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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深时见鹿(修) 相识于微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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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卸甲营公馆。
金色大礼堂被装扮的光彩夺目,隔着远远地就能看见辉煌的灯火照亮了整片天鹅绒般蓝幽幽的夜空。
从清幽的沿河小道一路走来,处处可见盛装打扮的商贾名流携亲友一同赴宴。
作为今天这场宏大宴会的主角,高椅上的老祖宗急躁的薅了薅天蚕丝锦绣罗裳上的花样。
“哎呀我的乖宝怎么还没来?”
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矜贵青年听到后,停下对着黄花梨雕椅搞破坏的爪子,兄控基因悄咪咪地冒头。
青年腾的一声做起来,慵懒浪荡的桃花眼瞪得滴溜圆。
“奶奶奶奶!肯定是这帮蹭吃蹭喝的家伙把路堵得死死的,弟弟上不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大逼兜就盖头上了,只见左边阴影处一身着三杠一星肩章的女生悠悠然站了起来。
举手投足间是刻进骨子里的优雅,可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与她的外在形象大相径庭。
“你个傻叉费什么话?知道还不快去组织人手给小弟清道!”
谢巫溪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地响,叉起腰来就要跟谢扶风拼上个你死我活。
“啊啊啊谢长风你个混蛋,小爷不想打女人的这是你逼我的!!”
鸡飞狗跳的一幕又开始上演,众人皆是眼不见心不烦的看向别处。
谢巫溪与谢扶风是一对龙凤胎,当年谢夫人头胎怀上的时候,京城哪个不道一声龙凤呈祥,可是就是这样一段佳话的二位主角却是从小掐到大的死对头。
今天我半夜剪了你的头发,明天我就烧了你的狗窝,一整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谢夫人整日愁的掉头发,但是你说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就是死性不改。
一听到多子多福的祝福,谢家人就连连摆手,不生了,这辈子也不生了。
多子多福在他们家可不是什么吉祥话儿,再来一个皮猴儿这个家都再无宁日了。
可怜谢上将一生救国救民征战四方,谢老祖宗巾帼不让须眉的大英雄,人到晚年,一生从无败绩的他们,却是头一次在混不吝的子孙教育上认了命。
老将军拿他们没办法,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儿,直接给姐姐起了个男孩名——谢扶风,给弟弟起了个女孩名——谢巫溪。
事实证明这也是老将军人生中一次极大的败笔,谢扶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入伍就成了连队里赫赫有名的大杀神,人送外号男人婆。
弟弟于军旅一途毫无建树,转身就一头扎进娱乐圈,被谢大将军指着鼻子骂搔首弄姿,不成体统。
就这样鸡飞狗跳的过了七年,另谢老将军不可置信的转机来了,谢夫人竟然又怀孕了。
这胎宝宝让这对兄妹突然打开了什么奇怪世界的大门似的,在谢夫人怀孕期间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
弄得一大家子整日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们,生怕他们一个没轻没重,把这还没出生的崽给嚯嚯了。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谢夫人被猫在床榻边鬼鬼祟祟的兄妹两人给吓得一激灵,羊水一破提前发动了。
一时间人仰马翻,来不及教训他们,谢父连忙抱着妻子朝着医院赶,万幸母子二人平平安安。
回家后两兄妹更是少不了一顿大鞋底板子伺候,但让人惊奇的是:一直意见相左,形同陌路的兄妹俩破天荒的在照顾弟弟这件事情上体现了高度的一致性。
给弟弟泡奶粉,给弟弟换尿布,推着车车教弟弟学走路,一向尊重科学的老将军都看得两眼发飘,企图找个道士给他俩泼点黑狗血。
但随着这一胎的长大,谢家人的想法,都渐渐地朝着谢扶风他们的方向趋同。
宠!给我往死里宠!
