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事十则》逃离二十四小时

7、失落的天鹅 我家门前又

　　我家门前又一个不大的臭水坑，水面上飘满了垃圾，一到夏天那令人作呕的异味就四处飘散。这让我家门前原本还算热闹的小路变得行人稀少，就连住在附近的我们也懒得从那里经过，宁愿走远路多绕几步。
　　但我记得以前它不是这样的，20多年前，在我小的时候这个水坑里还有的是螺丝，同样是夏天，这个不大的水坑里总是能迎来一茬又一茬的叔叔婶子来这儿摸螺丝，有的时候还兼顾着也能捞出些小鱼小虾，就直接扔给我们小孩玩了。蹲在坑边随手一舀，就是一捧清澈的小蝌蚪。冬天家里的大人还会把我们放在爬犁里在冰面上拉着玩。那个时候它还是很迷人的。
　　可是据我爸爸说，那片水坑在他小的时候每年的冬天都是有天鹅飞过来过冬的。但我从没见过，所以那对于我来说就是传说。但是后来一想我小时候的经理对于现在的小孩儿可能也是无法想象的吧。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那传说中的白天鹅，但是前两天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我大伯家仿佛还受了它的恩惠。
　　大约是十几年前，我大伯家有一个小孙女暂时就叫她小辛吧。
　　那个时候小辛刚刚上了小学四年级，十一二岁的样子，上下学还是由家里的大人接送。但是某一年的夏天她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直到学校的人都走干净了却一直没有等到来接她下学的爷爷。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虽小但是胆子是真的大呀。人家小孩儿自己背着书包，从学校自己往家走，要知道那时候学校跟我们村子的距离就算是骑电动车还要骑上半个小时呢。当她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快要走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但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果然她就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遇到了两个膀大腰粗的人贩子。那两个人开着车把她别停在道路一侧，先是找她套近乎，问她住在哪里？小辛回答之后，他们就说自己和小辛是一个村的，可以送她一程。好在那个时候的小辛机灵而且家里人经常带着她看法制节目，她大概明白自己现在是遇到了一个什么境况，一直在拒绝那两个人贩子，而且一直强调自己家里的大人很快就来接自己了。那两个人贩子一看没办法把小辛骗上车，就要下车来强拽她。眼看着他们把车门都打开了，一只脚都已经落地了。
　　年幼的小辛在心里开始盘算各种自救的方法，天色已晚道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道路的另一边还有一个已经废弃了的小小加工厂，喊救命也不可能有人听得到。实在不行自己就只能跑了，两条腿的自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但是好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就有一片坟地掩映在树林之中，村里的老人去世之后大部分都是埋到这里的，自己家的见过面的没见过面的亲人祖宗也都是埋在这里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祖宗保佑。
　　想到这儿，小辛转身就要跑，但是还没跑两步，她就看见一只白色的天鹅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那只天鹅越飞越近，甚至在那只天鹅的头进入自己的脑子里的时候她还能看得清那只天鹅的脚，接下来她就感觉自己灵魂虽然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但是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因此在“自己”开始朝着反方向逃跑的时候，自己就像是坐车的时候汽车突然启动一样，她感觉自己差点被甩出自己的身体。
　　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跑的很快，快到那两个人贩子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开车要追的时候，自己已经离村子很近了，如果大喊一声已经有人能听到的那种的距离。因此他们也不敢再追，只好放过了小辛，开着车向南飞驰离去。
　　但“小辛”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飞奔，直到到了那个令人嫌弃的臭水坑。
　　看着飘满了垃圾的水坑，阵阵刺鼻的气味钻进自己的鼻子里，小辛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伤心，委屈、和失望。甚至一个不受控制的就坐在坑边开始嚎啕大哭。
　　那个时候我妈妈已经下了班，听见小辛在那里哭，就把人带回了家。给她吃的也不吃，给她水也不喝，就一个劲儿的坐在那里哭。都把我妈妈吓坏了，她就只能给我婶子打电话，把情况一说。我婶子不一会儿就到了，谢过我妈妈之后就把小辛接走了。她也跟着走，但是就是痛哭不止。
　　后来听说他们家也是怎么哄都哄不好小辛，前半夜先是带着孩子去了医院，没用。后来又听了老人的话去找了专门给看事儿的婆婆，婆婆说这只天鹅是来报恩的，所以也没怎么折腾小辛，顺顺利利的就把那只天鹅给送走了。
　　天鹅一走，小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我大伯自然是挨了很多埋怨，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当天之所以没能及时去接小辛，就只是因为在别人家看下象棋的看得入了迷。出了这件事之后我的嫂子也不敢再让我大伯接送了，但是那个时候又没有校车，她就只能花钱联系别的有私家车的小辛同学，上下学带上小辛。
　　因为那位婆婆说那只天鹅是来报恩的，我大伯又想了好久好久，才依稀记起应该是自己少年时的一时好意，才埋葬的一只从南方迁徙来过冬却不幸冻死的一只白天鹅，所结下来的善果吧。
　　可惜当它再次见到那片水坑的时候它就知道自己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同类了，它是一只永远只能留在北方的没有同伴的孤独且失落的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