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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因为在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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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季禾悄摸跟着人群到内苑小房的时候,园子里已经围满了吃瓜群众。那小厢房房门大开,屋内一位身着轻纱绫罗的紫衣姑娘正坐在桌边抽泣不止,旁边的小侍女轻声安慰。门外,一身着灰蓝薄褂的年轻公子垂头立在人群中间,整个人瘦瘦弱弱的,手足无措的嘟囔着:“我没有。”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纪敏峰匆匆赶来,正是日上三竿,他刚被赢晖一吓,还没缓过劲来,此时又被折腾到内苑,脸色煞白。
纪夫人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过来搀扶,小声道:“震远候家的庶女赢喻吃酒时被蔓儿弄脏了裙摆,来偏房换衣裳,不知怎么,尉国公家的公子正巧也来了内苑…”
纪敏峰按了按太阳穴,早就听闻赢喻倾心于尉知言,此事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而为实在不好定论,况且,尉知言乃国公独子,若是在纪府出了事,将来少不了被使绊子。但那震远候也不是好得罪的,毕竟出了赢晖这么个魔头。
纪老头一盘算,总要得罪一个人,两害取其轻,不然我卖个人情给赢晖,刚出了那件事,若现在能找补一下…
他刚要开口,尉知言无奈道:“姑娘,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是魏王遣仆人知会我来的,并非在下有意窥探。”
赢喻闻言哭声更甚:“你胡说,兄长无缘无故叫你来内宅做什么。”
尉知言也委屈呀,虽说他是国公家的,但说到底祖祖辈辈都是文臣,丰统帝好武将,魏王又立了大功,赢晖一边请一边威胁着,他哪敢不来。
赢喻泪眼婆娑,一抬头,瞧见不远处人群中的一抹白,嚎道:“长姐,你要为喻儿做主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素衣女子,赢晴闻言脸色骤黑,俯身将一旁梳着两个小羊角的女孩抱起,婉言道:“我虽仍居于候府,但早已出阁,现是文家的人,实在不好管妹妹的事。但事情闹的这么大,国公府总要给个交代。”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说的是啊。
季禾将手搭在额上挡着日头,抬眸一瞧,远远的便看见红色的火鸡悄咪咪的啃着梨就要往外走。
“魏王殿下!”季禾嚎了一嗓子:“好巧啊,你也来看热闹,尉公子说是你让他来的。”
这声音还没下去,众人齐刷刷看向还在啃梨的赢晖,赢晖在众人的目光中啃下了最后一口梨,潇洒的将果核往身后一丢,折扇一摆,扇着风就过来了。
“唤小王何事?”赢晖道:“你们最好有事。”
季禾:他妈的死傲娇变态狗火鸡。
人群中一老者咳了咳道:“我…众人闻言是您叫尉公子来此的。”
赢晖不耐烦的合了扇子,挑眉道:“我叫他做什么,今日纪公子生辰,小王特意备了宝贝想单独赠予纪公子,大抵是下面的人认错人了,这才叫尉公子来的。”
赢喻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起身踉踉跄跄到门口哭诉:“事关侯府声誉,求魏王殿下为我做主啊。”
“小王能为你做什么主?”赢晖冷冷道:“且不说小王早已搬出侯府自立门户,你一个庶出,有什么资格代表侯府脸面。”
赢喻噎住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僵硬的挂在脸上。
几人三言两语的工夫,又听门外传道:“震远候到。”
纪敏峰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着了。纪夫人赶紧抚着他的背顺了又顺,纪敏峰顺势抓住纪夫人的手道:“夫人,我怕是中暑了,你扶我回房歇息一下吧,传一下大夫。”
纪夫人会意,招呼纪昀暇上前,以手绢遮挡着小声道:“你也瞧见始末了,有你二伯父,三伯父在场震远候也不会难为你个小辈,稍后你代蔓儿赔个不是,我与你父亲…”
纪夫人话没说完,纪昀暇已了然,顺手扶住纪敏峰往人群外送,点头道:“母亲不必挂心,昀暇自会处理这些。”
赢晖抻着脖子瞪了人群中的那抹红一眼,季禾双手握拳放在嘴边可怜兮兮的往向他,瞧了一眼低下了头,又瞧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赢晖俊朗的五官扭成一团,这人是不是有病,矫情!做作!
