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雪为识 ...
-
永安十年--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晨间小雪纷纷扬扬飘落，好似柳絮和绵绵春雨，让行人遗忘了要去何方。不过更令人心生向往的倒却是戎乡的雪景。上清一小院炊烟袅袅，仆人来来往往，忙碌中带着悠然，就连脚边的树丛也散发着自然的清香。
“喂，小娘这......哎小心，别撒了”张娘咯咯咯笑着，看着面上绯红的小娘子。
小娘站稳了，嘟着嘴反驳着：“知道啦，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张娘你放心！”脚下也没停，声音渐渐远去。近来府上不知哪里来多了个孩子，天天要备着上乘的羊奶，小娘年纪虽小但资历深第一个领了这差事。谁能拒绝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呢。
小娘来到了门前，轻轻的敲了门，开口道：“王姐我来啦！”
门内的孩子仿佛知道小娘来，竟笑了起来，照顾小孩的娘子也俏皮的说：“阿琅肚子都咕咕叫了，快推门进来。 ”
小娘得到了指示开心的推门进来，顺带关上了门。屋内炉火使得房间如同春天般温暖，小娘聪明利索，将东西放在靠近王姐的桌子上，在一旁等待身子上的寒气退去。
看着冒着滚滚白汽的洁白羊奶，不免出了神。一旁的王姐不免偷偷的笑着小娘，但手上也没闲着，假装没看见小娘，轻轻的吹着羊奶。坐在小摇篮椅上的阿琅也愣愣地看着王娘，好似在等着投喂。一口一口的，马上就见底了。
“咳咳，小娘身子上也热了吧，我去拿一下手帕。”王姐笑看着小娘，指了手上的小汤勺。一旁的小娘才回过神来，摸摸头应着王姐，脸颊羞红。
“哎来啦来啦，阿琅,小娘来喂你咯”小娘接过汤勺和瓷碗，熟练的喂着阿琅。
阿琅虽小但看到小娘在喂他，不免认真地看着小娘，等着小娘喂，傻乎乎的。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喝完了，阿琅还在等着下一口，小娘把碗递到面前示意没了，小可爱的嘴角就掉咯。嗯哼，小阿琅好像有点不开心呢。
“哈哈哈哈哈哈小阿琅，想看小娘变小红豆吗？”小娘从从口袋摸索着，一边说着。
“哝，手上什么都没有...锵锵变！看，小红豆！哈哈哈哈哈哈......”小娘看着自己完美的魔术不禁笑了出来，对面懵懂的孩童虽然连红豆都不知道，但看到小娘开心的笑着也咯咯咯的笑着。
窗外的柳条孤零零的与雪景融为一体，时间潮汐轮转，还是那个木窗边，还是那个小娘，只不过从前的稚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年，多了几分书卷气，少了几分稚气。现在也还是在看小娘表演魔术，只不过是面无表情的那种，而对面的小娘已经笑翻过去了。
阿琅没办法地拉着小娘的手说:“小娘，阿琅肚子饿了。”对面的小娘才反应过来，好吧毕竟看在阿琅都撒娇了，即使是面无表情的也没关系。
小娘起身拍了拍胸口，用信誓旦旦的语气说:“好的，包在我身上，我们去吃饭！”牵起了少年的手，推开了木门熟练的向一个地方走去。
沿着铺满卵石的小径，缓步走去，白雪覆盖之下星星点点，无不是生机的暗示。阿琅抬起眼眸看向了小娘，瘦弱的背影在夕阳下，像河畔的金柳，摇曳生姿。突然远处的王娘走了过来，面容上满是焦急的汗水。
“小娘，快！带着阿琅去厅堂，哎不是，这次和老爷一起。”王娘气喘吁吁地看着小娘。
“啊什么，上次没去被发现了吗？”小娘说着说着脸也慢慢的红起来了。
“谢谢王娘，走啦，晚到了爹爹要着急的。”阿琅平静地看着小娘，拉起了她，和王娘告了别，便向厅堂走去。其实爹爹一直都知道，没想到小娘笨现在也不明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必这次定是上次约定好的教书先生来家中做客了，要先准备一下，把上次的布置字画先拿出来。
前厅不一会就到了，阿琅在门口停住转头小声地对小娘叮嘱着，并让她先进去与爹爹说一声。小娘走进厅堂，饭菜香侵入了大脑，加快了脚步，刚想开口时座上的主便开了口。
“小芸，阿琅怎么还不来？”卿濂缓缓地开口，顺手拿起了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方先生都要等着急了。”
