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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启霎 “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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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启霎刀法大成者,刀光闪过,便是人头落地。”
“那启霎刀法真有这么厉害?莫不是吹出的名声。”台下的听课微微质疑。
台上的说书先生合上折扇,压力一口茶,缓缓道:“那还能有假,先帝时期,镇守边关的何昌何老将军练的不就是启霎刀法!老将军可是保了边关三十年的安宁啊!只可惜外人觊觎何家的启霎刀法已久,老将军在时,尚能保何家平安,待他身故后,老将军的独子从小体弱,无法习武,护不了何家,这才导致了当年何家一夜间的覆灭啊!”
“但听闻当时何家有一个小女孩儿活了下来。”刚才质疑的听客说道。
“不错,那个小女孩儿正是何老将军的孙女…”说书先生回道。
坐在角落里的姑娘听到这里,嘴角一勾,自嘲一笑,她长的很韶秀,眉间带一缕忧愁,端起茶杯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她正是说书先生口中何老将军的孙女何非。
何非看了一眼搁在桌角的刀,街头几两银子一把的那种,用料和款式都是最普通的,可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瞧出这是把沾血的刀。
十七年前,何非不过四岁出头,官宦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本是无忧无虑的玩耍,可也是刚刚开始记事的何非在这一年经历了家破人亡,她在大管家的怀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一群黑衣人杀死,倒在地上,血流的很快,他们身下的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黑衣人连家中的下人们也没有放过。年幼的何非很害怕,小小的身体在大管家怀中不停的颤抖,大管家再怎么安抚也无济于事,何非记得很清,那夜的雨很大,冲淡了地上的血迹,可浓厚的血腥味儿却是无法驱散,成了何非内心深处的阴影。
大管家抱着何非逃出何府的时候被黑衣人发现了,他把何非放在一边的草丛中,让她不要出声,也不要动,等他来带她离开,于是转身引开了黑衣人。何非静静的蹲着,等着,等到天亮也未等来大管家。她累了,何府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迷迷糊糊的,她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何非躺在一张床上,她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挣扎着想要下床,就在要跌落之际,一个老头端着药碗,扶住了她,何非很茫然,看着老头,老头告诉她,这里是恒阳宗,他是这儿的掌门凌衡,前几日在草丛边发现了何非,便带了回来。何非缩在一角磕磕巴巴的告诉凌衡自己的名字,很显然对眼前的人不信任,还有些害怕。
何非忆起自己的父母,整个何府的惨状,想为他们报仇,也为了不让自己以后落得如此地步,便留在了恒阳宗,成了掌门的关门弟子。
何非练功的时候很认真,很努力,转眼不过十年,便已出师。恒阳宗的一套刀法,落阳也略有小成,之后何非回了一趟何府,祭奠父母,取走了当年黑衣人们未寻到的启霎刀谱。
刚下山那几年,何非一直在调查黑衣人的身份。偌大的江湖处处险恶,涉事未深的何非常常吃亏。渐渐的,何非知道了江湖险恶,手中的刀越发果断凌厉。到也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声。
三年前,何非回宗看望师傅。却无意间听到师父与师叔的对话,得知当年派出黑衣人的正是师父他老人家,为的就是她何家的启霎刀谱。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进去大声的质问自己的师傅。师傅的脸色冷下来,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让她交出刀谱,她傻了。看着这个养育了自己的师傅。原来所有的养育不过是利益的驱使,一切都是阴谋。
一瞬间那夜何府的景象浮现在她的脑中。父母,大管家,还有那些无辜的家丁都死了。应该有人为他们偿命,满腔的仇恨冲昏了她的头脑。是的,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偿命。还有这个门派也应该偿命。
手中的长刀猛然出鞘,启霎刀法大成的她毫不留情地斩杀了自己的师傅,师叔,血洗了整个宗门。
离开的时候,何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仇得报后的快意荡然无存,只觉得有些空虚落寞。
到现在何非一直游荡在江湖。启霎刀法重现,原本觊觎的人自然是找到了新的目标,这些年何非过的着实不易。
何非听那说书先生讲的无趣,留下几个铜板,拿上刀便走了。一声哨响,一匹高大的马儿自己走了过来。翻身上马,何非出了城。
天很阴沉。
城郊一片空旷,不远处有一片林子,何飞下了马,拍了拍马头,示意它离开,看着林中不时飞出的鸟儿喊道“出来吧!”
林中缓缓现出人影。一群士卒穿着明晃晃的铠甲。为首的男子,一身降红色的官袍,腰间以配刀装饰。来人正是朝廷中人。
林中走出的人越来越多,包围住了何非。何非也不紧张,因为刀谱她已经烧了,无人再能得到。何非知道今日不能善了,那么便动手吧。
铁刀已经出鞘,没有多余的话,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何非的手很稳,刀很快,挥砍中散发着绝然的刀意,好烈的刀!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皆是直击命门,一击致命。杀人的刀法谁能挡起锋芒!
转瞬间已是死伤一片。地上的雪越来越浓,好像何府那夜的地,但一切的伤亡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何非的腿上,手臂上,都已划出了伤口。
“弓箭手!”那男子喊了一嗓子,命令到。
一阵箭雨从空中来,何非躲避士卒的刀,手中的刀不停得挥向空中的箭,挡过了一轮。
正巧,原本阴沉的天突然开始下雨了,大雨如匹练般落下。刀锋的血迹混着雨水,随何非的每一次挥臂洒出。
又是一轮箭雨,掺杂着雨水落在何非的身上,在左肩以箭头为中心,血慢慢化开。何非忍着痛,折断了那只箭,反手插在身边的一个士卒脖子上,手中的刀变得有些迟钝,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何非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机械的抬手挥刀。
第三轮箭雨落下,何非已是无力应付。她的背后,不知被谁砍了一刀,从肩头至腰下似一条鸿沟在身上裂开,与此同时飞来的箭矢正中她的胸口。
手中的刀缓缓落下,何非倒在了地上,她看着天上落下的雨,想起了何家被灭门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雨,好大,好大......
何非闭上了眼,再有没有人会起杀刀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