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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三人行 为此,萧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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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萧泠雪小心翼翼地伏在窗下,谨慎地偷听起来。本就听力卓然的她,对于房里的谈话尚能掌握。
一声短促的叹息过后,是酒入杯盏的泠泠之音。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里,最后让不知哪来的一对男女给搅黄了。那男的武功高强,不仅灭了我雇的杀手,还顺带灭了谢家军,着实可怕。”
不会有错,里面的人正在聊那日般若寺发生的事。
另一人颇为好奇:“易安郡主之事,阁下是如何考虑?”
“呵,我还有余地考虑?他娘的,要是能弄死那对男女……”
杯子烦重地砸在案上,震得花窗都抖了两抖。
“阁下可知他是谁?”
接着,是一段小小的沉默。
“那名女子呢?”
闻言,萧泠雪霎时紧张不已,不知不觉中,手心已捏了一把汗。
无人应答。
“本官想跟阁下做个交易,倘若成了,对你我都有好处。”
那人虽表面自嘲,实则自视甚高地笑:“以你在燕国的背景,需要和我这种人做交易?”
“你我各为其主,又何须拐这些场面话?阁下背后的那群人,失了可以效忠的主子,但仍是利刃,只要我们双方联手,定叫利刃所向披靡。”
此人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我知道你们想除掉谁,那男的武功高强,我可是当面领教过,单凭这点,难如登天。”
“阁下切莫就此定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随后,衣料摩挲起来,即使细微,萧泠雪还是分辨出了,他们正在耳语。
她更为凝神专注,意图探查里面的秘密,且仿佛与她和慕容寻澈息息相关,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不巧的是,隔壁间推门而出一人,其动静刚好掩去了那两人的交谈。
萧泠雪一个蹙眉,抬眸便瞧见了褚渊晓。
他着一袭檎丹色广袖衫,长身玉立,手持玉骨闻月扇,飞眉入鬓,气若冷凝,目含阴郁之色,妖异绝美的容颜上笼着一片莫测。
缺心眼美男怎会出现在此处?
褚渊晓向她踱步而来,在她万般不解的目光中,欺身俯下,发丝散落,轻柔拂过她的脸颊。
忽而,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似是嘲弄般,正欲开口。
唯恐惊扰了里面的人,情急之下,萧泠雪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这个冒犯的举动理所当然惹怒了褚渊晓。
他冷眼一瞪,厌恶地甩开萧泠雪的手,“别碰我。”
完了,要被发现了。
房中的人已然惊动,静默片刻后,房门打开。
一时情急,萧泠雪选择闪身躲在了褚渊晓背后,不管即将面对的是何人,定不能让对方瞧见自己。
高挑的俊公子立在身前,完美挡住了来人。
虽然十分不情愿被当作盾牌,但是,褚渊晓竟有点好奇她到底在躲谁。
只见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出现在厢房门口,警惕地四处张望,有趣的是,他没有头发。
当视线交汇,对方显然认出了褚渊晓,登时,身躯微微一滞。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褚公子么,居然也会来鹂春楼这种烟花之地,真是稀奇。”那人一通讥笑,妄图逼近过来。
世人皆知褚渊晓只醉心于风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奏一曲《千秋》,引得荒漠飞渡来无数寒鸦,堪称一大奇景。
更有“妙笔生蓬莱,一画抵千金”的美名。
为一睹暮色雪莲盛开,他于终海崖上苦等二十多个日夜,任凭风吹雨打,始终坚守不离。他那无人能及的画技,甚至青鸟与雀蝶,也愿为画中之花而停留。
褚渊晓还异常洁身自好,喜欢独来独往,且绝不允许别人随意触碰他,常年下来,从未听闻身边有女人的存在。
试问,如此才貌双全的翩翩公子,有朝一日竟出现在烟柳之地,简直是闻所未闻。
面对此般无礼的调笑,褚渊晓眸光清浅,不屑去看,也懒得回应一句。
这种下三流之徒,有什么好值得她躲,真是浪费时间。
身后的萧泠雪忽然瑟缩了一下,细若葱段的手指轻轻拽住了褚渊晓的衣袂,她一直低着头,飞瀑似的青丝垂落在前,恰与褚渊晓的交织在一起。
此等小女儿家的姿态落在旁人眼中,无异于羞怯下的暧昧。
那人稍稍侧目,而后鄙夷道:“都是男人,我懂,你也不必装清高了。”
萧泠雪心下奇怪,他不就是般若寺的矮个子和尚么?
果然没死透,而且还胆大无比地留在天盈,难道他不晓得慕容寻澈正在满城搜捕他?
