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又开》瑾茵

17、默契

　　尹逸宸明显被她的话一激，“好，你爱要不要，不要我就给扔了。”他说完，伸手拿起盒子就要扔。

　　夏莘莘赶紧拉住他，“你哪来的这么大脾气？”

　　夏莘莘说着，就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将其放进了书包。尹逸宸这才满意，他看了夏莘莘一眼，一本正经地回道：“还都是被狗给气的。”

　　高二下学期新增加了实验课。

　　这天，夏莘莘还没走到实验室门口，就闻到一股股血腥味和腐败味从实验室里传了出来，夏莘莘胃内瞬时就有了些不舒服。夏莘莘想起今日做的是生物实验，需要用到鸡血和一些酸性试剂，所以实验室里难免会有些难闻的味道，可她因有慢性胃炎，闻到一些有刺激性的气味，就容易反胃呕吐，所以平日里她连羊肉，鸭肉，猪蹄都不吃，更别提是闻见血腥味了。夏莘莘站在实验室门口，用手捂住口鼻，迟迟没有进去。

　　“戴上口罩，可能会好受点。”尹逸宸从教室内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口罩，“你怎么不想着给我也带一个，今天这实验室里的味道，真是要熏死人了。”恰逢此时，徐州长从外面也走到了实验室门口。

　　“你一个大老爷们，需要这个吗？我看平日里，老鸭粉丝汤你也没少喝啊。”尹逸宸说完，又低头看了看夏莘莘，继续说道：“快点戴上吧，要是你在里面吐了，今天大家就都别想做实验了。”听完他的话，夏莘莘心内方才对他的感激之情顷刻间被蒸发了，她撇了撇嘴，戴上了口罩，心内腹诽道，就知道这人没有那么好心。

　　实验课照例是自由分组，夏莘莘和尹逸宸等五人因为相互熟了，所以就很自然的组成了一组，大家分工合作，实验进行得十分顺利。快临近下课时，老师向我们走了过来，对他们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发现你们组的实验做的不错。正好下周，市教育局要来学校就生物实验做个调研，你们组就代表你们班去参加调研吧。”

　　夏莘莘一听这话，立即摇头说道：“老师，我恐怕是去不了，我对这血腥味太敏感，要是调研那天，我在现场吐了，那可就尴尬了。”

　　老师听完她的解释，表示谅解，“这样的话，就让其他的女同学代替你去吧，不然都是男同学参加，有点不合适。”

　　老师说着，看了看四周，最后指了指林岑霓说道：“就让她代替你去吧。”

　　其实尹逸宸和林岑霓的事情已经淡下去很久了，但他二人似乎一直未和好。在他们五人中，除了尹逸宸是当事人外，夏莘莘和徐州长算是对他与林岑霓的事比较了解的人，傅斯延和陈雨虽说从未刻意打探过，但几人相处时间一长，他们难免也猜到了些什么，所以众人乍一听见提起林岑霓，瞬间就表情各异了。

　　老师将林岑霓唤到他们五人面前，对她说道：“林岑霓，你下周就代替夏莘莘，和他们组一起去参加市里的实验调研吧。”

　　听到老师的话，林岑霓明显一愣，“为什么夏莘莘不自己去呢？”

　　老师解释道：“她身体缘故，你就代表你们班参加吧，不要推辞了。”

　　林岑霓面露难色，“可我没和他们组一起做过实验，怕配合不好。”

　　老师想了想，随后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在周末的时候来帮你们开实验室的门，你们就利用周末的时间，一起来这里练习，多练习几次，你们就会配合了。”

　　老师顿了顿，而后又看着她说道：“不然夏莘莘也一起来吧，可以帮帮林岑霓。”闻得此言，夏莘莘下意识就想回绝老师，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尹逸宸在桌子下拉她，同时他点头对老师说道：“好的。”老师见众人无异议，便离开了教室，林岑霓也没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

