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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沈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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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音乐厅内,悠扬的琴音宛若一股暖流流入了在场几百人的血液中,在他们的心中刻上一个个跳动的音符。
在现场的观众,无不陶醉在这美妙的琴音中。他们震惊于他们从未感受过的一首钢琴曲带给他们情绪上的跌宕起伏,也忍不住对这位伟大的演奏者感到无比钦佩。
在许多人眼中,他是一位魔法家,他的琴声总是像魔法般深入人心。听过他演奏的人们总是久久不能够忘却演奏会当天他们听到的那几首惊艳的钢琴曲。
此时,他正端坐在琴凳上,指尖灵活地在琴键上飞跃,黑色的发丝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在空中飘拂着。
他的演奏会宣传海报总显露出一丝神秘,从来不会放上自己的照片,并且大多数观众是看不清他的面貌的,所以只有坐过他演奏会前排的观众们才知道,他的五官生的是多么的完美。
那一对眉毛生的浓密,深蓝的瞳孔像被海水浸过一般深邃,有人说,他的眼中有浩瀚的星辰,只是望上一眼,便会沦陷在其中。五官轮廓分明,脸部瘦削却又刚硬。高挺的鼻梁也使他的长相更加的优越。
尽管他的长相如此优越,在他的才华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他名叫沈秋实,早在十二岁时就已成为了钢琴比赛的世界冠军。更别说是八年后的今天,经过了八年的磨炼,他的钢琴技艺早就变得比年幼时更加高超。
别人谈到他时,总会说他天赋异禀,年少有为。
同龄的演奏家对他是说不尽的崇拜和敬佩,因为他们深知,这是自己所不能及的。钢琴爱好者们也把他当做神仙一般的人物,每天都梦想着能够亲自去到现场欣赏这传说中的琴音。
但鲜为人知的是,沈秋实深邃的眼神中,有的只是没有尽头的忧伤。
他的母亲本是一位钢琴家,在三十二岁时貌似是生了一场大病,手部神经遭到了破坏,从此告别了演奏台。
自此她性情大变,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四岁的沈秋实身上,对他十分苛刻。别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他只能待在琴房里一遍遍地弹奏枯燥的钢琴曲。
小孩子的世界,本应该是五彩斑斓的,但沈秋实的,大抵是黑白色的。
好在在旁人的劝说下,母亲才同意了送沈秋实去上学。
那时,沈秋实才发现,身边的世界是多么精彩,他本应该富含创造力的心灵早已只剩下死板的音符,但他愿意感受这个多彩的世界,拥抱这个温暖的世界。
在小学,他学会了分享、友爱,也收获了珍贵的情谊,这是那些曲谱上黑色的符号所不能给予他的。
但真正的暴风雨,在沈秋实七岁时才骤然降临。母亲的疾病复发,腿部彻底瘫痪后,变得比先前更加的可怕了。她如同被关在牢笼里的狮子般疯狂,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年仅七岁的男孩身上。
她将沈秋实接回家,囚禁在家中,更加严格地监督他练习,要求他在八岁生日之前必须得到全国钢琴比赛的冠军。
沈秋实不理解,那些毫无用处的奖杯,怎么会胜过这个多彩的世界。但他知道,母亲好像把它们看的很重要。
他不想伤了母亲的心。每次母亲暴怒时,他总是在角落里默默流眼泪。地上的那摊泪水中,并不是一个孩子对于严厉的母亲的恐惧,而是一个感受过世界的温暖的孩子对于自己母亲的心疼。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母亲脱离这个可怕的牢笼。他认为他能做的,只有满足母亲的愿望,让母亲得到一个可以发泄怨恨的地方。
而在沈秋实的童年中,他的父亲就像一道匆匆走过的身影,沈秋实对他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自他刚有记忆起,他的父亲便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唯一留下的,是沈秋实记忆中的那段的旋律。
这段旋律时常在沈秋实的耳边回荡,他曾经无数次尝试回想起这段旋律中的音符,但一旦他尝试从中提取出这些音符,他便感到头痛欲裂。
虽然母亲在他十八岁时就去世了,但是在母亲长达十五年的禁锢下,沈秋实的心中早已不像正常人一般明媚阳光了。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自由的,在突然地重获光明时,他也不知道要怎样去拥抱这个灿烂的世界。
他深知,想要修复自己童年的伤口是万分困难的。现在他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早就明白了母亲对他的压抑对一个孩童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可以说,他对母亲是心存怨恨的。但可以在母亲去世前,给她一点点心理上的安慰,沈秋实也不在感到遗憾。
他有时也会思考:“如果能重来一次,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和你的母亲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屋中,一遍又一遍的练习钢琴吗?”
但他发现,他还是无法抛下可怜的母亲不管。
或许,这是他人生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记忆。
对他来说,来这世间一趟,能够成为母亲生前的安慰,也在这个世界留下些被人认可的琴音,对他来说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