厢房里的另一人又是谁,方才他们分明在酝酿什么阴谋……
“佳人在侧,总比你房里是男人好。”
眼下,褚渊晓忽地厌恶了留在此处,撂下这么一句冷言后,不顾萧泠雪,转身就走。
一旦他动了,对面的矮个子和尚正好一眼看到萧泠雪,同时,两人惊愕着后撤一步。
“是你!”
“不是我。”
一股异常的警觉在和尚眼中流转,尤为不怀好意,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
大庭广众之下他要动手?
霍然间,鹂春楼的大堂闯进一批武装人马,他们来势汹汹,接连亮刃,将人驱赶至一旁,眨眼便占据了一楼。
为首的人白衣玉冠,俊逸出尘,携了满身凛冽的风华,令在场所有人惊叹,那俊容下散发的威仪,却使她们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是慕容寻澈来救她了!
霎时,萧泠雪心潮澎湃,将周围的处境抛诸脑后。
刚想朝楼下挥手,不料,四周一阵阵霹雳炸响,碎火纷飞,灯台烛盏接连被碎,整座楼的灯火都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灯瞎火,再加上闯入的这群人,自然而然引发了巨大的骚乱,人人皆怕在黑暗中会被谁掳走,或者遭遇莫名的袭击。
楼内惊叫连连,奔走踏乱,萧泠雪反而很冷静,目标清晰,想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以免等会出现意外。
她贴在墙沿边上,一边摸索一边放缓步伐,混乱之中,手臂蓦地被人攥住,并强行拖走。
对方极为霸道,萧泠雪担心是矮个子和尚要对她下毒手,于是单手抱住栏杆,拖延了他的行动,拼命挣扎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
这个冷冰冰的声音有点耳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是谁。
但奇妙的是,他一开口说话,俨然没有恶意。
她被带着走上楼梯,去往更上一层,那里的人比下面要少。
此时的人们冲破了头往外跑,楼层越低,越是陷入泥潭之中,搞不好还会被踩死,往上走,反而能避开祸端。
隔着好几层衣料,依然感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正毫不客气地拽着她,同时步子迈得飞快,再这么下去,臂上肯定会起淤青。
萧泠雪突然反应过来,当楼里的灯火全数熄灭之时,离她最近的人是褚渊晓。
这个冰冷的声音也是他。
褚渊晓居然会担心她的安危?
“你要带我去哪?褚渊晓。”萧泠雪纳闷地喊了一声。
他的回答依旧冷漠,听不出任何感情:“再多说一句,把你推下去。”
轻飘飘的话语往心底砸下冰凉,在御虹桥被推下马车的场景历历在目,这回要是重演,指不定会摔到楼下,跌成粉身碎骨。
于是乎,萧泠雪十分识时务地不吭声了。
倒也不是怕了这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偶尔有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想必是褚渊晓在前替她挡掉了那些莽撞之人,保护了她。
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有些许恶劣,但在此刻,这种印象或多或少出现了松动。
萧泠雪别开脸,小声咕哝道:“那个,谢了。”
这句道谢,褚渊晓没听见。
她只当随口一说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身后有肃风袭来,带着强大的气场,飞掠过一层又一层红阶,萧泠雪登时寒毛倒竖。
可随后,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出现,反而是一股熟悉不过的气息在迅疾靠近。
另一只空荡荡的手霍然被人握住。
掌心的温暖和略带强势的包容,让萧泠雪瞬间明白这个人是谁。
只要他一出现在身边,足以安心。
觉察到后头的动静,褚渊晓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二人分别拉着她的手,谁都不肯松开,三人就此僵持在红锦长阶上,一动不动,譬如入定于画。
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依稀感到两边剑拔弩张,逐渐破势。
百般无奈之下,萧泠雪甩了甩褚渊晓的手,示意他先松开。
只静刹一刻,褚渊晓遂了她的意放手,慕容寻澈立即揽她入怀,与此同时,风裁半寸,耳边响起折扇与兵刃相接的铿锵声。
电光火石之间擦出的闪烁火星,照亮了两个男人的侧脸,以及他们眼里盛放的相似杀意。
尽管只有匆匆一瞥,长剑与折扇已交战了数十次来回,空气中切割出了危险而冰冷的残线,令人窒息。
“住手!”萧泠雪赶紧制止他们。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大家都不是敌人,打什么打。
只消碰过几招,双方不约而同收回了战意,夹在中间的她只觉风雷滚滚,忽如梦醒黄粱。
“呵。”
随着一声轻蔑的冷哼响起,褚渊晓长袖一挥,兀自消失在台阶之上。
眼前飞拂过暗红的余影,萧泠雪揉揉眼睛,却没捕捉到褚渊晓的踪影。
跑得如此神速,他的武功似乎也不弱。
仔细回想,褚渊晓究竟来此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