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d money》不酉不要钱

2、狂飙

　　两人分别后，Bible花了一段时间从树林中折返，没有build的指引，这对一个刚到此地一周的异乡人来说小有难度。
　　等他到家时，早先预定的新闻周报已经被投递进信箱，Bible抽出报纸，现在不是读报时间，所以他本该将把所有东西规置到属于它们的位置上，包括Bible自己。
　　本该。
　　“世界上唯一一辆橙色跑车诞生”，新闻工作者擅长用醒目的标题筛选读者。
　　像是什么科技突破类专题，Bible却意外瞥到熟悉的单词——“puttha”。
　　“昨日，布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在拍卖会中以超上一位出价者200万美金的价格拍下全球限量款黑色跑车，今日上午八点，一辆橙色跑车停在特拉法尔街一家泰国酒吧门口，根据照片对比，这辆跑车与昨日拍卖会上的展品只有颜色之差，据悉，这家酒吧也是杰卡潘先生名下财产，由于当事人不接受任何采访，橙色跑车的由来仍不得而知。”
　　矛盾的字句，暗含的讽刺意味一目了然。
　　仔细读完全文，Bible再三确认了这不是什么娱乐小报。
　　黑白的报纸在掠过某些字母时，竟奇异的透出色彩来，跑车的橙会是那幅画上笑脸的颜色吗？
　　没有人知道，他们不了解色彩，却表现得很了解build。次日去教堂的路上，Bible路过很多人，细碎的声音入耳，在触及他时又很快切换了姿态，目光之虔诚，上帝见了也会潸然泪下，前提是上帝没有在这一秒前感知过他们对陌生人的恶意。
　　这并不是昨天之前他眼中的世界。
　　Bible想到小时候，在他将《圣经》视作治世箴言之前，先让他无法自拔的是音乐。
　　那时的他很想拥有一把吉他，当他走上街时，却发现以前从未关注过的路边商店橱窗里毫无例外都摆放着吉他。
　　Bible感到奇怪，为什么以前的街道不是这样的。父亲的解释是：当你虔诚地想拥有一件东西时，上帝才会让它存在。
　　当时Bible直觉这不对，但他是不能反驳父亲的。
　　此刻，风声掠过耳畔，他可以断言这句话的错误性，Bible确信自己对那些言论深恶痛绝。
　　“你在想什么？”
　　空旷无人的大路上，跑车肆无忌惮地飞驰着，于是路灯亮起来时是橙色，门窗合上也是橙色，黑白的城市变得生动，Bible也从回忆里醒来。
　　build是一名画家，他确信。
　　Bible很难解释自己是怎样坐上这辆新闻主角之车，只记得在混沌中他抵达了教堂，又离开教堂。
　　晚上，他们没有约定明确的时间，Bible在天黑之前赶到酒吧，又被吧台背景里金塑的佛像挡在门外。
　　隔着木板，他能听到里面的交流声，不同口音的英语杂烩成一幅陌生的热闹场景，这是Bible从未在家族和教廷里见到过的。
　　有人向他挥手，“peace”要说出口时，Bible突然意识到来酒吧之前自己已经换下了神父的服饰，没有特定的礼仪交流，验证了他们之间其实互不认识。
　　“快进来吧，里面很暖和。”
　　Bible在告解室里说过很多话，即使是面对杀人犯冷静地阐述自己的作案手法以及分尸手段时，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劝其自首。
　　但这一刻所发生的，完全超出了他过去二十五年所学的知识范围。
　　如何以普通陌生人的姿态作出正确的回应，上帝没有告诉过他。
　　有引擎声由远及近，Bible有所预感，这次他不用选择“正确”了。
　　“怎么杵在这？”熟悉的笑容出现，build先向那位陌生人打了招呼，那人似乎毫不在意Bible的怔愣，冲两人笑了笑就进了酒馆。
　　“抱歉，我可能无法进去。”
　　“啊，我忘记了，”build的每个字都拖得很长，“那我们走吧。”
　　毫不犹豫地，Bible坐上了副驾驶。
　　“敬我们垮掉的一代！”酒杯碰撞声和酒鬼们的话语被甩在身后。
　　热情与挣扎着的生命力，很罕见的东西在这耗不起眼的角落生长。
　　在出发时，他们没有讨论过目的地在哪，Bible也无法预料一路上会遇见什么，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选择了并肩同行。
　　build伸手在Bible眼前晃了晃，“想那么多干嘛，及时行乐吧。”
　　他踩下油门。
　　Bible能清楚感受到风的温度、形状、颜色。
　　他看向build，build也望向他。
　　build今天戴了耳饰，银色的十字在风中摇晃，像某种催眠，在一起时，Bible总是很少想到现实。
　　“开车要小心。”
　　build笑了笑转过头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眉眼弯弯的，很漂亮。
　　Bible看路灯，看门窗，然后偷偷看了看月亮。
　　“礼拜日的晚上，我在酒吧等你。”短暂的旅程又到了终点，build在树林尽头停下，这是他们上次告别的位置。
　　“好，再见。”
　　也许下次见面他可以用吉他弹一首曲子，不需要流行，不需要严肃，它可以只是一首普通的民谣。
　　Bible有点可惜那些被父亲称为“有时间可以多读几遍《圣经》”的日子，build应该听过很多名家演奏，而他只是个不入流的音乐爱好者。
　　“好。”build冲他挥手。
　　Bible想，下次他会带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