　　“你刚才拉我干什么？”夏莘莘见其他人均在忙碌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她和尹逸宸了，她才开口问他。
　　他看着夏莘莘，反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周末不来？”

　　夏莘莘点头，“当然啊，我来要干什么？来受罪吗？”

　　“受什么罪，你要觉得反胃，就戴口罩呗。”尹逸宸淡然地回道，仿佛要夏莘莘来是理所当然的，夏莘莘白了他一眼，还是拒绝道：“我不想来。”

　　尹逸宸却没再接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夏莘莘，颇有些哀求之意。夏莘莘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方一服软，扮可怜，她就想退让了，和尹逸宸相熟以后，他已是深知夏莘莘的脾性了。其实夏莘莘何尝不明白莘莘莘要我来的目的，只是她实在不想蹚这趟浑水，夏莘莘撇了撇嘴，问道：“非得要我来吗？”

　　尹逸宸期待地点点头，夏莘莘轻叹口气，还是应下了他。

　　周末，夏莘莘如约到了实验室，发现其他五人均已先到了。走到实验室门口时，夏莘莘莫名就觉得教室内的氛围有些尴尬，只见傅斯延和徐州长全无平日里一贯插科打诨的姿态，都在低头玩手机，尹逸宸和陈雨在一旁摆放实验用品，而林岑霓则是站在离他们稍远处默默地看书。在这样的场景下，夏莘莘当即就生了要转身离开的念头，可她还没来得及走，陈雨就先看见了她，“你来了，怎么还不进来？”此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夏莘莘身上，她没办法再溜之大吉了，只好打着哈哈走进了实验室。
　　尹逸宸见她走了进来，就走到她身边，递了个口罩给她，低声说了句：“其实你还是挺听话的。”

　　而后也不等夏莘莘有所反应，就对众人说道：“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做实验吧。”

　　实验一切顺利，唯独这做实验的过程有些沉闷，因为众人只顾低头做事，几乎没有人交谈。好容易熬到快接近尾声时，也不知是谁为了节约时间，就加大了酒精灯的火力，企图快些加热好鸡血，能早些结束实验，可这血液被高温一加热，血腥味瞬间加重了好几倍，而夏莘莘又恰好站在了离加热装置不远的地方，所以当浓郁的血腥味飘进她的鼻中时，她忍不住就想吐了。

　　她本还想着用手捂住嘴，做几次深呼吸压一压反胃感，可这丝毫不起作用，于是她强忍着最后一口气，跑出实验室，狂奔至厕所。

　　吐完之后，她就略微舒服了些，整理了一下自己，就出了女厕，一出去，却发现尹逸宸和傅斯延都站在门口，二人见她出来，前者给她递了瓶水，后者给她递了张纸巾。

　　“你没事吧？”傅斯延关心地问道。

　　夏莘莘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们做实验了，我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那我陪你吧，顺便送你回家。”傅斯延立即接话。

　　夏莘莘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夏莘莘说完，偏头看了看尹逸宸，只见他也正在看夏莘莘，他的神色里似乎颇有些关切之意，但他却始终没有开口对她说话。

　　“你真的不用我陪吗？”傅斯延继续问她。

　　夏莘莘“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直接离开了。

　　回到家，调整了一会后，夏莘莘就恢复如初了，可她心里惦记着尹逸宸他们后来做实验的结果，毕竟这事关乎学校的调研，总不能因为自己而扯班级后腿吧，所以她就想着给陈雨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夏莘莘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消息，电话都是傅斯延打来的，消息里有陈雨和徐州长发来的问候消息，还有一条是尹逸宸发的，内容仅仅两个字：抱歉。

　　可只这两个字，就让她的心里莫名一暖，眼前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今日临走时，尹逸宸看她的神色，其实他当时是在内疚吧，所以才没好意思开口对她说什么。想到这，夏莘莘就立即给尹逸宸也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学校的调研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在周一的集会上，校领导们还特意表扬了一下参加调研的同学们。

　　散会后，傅斯延颇有些高兴地对她说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听见我的名字前面加上表扬二字。”

