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遮山

2、第 2 章 “小姐

　　“小姐，快些起来了。”
　　“再躺会儿嘛，刘妈，天都还未亮呢……”李清然窝在被子里，嘟囔道。
　　刘妈哪肯依她，道：“再睡就误了时辰了。今儿是您的生辰，可别在床上耽误了。老爷说了，今儿他带您往城外的庙里拜拜，与庙里的师父约了时间，您可不能让人家等着，失了礼数。”
　　“可往年不都是随便过的吗？他又老是不在，今日又干什么扰我清梦。”
　　“小姐，您这说的什么话，老爷这不是公务忙吗？快些起来，别耍无赖了。”刘妈说着，从床上将李清然捉了起来。
　　聊了这么几句，李清然也醒得差不多了。她由着刘妈并两个丫鬟给她梳洗，不时和她们搭搭话。
　　不过，她确实兴致不高。
　　生辰嘛，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年年一个人，她哪里需要什么热闹。
　　“哎呀——”刘妈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这腰带哪能这么系啊？……你看看你这簪子簪的，又不对了……”
　　李清然看着刘妈这哪哪都不满意的样子，不禁失笑道：“您真是的，她们俩做的也没差到哪儿去，您还非得自己亲手打整才满意。”
　　刘妈也笑了，道：“我呀，是天生的劳碌命，一辈子就守着小姐了，您长这么大，哪件事儿不是我亲自打理的？要不是今儿忙，我是万万不会让她们俩站在这儿的。”
　　两个丫鬟听了也不免掺和道：“小姐，您瞧瞧，刘妈可霸道着呢！咱们姐妹两个也是运气好，今儿才得以沾沾小姐您的福气，旁的那些丫头们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呢！”
　　……

　　吃过早饭，李清然就随父上了马车。李尚书素来低调，今日的阵仗也不算大，就带了刘妈、一个丫鬟以及三四个小厮。
　　他们今日得先去城西祭祖，然后再往寺中去。
　　马车摇晃着前行，碾碎城里的人声鼎沸，直城外的僻静里去。父女二人同乘一车，一路无话。
　　李清然原以为父亲会带她去祖庙，下了马车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她母亲的墓地，她有些疑惑。
　　许是瞥见了女儿眼中的神色，李父开口道：“你母亲原是蜀地女子，最是重视孩子的十岁生辰，你如今已经十岁了，自然是要来让她看看，也给她磕几个头，报声平安，安了她的在天之灵。”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李父略沙哑的声音。李清然只觉得好笑，十年了，他从未提起过母亲，如今又何必做这一番戏呢？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毕竟她是李府乖巧懂事的大小姐，她是大家闺秀啊，她得谨从父命。质疑？算了吧。
　　余氏的墓地在半山腰，山脚住了一位守墓的人。仲夏季节里草木最是繁盛，蝉鸣自林间传来，声声震耳。
　　该走一段山路了。
　　李清然忽然想起，往年她来祭拜母亲的时候，曾问过刘妈，为何他母亲不葬入李氏族葬墓地？刘妈说，她母亲最讨厌那些迂腐顽固的老东西，死后想寻个清净，特意吩咐了给她寻个辟远些的地方。
　　她母亲，倒是有些不同。

　　入了墓园，四下越发幽静，余氏的坟埋在林荫下，周遭长满了树，树脚隐约伏着些野花。不难看出，打理墓园的人是费了些心思的，园内显得幽而不荒。
　　“清然，过来。”李父唤道，“来给你母亲磕三个头。”
　　李静然敛了心神，走上前去，庄重地跪下。
　　一拜，再拜，三拜，礼成。
　　拜完后，李父并未立刻让李清然起身，他取了一壶酒，将两个酒杯倒满，一杯敬了余氏，一杯自己饮了。
　　清冽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李清然总觉得有些熟悉。
　　或许曾在府中见过吧，她想。
　　尔后，李父自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缓缓开口道：“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曾嘱我在你十岁时交给你，是她生前所留不多的物件了。你收了便要记得，无论何时你都得随身带着，人在，玉在，你得像珍视生命一样珍视它。你可明白了？”
　　“清然明白。”李清然点头道。
　　李父遂将盒子交与了她。
　　“你且打开看看。”
　　李清然应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玉佩，闪着幽绿的光泽，看上去确有些年头了。玉表面异常光滑细腻，想来是主人爱极了它，时时放在手中把玩，连玉上的细小划痕也有些圆润了。
　　她母亲到底还是爱她的。如果她还在的话……
　　算了，这世上哪那么多如果。

　　出了墓园，他们就动身往慧因寺去了。
　　马车缓缓前行，渐渐驶离了这片幽静之地，不知怎的，李清然心中突然泛起了些酸楚。
　　她十岁了，不见母亲，也快有十年了。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马上放假了，等作者考完试就尽力给大家多更。谢谢宝宝们的喜欢，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