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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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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卡被刷的声音出现,我的意识渐渐清晰,睁开了眼睛,门被打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走了进来,将我绑在椅子上的手链取下,然后拉着我起身,并拽着我往外走,一路推搡着我走到了一个小房间,这个房间有个简陋的小床,还有一个水槽,应该是上厕所用的,我站在门口不肯进去,那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女人一把将我推了进去,然后锁上了门。
我站了一会,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然后盘腿坐在床上,试着打坐,刚静下心来,就听见房间的某个角落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就是昨天审问我的那个老者:“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就放你出去,否则,你一辈子待在这里吧?”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乐,果然殿下被救回去了。
“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只是他的奴隶,并不是他们这种高级生物,没有人会在意我,再说,你太低估他们的强大了,这次是他们仁慈,不想怪罪,弄死你们就像弄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我料定他现在不能杀我,于是说话越来越嚣张。他们把殿下伤成那样,指不定哪天等仙子治好了殿下,想起这些变态的所谓科学家,就来找他们报仇呢!那声音继续:“那就祈求他们来救你吧,这次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绝不会让他们再这么轻易逃走了。”说完就再没声音了。
于是,我继续打坐,一下午,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刚准备躺下去,门打开了,一个壮汉将我拎起,半拎半推地把我推到一个光线稍微强一点的地方,眼前出现一方非常巨大的平台,那平台上方还有一个圆形的仪器,我开始担心他们又要对我做什么,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又是被强行抬到平台,被绑住,然后那个圆形的仪器慢慢靠近我的头,我害怕极了,想起那天对我撕裂般的酷刑,我开始颤抖,乱踢,并且大叫:“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就算弄死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我们殿下最疼爱的丫鬟,你要是敢伤害我,看他到时候怎么……”我开始语无伦次,话还没说完,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继而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下来,难以承受的疼痛让我误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昏暗的小房间,脑袋空空的,好像没办法思考了,这样的木讷持续了好几天才慢慢恢复,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想收集我大脑的信息,反正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们,每次都是他们带着我瞬移,应该不会被他们探到什么信息吧,就这样忐忑了几天,没有任何消息。
几天后,壮汉又拉我出去,我下意识地向墙角缩,但是无济于事,他一把将我抓住,直接拎起,拽着我到了一个似乎来过的地方,眼前的圆形舱把我吓得歇斯底里,这种被撕裂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了,我试图逃跑、尖叫、反抗、求饶,但是那个壮汉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将我按到那个仪器上,这次的痛苦似乎没有上次那么剧烈,但是因为没有晕过去,这种煎熬让我持续了很久,机器停止运转后,我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上校,我们探测到她身上有一段波动和那条龙极其相似,我怀疑她不是真正的人类。”
更远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但是我听不到了,我感觉自己的五官都变迟钝了,脑子里依然残留着那个仪器运转时发出的低声波,耳朵一直嗡嗡作响,就这样,我又被扔回了那个昏暗的房间,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好像又过去了好几天,我对着角落大喊,让他们放我出去,但没有任何反应,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突然有一天,我想起了我的笛子,摸了一下腰间,空空如也,肯定是被他们抢走了,我心疼了半天,流了一会眼泪,又昏睡了过去。
