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妖的生存之道》伏泽

5、宝害羞 广秋会

　　广秋会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浴缸仿若被投进了一颗炸弹，迸溅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头发。

　　万灵则蹬着四肢，一脸享受地游起了泳。

　　广秋会捋了把遮眼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一把捞过万灵，笑骂：“真是个坏蛋。”

　　万灵在广秋会手上挣扎。

　　“汪汪！”让我游泳，让我游泳！

　　广秋会只能放手让它继续游。

　　浴室漾着淡淡的香气。

　　他胳膊搭在瓷白的浴缸边缘，斜斜靠着，湿发滴着水，由脸颊蜿蜒至颈窝。他就这样静静看着万灵：

　　“我原本还怕你水土不服，突然洗澡会感冒。”

　　万灵甩甩脑袋表示不屑。

　　它才没有那么娇气。

　　“不过既然已经沾水，就顺便洗了吧。”

　　语毕，广秋会起身，翻涌的水浪顿时将万灵冲了个趔趄。他被灌了口洗澡水，刚要发怒，却正面对上赤着身子拿浴袍的广秋会。

　　万灵霎时狗脸一红，嗷呜一声埋进水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人类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羞臊！！

　　试图逃离的万灵猛地被人从水中抱起，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手忙脚乱地胡乱翻腾，短手短脚，连对方的一根毛都碰不到。未能化成人形的弊端也在此显现，面对广秋会的钳制，它毫无反击之力。

　　幸好广秋会已经穿好了浴袍，它也不必再因看到不该看的而感到慌张。

　　一人一狗来到淋浴下，万灵一脸生无可恋的配合着广秋会洗完了澡，又是搓泡泡又是上护毛素，它活了将近三百年，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活得精细。

　　冲洗干净后，广秋会拿来一条浴巾，又像包粽子一样把万灵包成了一颗球。

　　它脸上的毛发水涔涔，一双莹润的眼睛更是像水洗的宝石一样透亮，整个身体被纯白的毛巾包裹，只露出小半张脸，显得无辜又单纯。

　　面对这样崭新出厂的小狗，大概没几个人能忍住。

　　广秋会对着它的小脸直接亲了一口：

　　“真可爱。”

　　万灵傻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似乎反应过来了，但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它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许多。

　　被亲的地方仿佛被火燎，烧的它小脸滚烫。这股热意从脸颊蔓延，将嫩粉色的烧得通红，不得已张开嘴巴散热。

　　微张的小嘴巴，像是目瞪口呆。

　　广秋会给它擦毛到吹毛，强劲的暖风几乎将它的耳朵吹翻。

　　要是换在雪山身上，它早跟吹风机打了八百个来回了，可万灵到现在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只玩偶。

　　洗完澡的万灵又恢复成了漂亮的金色，每根毛都炸乎着，蓬松飘逸，像个大棉花糖。

　　广秋会十分干脆的将它抱上床，和自己一起睡。

　　如果把狗狗洗完澡后最干净的状态比作狗狗的花期，那它们的花期短暂到几乎转身即逝，所以广秋会十分珍惜万灵这个状态，毕竟经过明天一天的运动，再回来时就指不定是什么样子了。

　　和广秋会同床共枕了一晚，万灵也瞪着眼睛想了一晚。

　　从一开始的脑袋挨着对方胸膛，随着时间愈长，它就离广秋会愈远。

　　唯恐自己的动作吵醒对方，它小心翼翼的抬起前掌，肉垫抵在对方胸前，慢慢将自己推远。

　　可肉垫之下并非坚硬，而是带着几许柔软的触感，连同和胸腔下平稳跳动的心跳，一齐传达给万灵。

　　它想起了方才在浴室看到的光景。

　　爪子像被烫到般即刻收回，万灵差点一个冲动跳起来，还好最后关头被理智遏制。

　　它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广秋会在它面前堂而皇之地赤着身？！

　　为什么广秋会会突然亲它？！

　　为什么广秋会会抱着它睡觉？！

　　为什么！

　　为什么！！！

　　就连曾经跟它最熟悉最亲密的师傅都不会对它做这样的事情！

　　跟它只有几面之缘的广秋会，竟然、竟然这样轻浮！

　　越想越觉得吃亏，万灵一个怒起，它决定不能这样受制于人。

　　它一个蹬腿从广秋会怀中跃出来，满目严峻的坐在床头，盯着广秋会的睡颜。

　　它必须想个方法告诉广秋会这样是不对的。它再怎么说已经是个大妖，妖人有别，它们必须保持必要的距离！

　　可是怎么说又是个问题。

　　且不说他们现在语言不通，它距离化形也还有一段时间，如何准确快速的传达自己的诉求又成了个问题。

　　万灵又想起了自己的亲亲师傅。

　　师傅聪明，主意又多，有它在的时候，总能轻易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是除了那一张将自己叫下山的简讯，万灵连自己师傅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就在万灵头脑风暴时，广秋会突然似有所觉地苏醒，“金金？”

　　他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嗓音也像黏糊得像耳鬓厮磨。

　　“乖，睡觉。”
　　似醒非醒地状态下，他又将万灵薅进了怀里。

　　万灵也意识到无法逃脱，四仰八叉，满脸绝望。它彻底放弃了挣扎，一睡到天亮。

　　第二天广秋会早早起来。
　　万灵睁眼时，他已经站在床头开始换衣服了。

　　广秋会弯腰捏了捏它纯黑但柔软的肉垫：“乖乖在家，我去给你和雪山赚狗粮钱。”