原来因为早产走路都一摇一晃的小团子,随着时光渐渐抽条成一个清稚优雅的小少年,骨肉匀称,恣意无双且我行我素。
少有见过这位的浪荡公子哥们都不禁为那惊鸿一瞥丢了心,锁了魂。
简单来说就是哥不在江湖,但江湖总有哥的传说。
今天是谢家祖母的八十岁寿礼,整个京圈的勋贵子弟都来应宴,谢家也想就着这次宴会,让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孙子好好的亮个相,省得以后被不长眼的东西给冲撞到了。
—
此时众人心心念念的京圈小太子,正骑着小电驴,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衬搭牛仔裤,荡荡悠悠唱着山歌朝山顶骑来。
“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对祝英台——”
嘹亮的少年音响彻山谷,波荡而来。
被舅舅舅妈一家半路抛下的李雪梨倏地抬起头,看到山道上缓缓飘过来谢琅,立马又社恐垂下头。
少年自尊心作祟,他在心底祈求着这个过路的家伙千万不要问他孤身一人躲在马路牙子上的原因。
不料,小电驴在经过他的时候,蓝色牛仔裤包裹着骨肉匀称的长腿潇洒地一支,车就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少年笑容爽朗。
“大兄弟儿,买小电驴吗?爱马牌用起来很贴心呦~”
李雪梨松一口气,刚要摆手就被一把子牛劲儿给拉上了黑车。
少年回头飞给他一个很骚气的wink,然后猛加油门呲了出去。
“兄台,爱不爱,要试了才知道哦。”
“试试你就知道,强扭的瓜也非常甜哦。”
回答他的只有李雪梨嗷嗷嗷的鬼哭狼嚎,谁能想到一个小破驴也能开出劳斯莱斯的气势。
—
一到山顶路就堵了起来,红旗打底的豪车云集,李雪梨一个小破电驴在一众大佬的间隙里穿行,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然而前面聚集千万目光的驾驶员依旧悠哉悠哉,岿然不动,一辆小电驴走天下。
虽然少年阴差阳错地把他带到了目的地,但李雪梨真的快受不了那一众车窗内堪比激光的视线了,他暗搓搓的戳了戳少年的肩背。
“谢谢你把我送来,车我一定买,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少年倾了倾头,听到李雪梨的话大为诧异:“还有那么远的路你要走过去?放心我不嫌你麻烦,准给你安安全全的送到。”
李雪梨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心想人家怎么会让小电驴开过去,随即又安慰自己不就是被拦下来丢丢脸吗,反正刚刚在马路边上他的脸也早就丢尽了。
那么多豪车都视若无睹的开过去了,隔着老远李雪梨都还能听到车窗内讥笑的声音。
什么‘果然是农村长大的一股子泥腿子味儿’,什么‘就算是亲生的垃圾也不能随便捡’。
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只有这个过路的少年肯拉他一把。
李雪梨摆烂了。
这时,前方传来步履整齐的跑步声,伴随着‘清道清道’,‘前面的车都往两侧靠靠’,‘我家小少爷就要到了’的声音。
一众铁血军人踏步而来,雷厉风行不留余地地指挥着车辆,中间霎时空出一条一览无余的沥青石大道。
李雪梨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把少年的背拍的啪啪的响,示意他赶紧让出路来,省的被被人给创飞出去。
不料,少年还是骑着车就朝前莽。
就在李雪梨打算给他强制关机的时候,旁边小跑来一肌肉大汉。
李雪梨心道要死要死,自己能不能经得住这家伙一拳,能给前面的这傻缺逃跑拖住多长时间。
心一横,捏紧小鸡拳头的雪梨同志蓄势待发。
“小公子,老太太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李雪梨一脸懵逼地看着恭敬鞠躬的西装暴徒。
然后就见少年熟稔的跟大汉打了声招呼,就又吭哧吭哧的带着他往山上去了。
李雪梨就这么潇洒地经过一众被强制靠边儿停的大佬们,还有树行子里瞠目结舌的舅舅舅妈他们。
就……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公馆。
小少爷挥挥手与头脑发昏的李雪梨告别,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狗,三步作两步的冲进大堂。
李雪梨还在那精神恍惚着,就被儒雅庄重的管家引进侧厅,一过去就立刻被一众勋贵子弟包围起来。
平时架子端上天的他们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七嘴八舌地询问那个小少爷的信息,李雪梨就这样晕晕乎乎地,被迫打进了这个平时削尖了头也说不上话的上层圈子。
—
那边,谢琅一冲进去就遭遇了自家哥哥姐姐的爱的抱抱。
艰难地把头从柔软中拔出来,谢琅欲哭无泪地指责谢扶风:“姐,你可是个女孩子啊!”
还没说完,谢琅就又被哥哥谢巫溪抢出来抱在怀里。
“……”谢琅。
这个家我没有发言权,就是个无情的抱枕娃娃。
终于,坐在上首的老祖宗笑眯眯地一人一棒子,将他们揍一边儿去,把谢琅从那窒息的爱中拯救了出来。
然后——
谢琅就又转移到他爷奶的腿上坐着了。
“哎呦呦我的乖宝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奶奶我了。”
“奶奶——,能不能不要再叫我乖宝了。”
“哎呦呦我的乖宝还撒娇了,是奶奶的错,不生气了嗷。”
谢琅:这个家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其实他知道他爷奶也有些夸张逗他的成分,但是他已经十七岁了啊!
忍无可忍的谢琅在一众叔叔婶婶调侃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看着一溜烟冲出去的背影,谢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您过了。”
老太太孩子心性的撇撇嘴,不服气地回答道:“谁让这崽子一声不吭的就跑出去探险,还好多天都不回家。”
—
谢琅悄咪咪的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家痴汉哥哥姐姐没跟上来,顿时就拍拍胸脯子松了一口气。
哐!