　　夏莘莘笑了笑，向他点点头，故意调侃道：“我估计你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在集会上念你的名字，竟不是通报批评。”

　　期中的时候，市里打算举行中学生辩论大赛。

　　本来尹逸宸对辩论赛并无太大兴趣，可夏莘莘因为想去参加比赛，所以就特地做了很多准备，在做准备的这段日子里，夏莘莘常常要他还有其他几人陪我一起练习，时间一长，她就觉得辩论赛这种事，还是应该和一个与自己颇有默契的队友一块配合，才能更有机会赢得比赛。她将这种想法对尹逸宸说了。

　　他看看夏莘莘，问道：“你的言下之意，是觉得我和你有默契？”

　　夏莘莘想了想，回道：“我的意思是，若我能有幸与尹总这样有才华的人做队友，那我们拿第一名，岂非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尹逸宸听完她的话，笑着说道：“夏莘莘，我才发现，你其实拍马屁还挺有一套的。”

　　夏莘莘见他情绪不错，想来他应该对自己的提议并不反感，便冲他“嘿嘿”一笑，“没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尹逸宸见状，向她微微点了点头，“行吧，我今天心情好，就依了你了。”

　　就这样，夏莘莘和尹逸宸通过了学校的选拔，准备代表学校，同其他的几位同学一起去市里参加比赛。

　　“你们说，这辩论和吵架究竟有什么区别呢？我感觉其实是一件事情吧。”五人在食堂吃午餐时，徐州长开口问道，夏莘莘思考了一会，回答说：“从本质上看，两者并无任何联系。吵架的目的是为了赢对方，发泄自己的情绪，其胜负关键是在于谁把自己的道德水平放低，而辩论则是为了让评委与观众赞同并支持自己的观点，并非是要辩赢对手，其胜负的关键是在于谁的论据更为充分。”

　　尹逸宸接着她的话说道：“没错，辩论是为了达成共识，而吵架，则是毫无目的性可言。”

　　夏莘莘点头，“就像以前的朝堂与现今的众议院，都是以辩论的形式来商讨国事的，理不辨不明啊。”

　　尹逸宸又补充说道：“《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中，惠子与庄子的对话，则是很典型的辩论形式，你看过后大概就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辩论与吵架，究竟有何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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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莘莘和尹逸宸相互配合，他一言她一语的，把徐州长给说的一愣一愣的。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人，像是时刻在备战状态下一样？我都要被你们给说晕了。”徐州长看着她和尹逸宸，不由地感叹道。

　　“好事啊，这说明此次辩论赛，他们很有可能拿第一。”陈雨笑着回道。四人饶有兴致地聊着辩论赛的事情，傅斯延却看看夏莘莘，意兴阑珊地轻声说了句，“可惜不是我陪你去。”

　　夏莘莘耳朵尖，听见了这话，便开口问道：“你妈不是给了你三张比赛的观看券吗？你不和陈雨还有徐州长一起去看比赛了？”傅斯延扯了扯嘴角，而后颇有些认真地回道“去，当然去，你的比赛，我怎么会错过呢？”

　　比赛那天，夏莘莘和尹逸宸还有其他队员，因为准备充分，发挥出色，所以一举拿下了第一名。回学校的路上，众人都十分高兴。

　　“莘莘，你今天和逸宸的表现简直完美。”陈雨称赞夏莘莘和尹逸宸。

　　“那是，他们两个都可以用珠联璧合来形容了。”徐州长也接着夸道。

　　夏莘莘好笑，问道：“徐大少爷，你知道珠联璧合是什么意思吗？就瞎用。”

　　“你更应该问，徐州长会不会写这四个字？”尹逸宸打趣徐州长，徐州长不服地说道：“谁不会写字了？”

　　他略想了想，而后结结巴巴地回道：“不就是……不就是那个珠，那个璧吗？”

　　尹逸宸看看夏莘莘，笑着说道：“那我肯定不是那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