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阿德》白菜哈呢

5、夏天 想做天上某

　　肿得老高的脸颊，苏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拖着沉重步伐向超市走去。

　　方才刘桂兰发信息让她回去顺便买瓶酱油，可看着超市里的场景一时不知道是退还是进。

　　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揪着少年的耳朵骂骂咧咧道“吃吃吃，一回来就知道吃，你作业做完了吗？”

　　少年一手护着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一手护着被揪着的耳朵，余光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里，顿时气急败坏道“妈，有人要买东西”

　　说着便挣开女人的手连忙往超市的里屋跑去。

　　苏里也被少年这一喊顿时愣在原地，红着脸连忙解释“李婶，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刚来”

　　话刚说完，又对上了里屋偷偷瞪着她的少年。

　　让她更加的窘迫。

　　“你在瞪个试试？”李婶举起手里的鸡毛掸。

　　吓得少年连忙缩回脑袋，嘴里还不满的嘀咕着：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你要是有里里一半听话，认真学习，我把你当祖宗供着”

　　“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成绩好就是了不起，你有本事了不起吗”

　　这话一出里屋彻底没了声响，李婶一脸无奈，转身对苏里眉开眼笑道“里里，买什么呀？”

　　苏里面热道 “李婶，一瓶酱油”

　　“哎，好嘞”

　　李婶转身给苏里拿了一瓶，嘴里还念念道“你姨妈来了，是要做几个大菜呀，盐要不要也买点儿？”

　　苏里付钱的手一顿，刘慧兰来了？

　　刘慧兰是刘桂兰乡下的表姐，每逢过年过节之类的都会来城里给苏家带些土特产，每次来都会小住几天，苏里很不喜欢她，家里的房间不够，一来就是挤着她睡。

　　思想上总是及其的封建，人也尖酸刻薄得很爱使唤人，苏里小的时候挨了她不少骂，常挂在嘴边的是：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总而言之，苏里很不喜欢她。

　　瞧着苏里苍白的脸，李婶担心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没事儿，有点低血糖”

　　接过酱油埋头走出店，莫名其妙的举动让李婶不知摸不着头脑。

　　“她，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这孩子就是没遇上好爹，不然日子······”

　　里屋的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还多出了几根火腿肠。

　　“放着”随后拿着鸡毛掸追着少年狮子吼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只会吃的猪啊”

　　“我要是猪，你就是老母猪”少年不要命的反怼“大猪生小猪······”

　　胖胖家人超市传来少年的惨叫，惹得不少路人停驻下来看热闹，这其中也有苏里，可她与他们不同，她很羡慕，羡慕极了，反过来看看自己却什么也没有，他们都说她懂事，却又乖巧得木讷，不讨人喜欢，可他们却不懂，没有人在乎的人，做什么在他们来看都是惹人嫌。

　　她的人生注定如此。

　　-

　　“谁偷他妈又偷我灯泡！”

　　嗞……嗞……

　　楼道里的电灯是前不久刚换的不知道又被谁偷换了灯泡，一闪一闪的闪得人头疼。

　　看着眼前的男子苏里想也没想转身就要跑。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身后有人，一把抓住苏里的书包，用力过大险些将苏里拉倒，一脸的不耐烦在看见苏里后五官用力的挤在一起，猥琐的笑脸让人觉得恶心。

　　目光在苏里的身上慢慢游走，随后停在上女的胸前“跑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是成？”

　　“哥哥家里有糖，请你吃糖”他夹着嗓音将苏里当三岁小孩一样哄骗。

　　说着便要来拉苏里的手。

　　眼前的女孩打扮普通，丢在人群里也找不到的那种，可白皙的肤色恍得他人心痒。

　　苏里避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上跑。

　　突然脚脖子处一紧，吓得苏里连忙抱紧扶手。

　　台阶下站在楼道的男人看着苏里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幽深的笑道“苏里，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无论是八年前还是以后”