　　万灵：“……”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说不上来。

　　再看时，广秋会已经坐上了车准备去公司，看到窗户前张望的万灵，他还摇下车窗和它打了个招呼。

　　万灵像个被大佬养在家里的金丝雀，默默看着对方西装革履的出门赚钱，而自己理直气壮的吃软饭。

　　它甩了甩脑袋。

　　听师傅讲话本听多了，脑子里总会冒出些不适宜的想法。

　　广秋会走后不久，管家也给两犬准备好了早饭，都是新鲜煮好的肉，掺了些促进消化的蔬菜。

　　雪山显然是个吃货，自己三下五除二吃完碗里的，又跑来卧室想要从万灵这里薅一点。

　　但是万灵才不惯着它，爪子往饭碗上一盖，呲着牙威胁对方离开。

　　雪山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扭头走了。
　　小气鬼，不吃就不吃。

　　不得不说，在广秋会家的生活就是比山上流浪好得多，不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遛弯放松都有专人陪同。

　　一个女声在一楼唤它名字时，万灵还是有点懵的。但她喊的不是万灵，而是广秋会起的“金金”。

　　它刚走出卧室准备看看怎么回事儿，只听女声又喊了雪山的名字。隔壁房间随即爆出一声巨响，一只哈士奇如同火箭一般急速飞下了楼。

　　万灵瞠目结舌。

　　原来普通狗的速度在某种时刻也能媲美妖怪。

　　它向前几步，在楼梯口观望楼下的景象。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的年轻女生正在狂搓雪山的狗头，雪山跟她好像也是旧识般，扒着她又跳又卖笑。

　　女生也看到了正在暗中观察的万灵。她招呼一声：“金金，下来！”

　　万灵歪头表达自己的叛逆。

　　你让我下我就下，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一边的管家解释：“它第一天来，不是很熟悉。”

　　女孩儿爽朗一笑：“没关系，玩儿一下午就熟悉了。”她轻拍了一下雪山的屁|股，给它下达命令，“雪山，叫金金下来！”

　　雪山一个急速冲上阶梯。它舌头吐着，满脸兴奋，看架势不像来叫它，而是要让它交代在这儿。

　　在雪山的头槌即将撞到自己时，万灵一个侧身躲开，而后优雅地下了楼。

　　雪山一脑袋撞在墙上，后一甩脑袋，带着任务完美完成的自豪笑容重新下了楼。
　　司旋奖励给雪山一颗狗粮：“雪山宝宝真棒！”

　　万灵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小傻狗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司旋又将目光转到了它身上，刚要向前一步，万灵就未卜先知般连忙后退。

　　她佯装失落：“金金别怕，我是广先生聘来负责陪你们玩儿的，不信你问雪山，我俩可是老熟人了。”

　　像是为了验证司旋的话，雪山屁颠屁颠地叼来好多玩具放在她脚下，而后挑了个自己最喜欢的飞盘，一边朝后院跑一边催促。

　　万灵倒没有不信，只是它有些讶异。

　　玩儿这种事居然还要专人陪伴？？？

　　究竟是它这只山上的小土狗太落后，还是人类社会太浮夸？！

　　最后它还是跟着司旋去了后院。
　　它也是对于如何玩感到有点好奇，毕竟它在山上时从来没有人陪它玩，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除捕猎玩水也没有其他的了。

　　一来到后院，万灵对于广秋会身份的理解好像又更深了一层。

　　只见放眼望去是一片翠绿的草地，栅栏高束，上面攀满了绿植，整片草地更是要花有花要树有树，正中还有一座精美的喷泉雕塑滋着水，活脱脱一个后花园。

　　司旋甩出去一个飞盘，雪山的注意力立刻放在飞盘上，追着飞盘的踪迹跑远。她又扔出去一个球：“金金，去！”

　　万灵觉得有点蠢，没动。

　　一人一狗相顾无言。

　　司旋：“唔，你不喜欢球吗？”

　　她又扔出一个飞盘：“这个，金金！”

　　万灵还是没动。

　　司旋更想不通了：“飞盘也不喜欢？”

　　为了搞清楚万灵到底喜欢什么，她又陆陆续续扔出去了好几个玩具，结果不言而喻，最终全都被雪山捡了回来，可把它累够呛。

　　司旋的陪玩工作是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主要任务除了玩耍还包括遛弯，时间不固定，只要一天四个小时的时长够了就好。

　　下午因为有课，她来得晚，结束的也比较晚，撞上了广秋会从公司回来。

　　他西装都没来得及脱下，迎着渐落的夕阳走进后院。“今天怎么样？”

　　司旋：“雪山还是跟以前一样，精力很旺盛，但是金金……它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广秋会低头看了眼万灵，“我知道了。”他对司旋一笑，“辛苦你了。”

　　司旋挠挠头：“这有什么辛苦，能找到这么一份轻松的兼职应该算我比较幸运。”

　　简单聊了两句，司旋就走了，

　　司旋走后，广秋会蹲下身揉了揉两条狗狗，偏过头安抚万灵。
　　“不喜欢这些是吗？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好不好？”

　　万灵不情不愿的汪了一声。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些活动对狗来说很有意思，但是对于它这样一只即将化形的妖来说，还是有点过于幼稚了。

　　相对于做狗，它更想学习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