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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夏莘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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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我心内十分地感慨,“林岑霓还真是好看,难怪她看不上你了。”
我说着,撞了一下尹逸宸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你也就只能是和我凑个对了。”
尹逸宸含笑睨了我一眼,“你不就是想说,我和你才是天生的一对,其他的人和我,都只是个错误?”
我坦然地回了句,“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和我是冥冥中的缘定,只能是必然相逢。”
“哎哟,你们两个是不是搞错了?这又不是你们的婚礼,我说你们俩在这酸个什么劲啊?”陈雨一副酸倒牙的姿态,看着我和尹逸宸。
“可不是,你们两个都认识十几年了,算起来都能说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腻歪呢?”徐州长看热闹不嫌事大,只顾着添油加醋。
我撇撇嘴,反驳道:“那你的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和莓仁已经结婚了,所以也就不需要再说些什么甜言蜜语来讨她欢心了,毕竟鱼都已经上钩了,谁还会傻到去继续放饵呢?”徐州长一听我的话,立即就向坐在身边的宋莓仁表忠心,“老婆,你别听夏姐瞎说,我对你的心,那绝对是日月可鉴,我对你的爱,那绝对是犹如滔滔江水……”徐州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莓仁给打断了,“差不多得了,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可别比人新郎新娘还激动。”
“就是,要我说,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傅斯延用手指了指我们几个,“你们就是看今天叶熙有事,没有陪我一起来,所以就联合起来‘痛打’我这只落单狗。随意撒狗粮,你们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众人皆笑。现如今,我们各自都有了归宿,我们的生活,也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婚礼进行到快开席的时候,作为新娘的半个“娘家人”,尹逸宸和徐州长便去陪林岑霓了,这时候陈雨凑到我身边,与我闲聊了起来。
“你看人林岑霓都结婚了,你怎么还没半点动静?”被陈雨这样一问。
我有些哭笑不得,“她结不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的确是没什么必然联系。但你看,和你熟识的这些人中,徐州长和宋莓仁结婚了,我也结婚了,傅斯延和叶熙的婚期也快到了,就你一个人,和尹逸宸认识的时间最长,可进展却是最慢的。你说你是不是该想想,如何跟上大部队的脚步了?”陈雨一脸的认真。
我也不好再与他敷衍,“其实结婚这件事,我是真的没想过。我只是觉得自己现下和尹逸宸的状态很好,没必要非得去做什么改变,何况尹逸宸也未对我提过结婚的事,想来他现在也没有要结婚的意思吧。”
陈雨用手支着下巴,略想了想后,才对我说道:“我是很赞同说,结婚并非是人生的必要之事的,因为你我都明白,一纸的婚书,从不能给予感情的任何保障。但单纯从我的角度来看,一个男人若是爱一个女人,他就会想着同这个女人结婚,这不是说,他想用这纸婚书来给他爱的人一个空头承诺,而是他在约束自己,告诫自己,他从结婚那刻起,就要肩负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了,这种感觉会让一个男孩瞬间成长为一个男人。更何况,我们的社会对于女性,总是少了很多包容,若是女子不结婚,难免会受人指点,不论这种非议是否会伤害到这个女子,作为爱她的男子,都是不会忍心让她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的。我想,这才是我所理解的,现代社会中,好男人们会自愿结婚的原因吧。”陈雨笑了笑,接着说道,“而在我看来,尹逸宸是符合好男人的定义的,他也是真的爱你,所以你若说他没想过同你结婚,我是不信的,只能说他看你毫无表示,就担心他如果轻举妄动了,反而会伤害到你们现下的感情,那他就只好静观其变了。”
听见陈雨对我说了一大通,我歪头看着他,有些怀疑地问道:“是不是尹逸宸对你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来替他保媒的呢?”
陈雨立即摇头,“尹逸宸怎么可能对我说什么?我可是你的人,切莫怀疑我对你的忠心。”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我啊,只是觉得,像你这样在感情上总是被动迟钝,为人又很理性的人,对于很多事情总是抱着不确定而又没安全感的态度,是很需要一个十分确切的东西来告诉你,你的方向是什么,以及你该如何去做,因此结婚于你而言,是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你遇见对的人后,便能从中,更好地明白自己。所以我希望你考虑考虑,要不要和尹逸宸结婚?毕竟作为你的朋友,我很希望,你能幸福。”
好像从古代文明开始,社会就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生产与生活,到了科学经济高度发达的今天,对于婚姻,似乎早不像以前那般简单了。我长这么大,有见过美满幸福的家庭,也见过各种支离破碎的家庭,可我对于自己未来的家庭,却从没细想过,方才陈雨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倒让我开始思量起结婚这个问题了。
“你们在聊什么?”尹逸宸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便回到了我们坐的位置上。
“她在跟我说,你为什么还不向她求婚?”陈雨嘴快,对着尹逸宸就瞎说了起来,我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他,他迅速闪躲,起身跑开了。
“原来是想让我向你求婚。”陈雨离开后,尹逸宸顺着话头往下说道,我摆摆手,“误会了,陈雨随口乱说的。”
“没误会啊,我的确是想向你求婚了。”尹逸宸理所当然地答道,我有些不明所以,只眨眨眼,看着他。
“所以,对于我的求婚,你是想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尹逸宸说这话时,十分正经严肃,可我却忍不住笑了场,“尹总,你这哪是求婚啊?明明是在逼婚吧。”
婚礼结束后,众人兴尽而归。今日因尹逸宸饮了酒,所以他便没开车送我回家,我二人一起漫步在了回家的路上。
“原来这路两旁种的是梧桐树。”尹逸宸指了指周围,我抬头看了看,冲他点点头,听见他继续说着,“以前老蒋为博夫人一笑,大手笔购得两万棵法国梧桐,遍栽南京街头,爱一个人,便为她改造了一座城。”
我顺着尹逸宸的话说道:“是了,就好像唐玄宗和杨贵妃,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我顿了顿,忽然没头没脑地反问了一句:“那你说,是不是但凡情深的男子,都没办法成就霸业呢?老蒋如此,唐玄宗亦如此。”我此话一出,尹逸宸就很是无奈地看着我,我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也偏着头,无辜地看着他。
“夏莘莘,你能不能有一次,是按常理出牌的?”尹逸宸轻叹口气,“我本来是想借老蒋的倾城之恋,来向你浪漫地求婚的,这倒好,被你这么一问,我应该如何接下去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心里默默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汉子。
我和尹逸宸沉默着走了一段后,我下定决心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啊?”