　　他的话像恶魔下的诅咒一般环绕着苏里，回想到八年前那个晌午她忍不住想吐。

　　用尽全力终于挣脱脚下的禁锢，如逃命一样。

　　男人重重吸手里遗留着女孩的香气，意味不明看着苏里一瘸一瘸逃命似往楼上跑，笑得极为变态，慢悠悠重复一开始的话“谁他妈又偷我灯泡了”

　　男人的声音贯彻整栋楼，什么难听就说什么，一副不把人骂出来就不罢休。

　　几句过后，楼道里响起了两人对骂的声音。

　　终于逃到家门口，还没缓过劲来，便听见里面传来有关于她的对话声。

　　刘慧兰：“里里十六了，也不小了，放在我们以前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

　　刘桂兰：“也是，学习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别人家的，还不如省着点钱给我们小可留着，”

　　刘慧兰：“这事儿，你好好和有胜说说……”

　　咔

　　刘慧兰的话也因门外的人而打断，她不知道苏里听去了多少，也并不觉得尴尬，自古儿女婚事都是父母说了算，不用在乎苏里的意愿，更何况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呦，里里回来了，”刘慧兰笑眯眯的和苏里打着招呼。

　　苏里没有理会刘惠兰，一瘸一瘸的背着书包回自己的房间。

　　刘惠兰： “这孩子还是这么没礼貌，以后去了婆家有她受的”

　　要不是为了介绍费，表面不能闹得那么难看，她还用受这丫头的气？

　　刘桂兰自是不知刘慧兰心中所想，也翻着白眼道，“她就这样，从小就没教养”

　　“你呀，好好和有胜说说，人都和我说了只要这事儿成了，彩礼十万立马就打给你们”

　　“十万！”

　　刘桂兰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要苏里，还十万块作为彩礼，这怎么能不心动呢。

　　“等我和他爸商量商量”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姐，你对我真好”

　　“咱们老刘家就你最傻，怎么也不听劝偏偏找个二婚的，孩子还这么大，还好是个女孩早早打发了，得几个彩礼钱，要是个男孩以后有你和可可苦头吃”

　　“有胜他待我好，什么都让着我，比对他亲闺女还好”

　　刘桂兰一脸甜蜜挨了刘慧兰一顿打趣。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窗台上的麻雀好奇的盯着坐在地上埋头抱膝的少女。

　　少女缓缓抬起头来，与它对了个正着，吓得它连忙扑哧着翅膀到更高处的电线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此刻苏里脑子一片混乱，刘桂兰她们的对话一点儿也没有要回避她的意思，本寄望着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现在一切都要落空了。

　　苏有胜从来都不怎么管她，也许早有不让苏里读书的想法，十万块换取一个与这个家可有可无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还赚了。

　　可苏里不甘心，这么多年多少个日夜的努力变成了一个笑话，让她更是想不明白的事，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就这么难呢？

　　有些东西堵在心里让她变得很不安

　　晚饭苏里焦急得没有胃口，庆幸的是苏有胜送货来没回来，给了她更多的时间。

　　高压电线上麻雀终于飞向属于它的天空，少女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见。

　　刘慧兰的呼噜声震得天响，好似要与窗外的蝉鸣一决高下。

　　热。

　　这也是苏里睡不着的原因之一。

　　台式的风扇被旁边的女人遮得严严实实的，苏里感受不到一丝的风意。

　　没有睡意，逼自己睡着，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做几张卷起更让人有所收获。

　　也很深，苏里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用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真的让她的心情好像变好了许多。

　　夜间只有夜空中的星星还陪伴着她。

　　苏里很少会想起妈妈，童话故事里都说人死后会飞到天空变成星星，守护着留下来的亲人，可没有人问过苏里愿不愿意留下来，如果当初她没有被妈妈抛下是不是现在也是这空中的某颗星。

　　那么这后面的一切事都不会发生在她上。

　　可童话终归只是童话，也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