跪在地上的小娘忐忑地开了口，“回老爷的话，小少爷在换衣服，稍后就到。”
小娘话一说完，卿濂旁的方先生便回应道：“哈哈哈哈没关系，芸娘先起来，我其实也刚来，没有等着急呢。”说完使了一个眼色给卿濂，然后就和芸娘聊了一会，两个人就哈哈的笑着。
而一旁的卿濂也端不住了，打发了其他的下人，就也和她们聊了起来了，主要是芸娘再讲关于阿琅的趣事，实在是好笑。
当阿琅收拾好了字画准备回来时，门口就能听到的笑声不禁让他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走进去的时候，桌子上的三个人正好都在笑着，而且一个比一个开心，小娘笑的最欢了，一定有问题。
“阿琅见过爹爹，方先生和芸娘。”一声清脆的少年声传入三人耳中，随之映入眼帘的是青涩稚嫩的脸庞，面向着三位长辈行礼，阿琅行礼之余卿濂连忙拿起了一旁的茶水假装在喝，而另外两个人还在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快来快来，可让先生我等着急了呢”方昌黎向着阿琅招着手，一旁的小娘也眉飞色舞地雀跃着，“阿琅来坐家主边上，快看~阿琅今个有你爱吃的茯苓糕呢……”
阿琅笑应着小娘，一边将书匣中的字画拿出，双手递给方先生:“抱歉让先生久等，还请先生过目。”
方昌黎伸手接来字画，小心地放在身后的架子上，面怀笑意地拍了拍卿濂大声说到：“哎呀，濂兄的孩子我是很放心的很呢。来阿琅，先生请你吃茯苓糕，这可是先生特地去品香楼买的呢。”
一旁的卿濂默不作声，浅尝着杯中馨香满溢的天山茗茶，另一只手却偷偷在下面捏方昌黎的腿。
“好的，谢谢先生的茯苓糕，等到先生有空的时候还望给弟子指点一二。”卿琅缓缓说着，拿起面前的茯苓糕，向先生笑了笑。小娘已经吃了一盘，笑嘻嘻的看着阿琅，眨巴着她炯炯有神的双眼看向一处昏暗……
“阿琅，为父与方先生有要事要谈，你与芸娘慢吃便是。”
话未完便拉着方昌黎的宽袖阔步而去，门口消失处传来急促的声音:“哎哎阿琅，先生有事一会就回来，放心你的字画我会看的喔——”
喧闹消散在木雕门侧，餐桌之间唯余筷子相碰的细微声音，阿琅看着眼前的茯苓糕不禁落泪。
回想当初家父常年不在家时，便是这位先生带着茯苓糕来教自己读书识字，慢慢度过启蒙阶段直到近几年父亲调回上清区……
日子过得很快自己也慢慢的成长，明白了先生与家父用心良苦。
茯苓糕软糯清甜，入口即化，像俗世经年的一枚良药治愈这深沉的少年心。阿琅抬眼望去，餐桌对面的小娘早已安然酣睡，阿琅起身迈步轻唤来两个下人，一点点看着狼藉化为整洁，小娘被抬回房间，才安心离开……
正轩居内传来声音——
“——呜呜呜呜呜，放开我呀濂兄！干嘛抓着人家不放……哎…哎呀摔到人家腰啦——”方昌黎一遍揉着腰一遍抓着一旁的书架缓缓起身。
对面的卿濂撇过脸，哑声质问着他:“你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外面乱党暗流涌动……”
方昌黎听到卿濂这般质问，不禁笑出声，不怀好意的说:“怎么？濂兄你既然担心我，想要知道我为什么没告诉的原因，那就要有点诚意对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薄唇，挑眉看着卿濂，方昌黎知道他不会吻自己于是眉眼间笑意便更浓了。
狐狸般的眉眼，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四周氤氲暧昧，卿濂只听到眼前的人说亲亲他就告诉自己，好，正有此意……
只见眼前人双眼猩红，俯身过来吻住了自己的双唇，有力的手掌伸入自己的发间，方昌黎就知道自己完了，濂兄认真了。
待到窗外寒风凛凛灌入室内，缠绵的两个人才回过神，慢慢地分开。
“喂，你为什么亲我，我们都是男人……”方昌黎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黎，你知道缠绵悱恻的挣扎吗?直到现时才有了解药，你还不懂吗?”
卿濂勉强地笑了笑，仿佛认命自己终究会有一日要落入狐狸的陷阱，自己却心甘情愿。面前的人笑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落雪为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