纪昀暇心道,虽说都是在皇城脚下,但那震远候府离纪府隔着整整十几条街,就算有人传信回去,这一来一回也约莫到晌午了,怎么这么巧,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赢汤就来了。
正纳闷,一人领着大大小小十几名随从气势汹汹前来,那人一身暗紫蟒袍,脚踏鎏金乌靴,眉锋目利若现世阎罗,狂髯浓须如钟馗再现,眉峰目利,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直吓得院中人大气都不敢喘。
哇哦,这不是狮子下了火鸡吗。季禾瞧了瞧赢汤,又看了看赢晖,这怕不是基因突变吧,赢晖的娘长得得多好看。
正吃瓜,一弯臂膀环上他的腰,给季禾吓得一机灵,便听:“别怕,是我。”
季禾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尺那副平静的眸子,瞬间松了口气。
那边,赢晖冷漠的向后退了两步,空出位置给赢汤。
纪昀暇一看这阵势,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算计好的啊,这还有什么好说,愿君多福吧。
赢汤一行人浩浩荡荡推推搡搡如地痞无赖般推开众人,大摇大摆行至尉知言身前,他冷眼一扫前人,侧身一甩宽袖,袖风差点把尉知言的小身板乎倒。
尉知言后退两步,撞到一人身上,他余光一瞟…
季禾在心里怒骂道:你他妈是会瞬移吗?
三尺背着手,只是用身体给尉知言做了下缓冲。
尉知言点了点头以表谢意,对赢汤作揖道:“晚辈尉知言,见过震远候大人。”
赢汤还没说话,手下赶紧搬来了太师椅,支起了篷子,两个小侍女立在椅旁徐徐的扇着风,纪昀暇遣人泡了一壶凉茶亲自端向他。他一边倒着茶一边想怎么打破僵局,赢汤目不斜视道:“纪家小公子聪明伶俐,日后必然大有作为呀。”
季禾:重开,这茶让我来端。
纪昀暇笑道:“家父听闻侯爷好一口云华,特意收集了名品,甚是稀有,本想登门拜访送至候府,恰巧侯爷今日大驾光临,也让小辈开了开眼。”
“哈哈哈哈哈哈。”赢汤豪爽的笑道:“相差无几的年岁,怎地昀暇如此讨喜,你瞧瞧那国公之子。”
烈日当头,尉知言原就体弱,此时更是燥热难耐,汗水早已湿透衣衫,全靠三尺有意支撑,不然他下一秒就有晕倒的可能。
赢汤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也是直入正题,放下手中茶盏道:“你准备何时迎娶我喻儿。”
尉知言断断续续却坚定道:“在下绝无可能娶赢姑娘为妻。”
赢喻适时痛哭流涕,一整个不想活了。
赢汤闻言,怒极起身,压着火气道:“黄毛小儿,别以为你是尉赫连的儿子我就不敢宰了你。”
“非也。”尉知言似是无奈:“在下有难言之隐。”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行得正立的直,你有何难言之隐,比喻儿的名节更重要。”赢汤不依不饶。
“…不能娶赢姑娘是因为…”
“为何?不要支支吾吾。”
“因为在下是个断袖,而且纵欲过度,已经不J。”尉知言羞的脸上一片绯红,现场鸦雀无声气氛仿若坠于冰窖。
“怪不得尉公子弱不禁风的,原来是…”
“他身后那人是谁?像是一直在扶着他。”
“莫不是相好的吧?”
“原来尉公子一直未娶是因为这种事啊,也不知国公大人知道否。”
“他身后那位好像是带人来的,是不是弄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季禾成功吃瓜吃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