谢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定睛一看,发现是杂物室内的窗帘把一把雕花木椅给卷倒了。
刚要回自己屋,谢琅就突然注意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点。
细看走廊里的窗外,春和景明,万里无云。
再看杂物室里的窗外,波云诡谲,惊雷阵阵。
咕嘟!
谢琅咽了咽干涩的喉管,轻轻启步向那里靠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雕图,仅仅是一眼谢琅就灵魂激荡,被死死地牵引住了心神。
那是一个被石刺穿胸而过的死人,明明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但谢琅的心却像被死死地捏紧了般,锥心刺骨的坠痛着。
谢琅捂着心口,魔怔了般的靠近窗户上的木雕纹样。
楼口时常有风,窗边古朴的风铃被吹拂得叮铃作响,谢琅的指腹轻轻触碰到浮雕上人的脸庞。
!
竟然是有温度的。
谢琅突然想起——
他家的杂物间好像没有窗户。
不过意识到这些已经晚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谢琅瞬间就不省人事的晕过去了。
—
从山顶的大石头上顺着一条小径向下俯瞰,只见路旁布满了高大的塔松。
密密的塔松像撑开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丫间,漏下了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
目光转向巨石上青年的身影,在云雾缭绕的远山衬托下,愈发显得神秘莫测,像一位遗世独立的仙人,即将踏风而去。
才怪。
毕竟……你他亲戚的见过高得跟摩天大楼似的树吗?!!
森林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祥和,但醒来就直接出现在这里的谢琅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他不敢想象树木都放大了那么多倍,会不会一个他小时候喜欢玩的西瓜虫也能拿他塞牙缝?
这也幸亏他有探险多年的经历,在森林里待几天也不至于饿死自己,但如果待几个月的话那就说不好了。
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目前至关重要的是找到离开森林的生路。
谢琅深吸一口气,提脚向森林深处走去。
—
太阳当空 ,已经行走了几个时辰的谢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有些崩溃的向没有边界的森林远方望去。
“嗷——”
谢琅也顾不上他的少爷形象了地长号一声,毕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能装给谁看?
“扑通”一声,谢琅被吓的一哆嗦,寻声望去,只见一只灵鹿蓦的被声音惊到似的弹了出来。
圆圆的脑袋上长着一对树杈型的鹿角,鹿角下面藏着喇叭似的耳朵,像在偷听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跑路似的。
不等谢琅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妙手成花,竟能孕育出这等灵物。
就见方才还紧紧张张的白鹿蓦的放松下来,还对着他打了一个不屑的响鼻,两个分明洋溢着“嘲讽”的豆豆眼仿佛会说话一样。
噫嘻,大爷当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一个弱鸡。
谢琅:……
这不能忍……绝逼不能忍啊!竟然让一个狗东西给嘲讽了啊啊啊!
奇、耻、大、辱!
虽然谢琅一路上都表现的成熟稳重,,但这不能掩盖谢琅只是人类世界的一个大男孩,会有脾气,会忍不住好奇,也会被一个简简单单小眼神的激怒。
愤怒小琅逐鹿而去。
人活得就是一口气,凭着这口气谢琅硬是死追着白鹿不放,就在他距离白鹿越来越近且胜利触手可得时!
就在他已经幻想到满清十大酷刑该上哪一道给这只臭八嘎开开眼时!
他的脚被迫停滞在原地,而上半身却因为惯性保持了一个向前的速度。
简单点讲,就是谢琅拌了个狗吃屎,以一个优秀的脸刹平稳着陆。
胜利就在面前,谢琅顾不得疼的爬起来,可向前望去,哪里还有“鹿八嘎”的身影?
谢琅都要被气炸了。
啊啊啊啊啊。
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愤怒情绪的宣泄对象已经无影无踪,所以谢琅打算把刚刚绊倒他、害他丢脸的未知物体拖出来祭天以告慰他心头之恨。
但回头一看,谢琅不禁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个人,身上遍布着鲜血淋漓的伤痕,但让谢琅愣住的不只是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而是……
那人雪峰似的高耸的双眉,狭长的双眸被掩盖在密密的睫毛下,酒红色短发即使在阴影处也流转着高调的光华。
体态高挑精悍,带着点浑然天成的匪气,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剑,整体给人一种锐不可当的威势。
就在这时,那“人”显然睡得并不安稳,像陷入了梦魇一样拧起了眉峰,睫毛簌簌的颤动,面上殷出薄汗,溢泄出决绝与锋锐的狠意和惊人的煞气。
谢琅担忧的探过头去,焦急的说:“不会吧?不会是要死了吧?我才刚遇到一个貌似是原住民的人啊,你嘎了,我可就真的可能就没有出去的希望了啊!!”。
谢琅还没来得及提起终于遇到人了的开心情绪,就被那人的出血量深深震到了。
流血流成这样还能活吗?