看不到太阳,所以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通过门缝送饭的规律去猜测时间,有时候我会想象殿下飞来救我,但是又考虑到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他恢复了,恐怕我这骨灰都已经快烂了。后来又经历了几次电极折磨和脑电波测试,感觉这种疼痛一次比一次轻,而我的脑袋,似乎一次比一次木讷,也不愿意思考,越来越不想睁开眼睛。有时候想着饿死自己算了,可是那样也行不通,饿到最后胃开始痉挛抽搐,然后烧心烧肺,疼得满地打滚,那种抓狂比死更可怕,于是,我只好继续吃饱等死。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我感觉自己已经归属于身下的这张床了,因为可以和它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有时候我甚至开始出现幻觉,经常误以为自己睡在殿下的床踏上,转头还能看到他温柔的微笑,能死在这样的幻觉里也算是一种福气吧,当我偶尔清醒的时候会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被又一轮脑电波测试后的第二天,我好像又被人抬了出去,因为对这种折磨的惧怕已经根深蒂固,被抬出去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瑟瑟发抖,全身忍不住地抽搐,只是感觉这次被抬出去的时间有点久,而且那个人的气息和味道隐约让我觉得熟悉和踏实,我下意识地往这个人的怀里缩,似乎可以得到暂时的宁静,过了一会,我好像被放进了温热的水里,这种被热水包围着的感觉让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睡意渐渐袭来,我又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不是在昏暗的小房间,头顶罩着一层绿色透明的纱幔,身体睡在一张温软的床上,有人喊了一声:“她醒了。”
我隐约看到好几个人头探进了纱幔在看我,我听到仙子的声音:“泊曲,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好些了吗?”我想回答她,但是没力气说话,我试着微笑地眨了一下眼睛。
“慢慢来,灵识受损成这样,总得花时间修复。”有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说道。
“那她的身体呢?”仙子问。
“身体康复会快一些,吃了我的金丹,过几天就能恢复,只是灵识不修复,她的元炁也无法集结。”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元炁,能够恢复成之前的泊曲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灵蓝婆,之前你也帮她补过三魂,要不你再试试?”仙子道。
“那也得有东西补啊!她现在残缺的部分已经消散,只能自己慢慢凝结。”老女人的声音道。
“需要什么灵丹妙药的,你们尽管说,我去帮你们找来。”又出现一个年轻小伙的声音。
“吃什么都没用,只能慢慢养。”老者叹气。
“包大厨,泊曲的餐饮还请你多多照料,缺什么,尽管通知我,我差人送来。”仙子吩咐着。
“行吧,你们都各自散去吧,让她好好休息。”她说完又探头过来看了我一眼,随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于是,我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从旁边的屋子传来一阵优雅的琴音,那琴声让我感觉安逸踏实,继而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搭在我的额头,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殿下那张俊美却阴沉着的脸,看到他的那一瞬,我平缓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尾滴到了耳朵里。他一边帮我擦掉流下的眼泪,一边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
这次,我以为自己是真的要死了,产生的幻觉如此不一样,如此清晰。
就这样,浑浑噩噩、半睡半醒地过了几天,身体有些力气了,但总觉得大脑不够用,也没精神,这期间,仙子和那位年轻人经常来照顾我,给我送吃的,而殿下却只是每天晚上来看我一眼。年轻人一直叫我姐,说自己正游历四方却被召唤回来,然后陪着殿下一起将我救回,说着说着,他就会定定地看我很久,然后自言自语:“没有一处像的,那家伙莫不是骗我?”他自说自的,而我就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呆呆地放空,或者闭上眼睛睡觉。
又过了些时日,仙子带着我出去走动了一下,这是另一个世界,和迭兰星完全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海岛,眼前一片透蓝色海水平静得像静止的画面,而地上的泥沙全部都是白色的,仙子说,这理是摩泽,殿下的故乡,他就是在这片海域出生的。我一直以为殿下所说的海是地球的海,原来外星球也有海洋。
走了没多久,只见包憨憨一路向我奔来,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说道:“你终于康复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幸好殿下把你救了回来。”我微笑地看着他,只是觉得亲切,却没有那么激动,包憨憨显得有点尴尬,看向了仙子,为了消除他的尴尬,我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转头对仙子说:“我想回去睡觉了。”于是,她带着我瞬移到了房间。
我看着头顶绿色的纱幔渐渐入睡,过了没多久,我梦见自己又躺在了电刑舱内,被这种剧烈的疼痛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浑身发抖,我蜷着身子抖了很久,但是越来越难受,突然记起刚才仙子给我指了殿下的房间,于是我悄悄抱着被子溜进了他的房间,虽然我感觉自己没发出声音,但殿下还是被我惊醒了,他坐了起来,我抱着被褥颤抖着,站在他床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我,我发现这里的床没有床踏,只好将被褥往床下一放,准备睡在地上,躺了一会,我感觉安稳了很多,抖得也没那么厉害了,殿下就那样坐着看我,反正有他在我就安心了,于是眼皮慢慢垂下去,准备继续睡觉,谁知一股熟悉的清幽却又温暖的味道席卷我的鼻腔,接着是一双大手直接将我抱起,我睁开眼睛看到殿下,他将我轻轻放进了床的里侧,帮我把我的被子盖好,他自己则在外侧睡下,我感觉好满足,不自觉地将头偏向了他,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