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和他好像》思梨里

24、会见

　　又在家养了几天，颜君时决定去申城做笔录。

　　期间，狄飞那边又打了两次电话，还说要是颜君时不方便，他来宁城也行。

　　事实上，也不是颜君时为难他，而是齐风明这边还在担心他的身体，所以百般阻挠。

　　“非去不可？”齐风明睨了颜君时一眼，不赞同的意味昭然若揭。

　　颜君时点头称是。
　　他的计划已经被齐风明打乱，眼下是真的不能再拖。
　　干扰狄飞工作是一回事，他自己另有目的也是一回事。

　　齐风明叹了口气：“好吧，那我陪你过去。”

　　颜君时刚要拒绝，齐风明就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话给噎了回去。

　　他无可奈何，只得和齐风明一起去了申城。

　　二人到了警察局门口，齐风明将颜君时抱到轮椅上，推着人进了门。

　　颜君时的职业使然，少不了与警察打交道，但以前都是代理律师的身份，还是头一次自己是当事人，感受颇有些新奇。

　　“哎，你俩干嘛的？”一个年龄稍轻的警察见有人直愣愣地走进来，本来还在看案宗的脸赶忙抬起，叫住齐风明二人，语气略微不善，“怎么一声不吭就往里进呢，当菜市场啊？”

　　齐风明被人拦住也不恼，挂起招牌的微笑回答道：“你好，我们是来做笔录的。”

　　年轻警察见齐风明气度不凡，西装板正笔挺，周身透着股儒雅，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哦，哪个案子啊，我帮你查一下负责的人员。”

　　“不用麻烦了，是狄飞狄警官负责。”颜君时适时开口。

　　年轻警察听见他清冷的嗓音手下动作一顿，循着声音抬头，才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这人只简简单单穿了件衬衫，面容上还带着点病气，但偏偏红唇星目，配着不常见的弯月胎记，竟然给他清冷的气质涂抹上了几分妖冶。

　　年轻警察还是头一次见气质如此矛盾的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是饱了眼福，旁边齐风明脸黑了又黑。

　　齐风明抬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中带着不悦：“狄警官在吗？”

　　年轻警官瞬间回神：“哦……哦！原来是找狄队的，我带你们过去。”
　　他将人带到狄飞办公室，还想再看一眼轮椅上的颜君时，还没等探头，就被人直接挡了视线。

　　对上齐风明阴冷警告的视线，他赶忙跑路。
　　边走还边在心里面嘀咕，这两个人的气质一个比一个奇怪！

　　狄飞听见敲门声把自己从一摞案宗里拔出来，语气里带着疲惫：“进来。”

　　颜君时推开门，率先开口：“狄警官，没打扰您吧，我是颜君时。”

　　狄飞见到进来的两个人生得如此好看不禁有些惊讶。
　　颜君时好看他是知道的，他已经看过资料。没想到这个推着轮椅的也很好看，但和颜君时是不同的类型。

　　狄飞一个铁直男，再好看也就在脑子里过了一瞬，就放到脑后去了。
　　身着警服，身材魁梧的男警察微微坐直了身体，笑道：“不打扰不打扰，总算把你给盼过来了。”

　　颜君时不好意思道：“抱歉，前两天在养伤。”

　　狄飞摆了摆手：“没关系，其实我们去宁城也一样，没必要你非要跑这一趟，我们职责所在嘛！”

　　颜君时微微低头笑了笑。

　　狄飞看向齐风明问道：“这位是……家属？”

　　齐风明：“我叫齐风明，是颜君时的男朋友。”

　　狄飞觉着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从哪儿听过。

　　这时颜君时问道：“狄警官，我之前的提议不知道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狄飞：“哦，上级已经批准了，你可以去见见林翠，但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颜君时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我带你过去，家属就在这先等一下吧。”狄飞站起身走了几步，从齐风明手中接过轮椅。

　　齐风明手下一空，本来还想嘱咐颜君时两句，但颜君时明显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的会面上，一眼都没看他。
　　他看了眼空下来的掌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狄飞边推轮椅边说着话，“其实我觉得你见不见她都可以，她已经认罪了。”

　　颜君时讶异一瞬，很快他想到沈京墨说林翠醉驾，问道：“危险驾驶？”

　　“酒精含量超标。”狄飞点了点头，“到时候判决书下来了，你可以直接看判决书。”
　　说完自己又笑了笑：“瞧我这脑子，这些流程你肯定比我懂。”

　　转眼间就到了会见室，狄飞将颜君时推到位置上：“人一会儿就来了，你稍微等一会儿。”

　　颜君时点头道谢，狄飞关上门出去。

　　不一会儿门再度被推开，与狄飞掷地有声的脚步声不同，这次的声音稀稀拉拉，来人像是抬不起来步子似的，一步一步拖着两条腿走进门。

　　颜君时一直目视前方，直到林翠坐在位置上，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才看到林翠现在的模样。

　　林翠与上次见面时差距实在太大，之前虽然每天劳累，但能看得出她面上的满足与幸福。
　　现在颜君时在她脸上只能看到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林翠见到他没有丝毫意外，她扯了扯干燥起皮的下唇，开口时嗓音像在纱纸上磨过：“颜律师，你来了。”

　　颜君时笑了下：“林姐，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林翠目中流露出一丝凶狠，与初见唯唯诺诺的中年妇女判若两人。

　　颜君时：“林姐，最近还好吧？我听狄警官说你已经认了危险驾驶。”