很担心他会死掉,但丝毫不通医术的谢琅不禁考虑起自己一看都两眼发黑的未来了,且不合时宜的升起些兔死狐悲之感,心中默默祈祷:
大哥!相逢即是有缘!
如果你们活下来,你就是我的亲大哥!
——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
遮天蔽日的异兽异形发出令人作呕的嘶鸣。
杀不尽,斩不绝。
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绝望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上将!后援军怎么还没到?再这样下去战士们肯定挺不住啊。”副官迪卡尔战痕累累,几近筋疲力尽。
赫尔斯再一次联络上级军统。
滴滴——,一直未联通的通讯器终于接通了。
“请求联盟军支援!异形数目超出数统局预算!请求即刻支援!”赫尔斯语气急促。
“吆——,大家看看这像个落水狗一样的不是我们尊贵的赫尔斯上将吗?”
“来——赫尔斯,汪一声给大伙乐一个我答应你就派支援怎么样?”通讯器里面传来阵阵讥讽的哄笑声。
“曼罗德!接受援军请求是帝国军队的职责所在,你这是在违抗联邦法吗?你我个人恩怨不要牵扯到军团之间。”
“形式险峻!援军刻不容缓!”赫尔斯几乎是在嘶吼着对话。
赫尔斯看到那个刚入团,但因为年纪小嘴甜经常被一群老家伙宠着的青年雌虫被异形撕去了半边肩翼,倒在了远方的战场上。
他年老的雌父还在等他回家……
看见脚边堆叠着下属们的尸体,异形将口器插入他们年轻的身体,他们痛苦的嘶吼出声。
赫尔斯几乎压抑不住冲天的恨意,但他希望这群年轻虫将来可以回家。
可以嫁一个脾气不那么差的雄主,
可以生一个可爱的虫崽,
可以有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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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投无路的样子也确实像极了一头嗜血的恶犬。
通讯器内沉寂了几秒,随即传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们骄傲又尊贵的上将大人也会像个可怜虫一般啊!”
“真是爽快急了,还是曼罗德大人您有办法,否则我们哪里能等到这一天。”
“还不是他得罪了瑞莫阁下,瑞莫阁下可是A级雄虫,看上他,让他做雌侍是他的荣幸,他竟敢公然违抗瑞莫阁下,让阁下成为了上流世家的笑话。”
“那还真是报应不爽,哎!赫尔斯你说你是不是罪大极恶啊哈哈哈。”
赫尔斯没有回应任何的嘲讽,即使在之前这群臭虫们根本无人敢如此对他说话,但在向他们低头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了自己珍惜的尊严和以往的所有荣耀。
风拂过这片土地,击打在破损的鎏金军旗上,传来远古的的低语声。
“请求支援”,一向锋芒毕露的赫尔斯只是这样说。
似乎是他完全的沉默让人感到无趣,无穷无尽的嘲讽声缓缓消失。
“真是个可怜虫,援军不会到了,你得罪了瑞莫阁下谁都救不了你,阁下让我转告你……”
“你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雌虫罢了。至于你和你的下属,就一起为你的狂妄自大谢罪吧!”
“你要记住,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嘟嘟嘟——
通讯器挂断了,援军不会来了。
赫尔斯猛的把通讯器摔了出去,努力的冲到战场最前线去厮杀。
但不论他如何的努力去斩杀异形,他的老师、他的同伴、他的下属仍然一个一个死去。
迷雾缭绕的的战场上,伫立着的身影廖剩无几,最后就只剩下已经精疲力尽无以为续的赫尔斯。
他被巨大的虫腿击飞出去,胸膛被嶙峋竖立着的石刺穿透。
异形从上方的洞口边缘探出头来,对着他歪头发出嘶鸣,继而转身离去。
他死了,但他的灵魂好像没有一刻的安生。
战士们的冤魂飘荡在战场上,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能得以安息。
【上将,我好痛,我的雌父还在家里等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好恨!我恨虫神不公,把偏爱都赐予了那群自私虚荣卑劣恶心的雄虫!】
【崽崽,我的虫崽,没有雌父的庇佑你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存活?】
【我好恨】【我好恨】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
【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
【去吧上将】
【替我们报仇!】
【去把这方天地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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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斯感到泥泞的深渊当中,有一双双熟悉的手把他推了出来。于无尽的黑暗当中,他看到了一缕微光。
他猛的睁开双眼,对上了一双明亮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