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悟子从不回头》窠臼

25、第 25 章

　　五条悟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疯狂咳嗽的崽子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孩子……我曾救过。
　　优秀卓越的脑袋瓜很快拂去迷雾，将之前的记忆调动出来。

　　是了。
　　曾经救过这孩子来着，后来这个长大了的孩子好像还替他摆脱了一桩小麻烦。

　　只不过，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之前那些时间线混乱的经历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怎么会那么老实的任人搓扁揉圆，循规蹈矩的一点都不五条悟。

　　“嘛，真麻烦。”
　　五条悟捉摸不透，五条悟现在就只记得最后自己好像与谁在对话，说了什么内容却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那种打心底里的沉重且无力的愤怒与烦躁让他一时有些呼吸不畅。

　　这不打紧，回头自己消化消化就好了。
　　成年人嘛，最起码的适应与妥协还是有的。
　　五条悟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腕，这个年纪的小身板就是不抗造，才刚入了个水驼了个人而已就又有点发烧了的迹象。

　　且避过那群冠以「津岛」之名的伥鬼，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假，这次，他可没有主动暴露乖乖走向人群的打算。
　　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扛过待会儿的高热。
　　五条悟相当自觉的开始四处打量逃跑路线。

　　博览各国杂书的五条老师甚至还有心思调侃，这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心底暗自发誓，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挺隐秘，躲一个孩子尚有余裕，再加一个或许不大行。
　　所以这次五条悟依旧决定引开人群，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决定离开人群，找机会去外面看看。

　　不管是梦境，还是真实，这个世界究竟藏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

　　许久未见，久别重逢。

　　依旧没打算长久逗留的五条先生再次决定抛下这孩子独自离开，桥路两分，再无交集最好不过。
　　但是，这么打算着的五条小先生却在抬脚的那一刻顿了顿。

　　自衣摆处传来的阻力使他垂下头来。
　　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已经恢复意识的小鬼，难道没有与记忆里一样摸摸这孩子的脑壳，说上几句无甚大用的祝福，就惹的变动如此之大？

　　开玩笑的吧。

　　五条悟在心里漠然咧嘴。
　　记忆中一直阴魂不散的引导者并没有出现，暂时不知其中是否存在关联。
　　如此思量不着痕迹的一闪而过。

　　柔软的黑发像是水草一般贴服在努力抓着五条悟衣摆的孩子脸颊之上，小孩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因为剧烈咳嗽荡起不甚健康的潮红。
　　唇齿开合似要对面前几欲离开的白色孩子说些什么。

　　不要过去……

　　五条悟耐心的俯下身子，眼睛错也不错的盯着津岛修治。

　　与我一起离开这里……

　　记得，这孩子好像是「人间失格」来着？
　　呐……
　　“你要说什么？”

　　“……”
　　不要过去那高墙之内……

　　“不着急，慢慢说。”
　　漫无目的的五条先生其实也可以并不着急离开，伸出泛着凉意的苍白指尖戳戳小鬼同样苍白的额头。
　　虽然此刻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高热开始前的眩晕。

　　离开这里……

　　看来「人间失格」还没有完全觉醒……
　　若是完全觉醒了，与之触碰的自己应该会轻松很多的。
　　并不失望的得出如此结论的五条悟依然耐心等待。

　　“不要过去……”
　　越是迫切越是说不出来，暗恨自己不争气的津岛修治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唇舌：
　　“悟！”

　　“唔……”
　　本就没打算过去的五条悟单手托腮，另一只手依旧戳弄着小孩，慢条斯理：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没有什么站得住的理由，五条大人可不答应被糊弄过去哦～
　　屑成年人在心中毫无愧疚的比耶。

　　“……”
　　就是没有什么站得住的理由，只是单纯不想让人回去的津岛修治绞尽脑汁打算想个法子把人糊弄过去。
　　总不能说，自己离家出走还不够，还想带着自己不怎么见面但有点好感的兄弟一起跑吧。

　　五条悟多少好像看出来了点意思，哇哦～有点感动怎么办？这稚嫩的兄弟情。
　　他倒是还想趁着「人间失格」幼年体尚未进化成为那谈之色变的黑了芯子的操心师之前多逗弄逗弄，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来势汹汹。

　　津岛修治就只见从一开始便游刃有余的津岛悟面色突然变得惨白无比，身形也变得踉跄起来。

　　“……小鬼，如果你带着我还能躲过那些人的话。”
　　跌倒在急忙站起身来的「人间失格」幼年体怀中，五条悟的喘息逐渐变得急促：
　　“不回去，又何妨？”

　　妥帖的给津岛悟毫不客气的措辞找了个长久不相处所以生疏了的理由作为解释，安抚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的疑惑。

　　隔着几层湿透了的布料传来的高热告诉还在绞尽脑汁想法子糊弄人的津岛修治，白色孩子又发烧了。
　　在他贫瘠又深刻的记忆中，津岛悟好像总是生病来着。

　　或许，与他一起离开津岛家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能照顾好这孩子吗？

　　如此疑虑如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中。
　　但是，凭空多出的记忆中，他可是差点儿再也找不到这个被藏的严严实实的白色孩子了来着。

　　都是，骗子……
　　那个家，不适合他们。

　　抱着突然陷入昏睡，呓语不断的津岛悟小心的蜷缩在这隐蔽的角落里，安静的瞅着听到动静出来探查的人们越走越远，津岛修治或许是因为这凭空得来的记忆给足了信心，决心带着白色孩子一起跑。

　　记忆里，长大了的他再次回来这里，却再也寻不见的津岛家……

　　但是，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有人发现了津岛悟失踪，又有人大发雷霆，越走越远的人们再次回到这个最初听到动静的湖边，认真的，细致的，一寸一寸的搜索着。

　　这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记忆中，津岛悟随着人群离开，回去了津岛家，而他待到缓过劲来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大宅豪奢的外设，然后头都不回的离开这片土地去流浪。

　　没有仓皇无措的人群无头苍蝇似得四处寻查，也没有正在逐步变得模糊不清的津岛宅。
　　就像是信号不良似的。
　　津岛家在消失，与此同时，开始掘地三尺般疯狂寻找的人们也在同步变得模糊起来。

　　记忆中的后来，他再也找不到这里，找不到津岛悟。
　　就是这个原因？

　　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眼瞅着疯狂的人们慢慢接近，他们即将被发现，逃跑无门的津岛小少爷掩耳盗铃一般闭上眼睛，将脸藏进津岛悟怀中……

　　滚开、滚开、滚开、滚开、滚开……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另一种更强劲的力量抹消了存在，昏睡中呓语不断的孩子松缓了紧皱的眉头。

　　同时，身形更加模糊的人们就如同视而不见一般略过他们，眼神空茫急躁的继续寻找着失踪的他们。
　　或者说，是失踪的津岛悟。

　　找到津岛悟，津岛家会消失；找不到津岛悟，津岛家也会不见。
　　年纪尚幼的津岛修治尚参不透其中的关联。

　　若是最强大人醒着，兴许会好心告诉他些什么。

　　但如今津岛修治只是本能的收紧了环抱着津岛悟的双手，虽然已经逐渐变得无力疲软，也丝毫不减力道的将人环在怀中。

　　他知道，这孩子再也不会找不见了。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