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Npumpkin

1、第 1 章 祥瑞八

　　祥瑞八年，临海与倭寇交战，战火连绵足足打了七天七夜。当朝政局动荡老皇帝苟延残喘眼看活不到战事胜利，索性提早立了遗嘱传位与太子。

　　檀山上，太子接了圣喻后便拜别了方丈跟着元福下山赶京面圣去了。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两日之内赶到了京城。好巧不巧，太子面圣没过半日临海那边就传来集报：前线大捷！朝堂听闻皆是一片哗然，感叹太子是佛祖送下山的祥瑞之星。民众自然也有所耳闻大街上传得沸沸扬扬：皇城出了个福星！传闻是佛祖坐下的童子，下凡出山来保黎明百姓一方水土的！
　　传的是越来越荒谬，朝廷不管传言大有认同之感，民众更加信以为真。朝廷不管，太子自然也不管。对他有利的事他只想要更多。

　　临海一战大捷，祥瑞帝听闻回光返照般康复了起来不像以前那般期期艾艾，可也没过一周祥瑞帝就日渐消瘦，朝堂看在眼里谁也没做声都知道他活不久了。
　　太子便临朝听政，像模像样的处理着朝政。日日去给他那将死的父皇送药，嘘寒问暖。大臣们都感叹太子的孝心称赞他说虽然太子年少在檀山上与皇上感情淡薄，但如今也不妄他们血浓于水，感情深厚。

　　可谁知道呢。眼前之事都不过是虚影。

　　“元福……我要见太子……召太子进宫……”祥瑞帝躺在龙床上偏着脑袋朝元福公公说
　　元福端着手尖声喊：“宣太子觐见！”
　　半夜…突然屋外有人大喊：“太子求见！”
　　没等侍卫给太子开门，太子就推门而入，看似急不可耐，步子却一步一步稳如泰山。他走到祥瑞帝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没有一片波澜。“景初，来…让我…看看…让朕看看”祥瑞帝断断续续的说，让人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归西了。

　　梁景初就似听不到般站着不动。元福看着以为太子没听清便小声提醒道：“太子，皇上让您凑近点。”
　　“我听见了的”

　　“那您…”元福好像了然了一切。脸色一下就急切了起来：“太子殿下，他可是您父皇，您好歹看看，念在…”

　　“元福公公，你不用说了。”

　　元福还要再说些什么没等开口便被梁景初的随从拉出了殿内。

　　“景初…你怎么…怎么不过来？”祥瑞帝弱声说，然后吃力的撑开了眼皮，眯着眼睛聚了焦四处瞧着，最后看着梁景初。

　　“父皇，这是我最后一声叫你了，儿时你欠我的就在你死后我们两不相欠。前阵子你问我我恨你吗？当时的我肯定得说不恨，那是假话。我恨啊，我恨你得很。如今你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吧。我也不好说，众大臣都在呢。你太想补偿我了，所以蒙了眼的信任我。”

　　说着梁景初坐到祥瑞帝床跟前拉着他那布满皱纹的手叹了口气接着说：“虎毒不食子可也没说子不能弑父。我可没弑父，我什么都没做，回来这个月我可是尽心尽力做了个好儿臣。”

　　梁景初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算得上是柔情似水。可祥瑞帝看着却是冷漠，混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害怕。哆哆嗖嗖的抽出被他拉着的手。整个大殿被清场只剩梁景初和快要被气死的皇帝。

　　过一会儿祥瑞帝就跟回光返照一样撑着手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断断续续的说：“儿啊，我也不怪你…你…要当这个皇帝…你便…当吧…朕也明白…你母妃还在地下等我呢…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母子两…朕大限将至啊…”说完这段话好似用完了他全部力气张着嘴急切的喘着气。

　　梁景初就这么看着他，眼底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他冷冷的说：“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呢？你宠幸那妖妃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吗？”梁景初冷哼一声：“我母后尸骨未寒你却在后宫寻欢作乐，如若那妖妃生下皇子我还能当太子吗？啊哈哈…”梁景初低头哑声嗤笑“皇帝老儿，后悔也晚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也没有再改的机会了”

　　祥瑞帝笑着摇头哽咽的说：“我是…没机会了…寻敬…江山社稷朕就……”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祥瑞帝咽气。

　　梁景初也懒得看他父皇的死样。当即走出殿前厉声道：“皇上驾崩！举国同丧！”

　　元福早在殿外哭的不歇气此时听他说了这话就知道这个畜牲干了什么孬事。他被小太监扶着才能站立着，一手撑这小太监一手指着他喊：“伤天害理啊伤天害理啊，梁景初！你弑父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我的报应还早，你的报应现在也该来了，你不是皇帝老儿的座下犬吗？现在他死了你去陪他可好？”

　　梁景初站在他面前面上笑得花枝乱颤。元福只觉得他笑里藏刀，像阎罗殿里的阎王。半没喘上来一口气，他旁边的小太监早就已经吓哭了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害怕梁景初也会迁怒自己。

　　“陈游，处理干净点。小太监丢冷宫里去让他陪陪那妖妃。”

　　“是”

　　宫里丧钟敲的铛铛响。大臣们披这寒夜往皇帝寝宫跑，唯恐落了一步哭哭啼啼的声音在朱红墙之间来回的撞。

　　大臣们不赶进去就堆在寝宫门外哭。哭的像模像样但也不罔里面有几个忠臣。“太子殿下，皇上已去江山社稷只有你一人担当。我等朝中臣会尽心辅佐您！节哀顺变。”

　　梁景初面露悲伤之色，听着这话装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说：“王大人，我一定不负众望，不负父皇所托！”

　　所有人都是悲伤又慷概激昂的样子只有一人站在柱头后面不跟随他们所说的。捏这下巴上的胡子捋了又捋。

　　举国上下浩浩荡荡的办了国丧，又拥这梁景初登帝，这一晃也过去了一两个月。

　　梁景初当了皇帝后第一件事就是整治朝廷。大手一挥就斩了几个贪官的脑袋，这下谁还敢在朝堂上当跳梁小丑，纷纷夹起尾巴做人护着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生怕刑部查到自己头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放完，第二把火就紧跟着张贴在告示栏：亥笼令

　　总之这令。禁锢的就是大臣官员贪污，欺压百姓，欺君谋反……
　　第三把火呢……新皇登基按以前的规矩是要大赦天下，梁景初倒好非但不大赦天下还下令把监狱里关着的重犯全杀了，罪名较轻的都给流放到西海郡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夜里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求见。”陈游拱手在门前报备道
　　“让他进来”

　　吱呀…有人推门而入

　　“皇上，微臣来迟了。”一身着赐四兽麒麟服，銮带绣春刀银的锦衣卫单膝跪地左手摸着右上肩头，低头请安。

　　梁景初坐在案前，淡声说了句“起来吧”待到眼前的人站定和他双目视线交汇的时候。

　　他率先出声说：“夏如时，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