尹逸宸想了想,不答反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记忆,自然地回道:“应该就是军训的时候吧。”
尹逸宸摇头,“那是你第一次见我。”
我好奇地看着他,听他说道,“我第一次见你,要比军训的时间早,是在中考的时候。我那时和你是一个考场的,我是一号,你是最后一号。”
我有些不敢相信,“是吗?可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
尹逸宸很肯定地告诉我,“当然是真的,你对我没印象,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而我对你有印象,是因为你是考场里唯一一个在临近考试时间时,才到考场的人。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女孩心理素质过硬,颇有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不过后来我认识了你才知道,什么临危不乱?纯属是我在瞎想,你其实就是单纯的懒罢了。”
我听见这话,心里默默腹诽,这人究竟是想夸我,还是想损我啊?就听见他继续说道,“但不论怎样,你当时的确是给我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所以后来军训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再后来,就是因为误会,我和你开始有了交集。”
尹逸宸提起往事,温柔地笑了笑,随后又问我:“其实我想过一个问题,若是当初你我没有在自行车场相遇,那我们可还会有后面的缘分?”
我呆呆地望着他,没有应话,我知道他这话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他自己,“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我们之间纵使分开过,也还是重逢了,纵使曾有过无数的错误,也都还是相爱了。这让我开始相信,一切,早已被命运安排好,一如我初见你时,你便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印记,此后的种种,只是为了让我心里的那个印记,不断加深变大,直到最后,难以忘怀。因此即便没有在自行车场的偶遇,我们之间也会因其他的事而相互牵绊,这是命中注定的,注定了我会爱上你,我躲不掉,亦不想躲。”
尹逸宸顿了顿,呼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问我:“所以,夏莘莘,我想跟你结婚,你可愿意,嫁给我?”
尹逸宸说的问题,我也曾是想过的,我二人自那个误会起,就开始向两条平行线般有了交点,可若是这个交点不见了,那我们这两条平行线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若说以前,我在这个问题上还是糊里糊涂的,但今天被尹逸宸这么一提,我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即使没有那个交点,我们也会有其他的交点,只要我们彼此还能相互懂得,就终究还是会相互吸引。恰如张爱玲笔下所写的那样: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刚赶上了。这该是多么的幸运呢!而现下的我,正是这样一个幸运的人,所以,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我红着眼圈,注视着尹逸宸,想告诉他,我很愿意嫁给他,可我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我想了想,便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尹逸宸的胳膊,他有所察觉,低头看了看,而后又抬起头看着我,刹那间,四目相对,二人皆莞尔一笑。
尹逸宸伸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我知道,他必是领悟了我的心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关于婚礼的事,我和尹逸达成了一致,因为我二人都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所以我们并不打算举行婚礼,只想挑个日子,一起去领个证,然后同亲人朋友们吃个饭即可,不过在领证之前,还是得先让双方的父母见个面,告诉他们,我们的婚事。虽然和尹逸宸在一起四年了,但我对于应付长辈这种事,总还是有些不得心应手,特别现下我还要结婚了,心内不免生了些许紧张。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双方父母见面期间,氛围融洽,四位长辈对我和尹逸宸的婚事均持赞同之意,可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和谐的气氛中,我仍然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木木的,但尹逸宸却表现的有礼有节,仿佛一副与我父母是旧相识的模样。我心中暗自惭愧,自己和尹逸宸比起来,还是少了很多应对自如,不过我转念一想,又立即感到一阵窃喜,因为这个优秀的男子,是即将要与我携手一生的人。我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小喜悦中,一边听着尹逸宸他们谈婚礼的事。
“有没有婚礼,对于婚姻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二人能否在未来的生活中,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共同经营生活。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算是过来人了,也大概体会到了些,所谓幸福的真谛,一些形式上的东西,没必要太在意。”爸爸开口对我和尹逸宸嘱咐道,而后他又低头沉思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对尹逸宸说道:“不过,我这辈子,只有莘莘这一个女儿,我对她,没有任何的要求,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以前她小的时候,我教她识字看书,为人处世,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待她好,可现下她大了,我再没什么能给予她的了,所以我很希望,与她在一起的那人,能代替我,继续好好守护她。”
爸爸这个在国企待了一辈子,最擅长写材料讲话的人,却在方才说这番话时,几度停顿,语速极慢,想来,他此刻的心情必是不似他面上所表现的那样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