题,我喜欢当优秀生喜欢成功的感觉,所以我努力变成了一个优秀生,六点起床十二点睡觉,拿教科书跟约会似得看,我喜欢看着自己的名次在年级排行榜上以三位数字向上增,这叫我开心。我不是那种天才智商也就平平,所以我的分数是靠血汗累起来的,我想考个好大学,展望一个前景美好的未来。
我摸着手上的茧觉得其实未来的争取真是困难无比。
可是我现在在跟赵涵交往,我们的来往,已经有一年了。
他对我自然是好的,他是个体贴的男友,会在夏天最热空调又闹大罢工的时候毫无怨言地给我扇扇子,会注意每一个大大小小的节日生日,会在我哭的时候用温柔的话语抚慰我,他不打扰我的学习,尊重我的意见把我们的关系埋在众人眼下。
我是喜欢他的吗?我不禁问自己,喜欢,自然是喜欢,可是不爱,他跟哥哥一样,像山一样可以随时靠着依着,背后有山心里是踏实的,像海一样可以包容一切。
不公平,我知道。
可是爱情从来旧没有公平过。
我笑着准备拿毛巾洗脸,镜子里的我在水气里若隐若现。
又长了一颗青春豆啊,我用手去摸镜子里的那个我,却不料那镜子里的影像突然变了。
没错,我没花眼,是变了。
我的脸没有这样好看,我贴尽镜子里的那人,朦胧的水雾散去,他的面容亦渐渐浮现。
我震惊!
镜子里的人有一头漆黑的发,如同绞了边的蚕丝,以一种流泻的角度,从他的额上垂下,郎深如墨,皮肤弹可吹破,双眼幽深,却又有无限流转的秋波,如千年古刹之古潭,芙蓉如面柳如眉,他默默地抬起头,四周似是忽然全部寂寥,唇如红枫,秋傍之血,红得令人心惊。
他看着我,笑容如紫荆飘飞般绽放,只见那刹那芳华,岂非人间之物。
这样一个人,他究竟是男人还是女子,美的如童话一般,午夜深处最瑰丽的梦境,也不曾及过他的一半诱人。
美人如花,只是哪曾有一朵花可比他的美貌,花的美终究还是俗物,他的美只是那天地五行之外。
如一曲琴,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他的美是不像真实,没有一种风可以跟得上他的脚步。
不过我震惊的,不是这个。
我晓得,面前的这个人,他恨我。
他恨的噬心噬肺,恨得要与我同归于尽。
仿佛这世上有我无他,有他无我。
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看着我,把我烧出来一个洞。
这目光,叫我心慌,为何被人如此恨着?我不认识他,我不晓得。
但是,他恨我,他的目,像地狱一样寒冷。
为什么呢?我不禁再向他看去,只是,镜子只有一个惊恐的女子,她看着我,我瞧着他,五官平凡,分明就是自己哪里有什么绝色之人?
我抚着那镜子,是,没有人,无须怕,什么事也没有。
大白天,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