　　林翠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颜君时将双臂搭在桌沿，身体往前倾了倾：“林姐，你知道危险驾驶罪要判多久吗？”

　　林翠没回话，颜君时也没打算让她回答，很快就自问自答道：“拘役，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

　　颜君时抬眸与林翠对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你知道……故意杀人判多久吗？”

　　林翠猛地扯了一下手腕，手铐发出与桌子的砰砰碰撞声。
　　她恶狠狠地盯着颜君时，她知道颜君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林翠从牙缝挤出来一句：“就算你是律师，也不能随意定罪吧。”

　　颜君时轻轻笑了一下，他抱臂靠向轮椅靠背：“林姐，我只是单纯地想跟你探讨一下而已，别这么激动啊。”
　　“就是不知道林姐进去之后，姐夫怎么办。你说他能打理好你们的超市吗？”

　　林翠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硬。

　　颜君时眼见林翠透露出慌乱的神色，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不是在警察局，林翠会当场扑上来撕了他。

　　颜君时故意做出苦恼的表情：“林姐，我听姐夫说你们找别人借了不少钱吧，但你这还不知道要判多久，不然我先帮你们把钱还上？毕竟谁也比不上咱们之间的关系。”
　　“你说呢，林姐？”

　　林翠久久没有回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腕上的手铐。

　　颜君时任由她继续挣扎，其实他相信林翠内心早就有了选择。
　　在她知道自己没能将他杀掉的时候，她的选择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

　　颜君时在心里记着时，很快十四分钟过去。
　　“林姐，你还有最后一分钟。”
　　“想想姐夫，他还在等你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外面响起警察窸窸窣窣正在靠近的脚步声，林翠才开口：“去谭家小馆，那里有我寄存的东西，你帮我交给张勇。”

　　-

　　颜君时的笔录做了一个多小时，眨眼间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狄飞婉拒了颜君时一起吃午饭的邀请，看着二人离开警局，挠了挠头继续肝案宗。

　　颜君时这个案子其实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案子，毕竟每年醉驾的比例在申城这个小县城里也不算低，所以也不算稀奇。
　　但当时他们也是有质疑的，因为监控很明显能看到，林翠开车一直在追颜君时，而且是紧追不舍。

　　对此，颜君时的回答是，当时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申城外的一家农家乐，但他不知道林翠喝了酒。

　　狄飞问他有没有定下约定的信息或者电话，颜君时回答是口头约定。

　　他们之前问林翠，林翠的回答是颜君时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由他开车带路。

　　两人回答大差不差，也没什么疑点，但狄飞就是感觉不对劲，尤其他还在监控看见颜君时问林翠知不知道故意杀人罪的刑期。

　　狄飞左寻思右寻思，还是把这个案子相关的材料又看了一遍。
　　但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还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算了，受害人都没提出异议，那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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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君时和齐风明上了车，脑海里还在寻思刚才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说去农家乐的说辞是他一早就想好的。
　　他知道林翠不可能说实话，借口无端就那几个，很好想。

　　他是怕他在会见室里的话会引起狄飞的注意。

　　“颜颜？”

　　颜君时听见有人叫自己，回过神来：“嗯？”

　　齐风明看颜君时刚才淡漠的神色，觉得有些陌生，他勉强笑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没想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颜君时露出乖软的一笑。

　　齐风明见颜君时明明还是平时乖乖巧巧的样子，又认为自己刚才可能是花了眼。
　　“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在这吃了饭再回去？”

　　颜君时想到了林翠说的那个地方：“嗯好，我知道有个地方。”

　　齐风明启动车子：“好，那你开一下导航。”

　　“好。”

　　颜君时看着面前的苍蝇小馆才反应过来，这是张勇上次带他来的地方。
　　上次他也没注意牌子，原来就是这里。

　　齐风明立在餐馆门口，西装笔挺的他显然与这巴掌大小的餐馆格格不入。
　　他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颜君时：“颜颜，你确定你说的就是这里？”

　　颜君时此时也反应过来了，齐风明应该不适应这里。
　　但为了减少变故，他最好还是今天就将林翠留下的东西拿到手。

　　“是这里。”他拽住齐风明温热的大掌，“你别看这里小，但其实东西干净，味道也不错。”

　　齐风明将信将疑地将颜君时推了进去。

　　他以为自己踏进这个馆子就是一个挑战了，但当他看见凳子上的油渍，他觉得自己的话还是说早了。

　　颜君时坐着轮椅倒是不用考虑座椅的问题。
　　齐风明拽了一把纸巾将椅子擦干净，又将自己兜里的手帕敞开垫在椅子上，这才深吸一口气坐下来，还挺直脊背，让自己尽量不要靠在椅背上。

　　颜君时看齐风明一顿忙活，不禁扑哧笑了一声。

　　齐风明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被颜君时这么一笑更是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他伸手掐了掐颜君时脸上的嫩肉：“还笑！”

　　颜君时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笑意。
　　片刻后，他眼睛眨了眨：“哥哥，我想吃薯片。”

　　“要吃饭了吃什么薯片？”齐风明像逗猫似的挠了挠颜君时的下颌，“不准吃。”

　　颜君时感觉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冲齐风明撒娇道：“我就想现在吃嘛。”

　　齐风明觉着颜君时现在胆子大了，都敢使唤他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他：“行祖宗，我这就去。”

　　颜君时笑着看他离开，见人走远才收拢了笑容，面上只剩冷漠。
　　他朝旁边一直往这偷看的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立马迎了上来：“您有什么事？”

　　颜君时微笑：“林姐说她在这寄存了点东西，让我帮忙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