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茫茫（be） “十年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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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空集是任何集合的子集，于是我的每个梦里都有你。
我叫小皖，今年32岁了。今天，我暗恋很久的人结婚了。
他叫阿若，是我邻居家的孩子。他是一个阳光型大男孩儿，一对小虎牙长得端正，笑起来充满活力。虽然阿若平时有些幼稚，但胜在他长得帅气，性格好，打的一手好篮球，追他的人可不少。
一个多月前，阿若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拍的是在民政局前比心的两只手，那粉红爱心般的甜蜜气氛都快要溢出屏幕了；另一张拍的则是两张结婚证，照片上的阿若和我印象中的一样，无论什么时候笑起来都充满活力。文案很简洁，只有一句“我们结婚了”，但阿若仍旧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评论区里要亲朋好友祝他结婚快乐。
今天，阿若也发了一个朋友圈，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充满喜悦氛围的婚礼现场，一张是婚礼请束。这次他什么也没说，但评论区早已是一片真心诚意的祝福。我看着那一句句的“新婚快乐”，心里泛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想了半天，终究还是跟着大家评论了一句：“新婚快乐，慕凇若。”
“怎么还不下去，宾客们都等急了。”阿若走到我身边，替我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西装，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委屈巴巴地说：“是不是太紧张了呀，怎么一直在看手机，都不理我了。”说着，自己也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别紧张，有我在呢。走吧，该我们上台了。”说完，阿若便牵起了我的手，向婚宴大厅走去。
微信提示音响起，朋友圈里多了一条来自阿若的评论：“新婚快乐，庄皖清。”
是了，今天我和我暗恋的人结婚了，祝我们新婚快乐。
-“非空真子集是没有空集的，真正爱你的人也不应该只存在于梦里。”
(一)
我叫阿若，今年2岁了，我现在在我1周岁的生日宴上。
今天是我1周岁生日，妈妈在家里给我开了一个小型的生日宴会，还给我买了一个超级超级酷的玩具赛车。本小寿星心情甚好，别的叔叔阿姨过来逗我的时候，我很给面子的笑了笑，要知道我平时都是高冷人设的呀！
在我旁边的是对门家的小孩儿，他叫小皖，比我小2个月，他现在正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熊咿呀咿呀地玩得开心。
小皖真的好喜欢那个玩具熊呀，从进门到现在我就没见他放下过，就连吃饭也要抱着它才肯张嘴。小皖还喜欢啃玩具熊，啃得熊的毛都湿了。被口水浸湿的毛缠绕在了一起，看得我心里难受，觉得这配不上我高大上的玩具赛车。于是便一把拍掉了玩具熊，塞进他手里一个玩具车。
这才对嘛，小男孩儿就应该玩车，玩什么毛绒玩具。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多有损我们男孩子的名声呀！我看着小皖嘴里含着玩具熊被啃下来的毛，怀里抱着个车呆呆地看着我的样子，一脸得意地想。
结果小皖看到自己的宝贝玩具熊被打掉了，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我看见妈妈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那眼神仿佛要杀了我，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我高大酷炫的赛车即将离我而去了！再看看一旁哭得满脸鼻涕和泪水还不忘爬过去捡玩具熊的小皖，忍不住埋怨他一—为了一个毛绒玩具，至于吗！
(二)
我叫阿若，今年7岁了，我现在在小卖店里。
今天妈妈和小皖的妈妈庄姨请了一天假，领我和小皖去小学报道。中午回到家她们匆忙地做完午饭，扔给我一张毛爷爷，就跑出去逛街了。嗐，这些老姑娘们可算是找到时间出去嗨了。
一阵风吹过，树上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在地，踩起来吱呀吱呀的响，传来了属于秋天的声音。
小皖接住了一片树叶在手里把玩，抱怨道：“唉，好无聊呀。”
“今天她们都不在家，我们去小卖店吧。”小皖一听到“小卖店”这三个字兴奋地点点头。
小皖一看就早有准备，一进小卖店就奔向买小零食的柜台，看着柜台上的小浣熊方便面移不开眼睛。庄姨平时管的严，小皖很少能吃到小零食，尤其是方便面、辣条什么的。这次庄姨不在家，又没人能管他，可算是得到机会了。
我看到他望眼欲穿的样子，小手一挥，自以为十分帅气地说：“随便买，想买什么买什么。我请客，管够。”话音刚落，就看到小皖飞快地把每个口味的“小浣熊”都拿了个遍。那手速，像练过似的，旁边的阿姨都惊呆了，还问我们能吃了这么多吗。只见小皖摆摆手，用他那不太标准的英文说道：“小case。”
我看着他抱着一大袋方便面，忍笑打趣他，叫他“小皖熊”。从小卖店到家叫了一道，他也不生气，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小浣熊”吧。
(三)
我叫阿若，今年12岁了，我现在在理发店里。
“小姐姐，我喜欢你！”
“什么！”我愤怒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男孩儿，又看了看旁边用手捂着嘴，努力压制笑容的小皖说道。
“小姐姐，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小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我会对你好的。所以，小姐姐，嫁给我吧！”说着，那个男孩儿快速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彻底恼怒了，一脸怒气地对他说：“我是男孩子，男孩子！我长得这么帅能是女孩子吗？谁告诉你我是女孩儿的！你见过长得像我这么帅的女孩儿吗！”男孩儿终于敢抬起头来看着我，指了指一旁憋笑憋到肩膀直发抖的小皖，疑惑地说：“是这个哥哥告诉我的呀，他还跟我说爱就要勇敢去追，真诚实意地去追总会追到的……”
“哈哈哈哈哈哈……”小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一旁大笑起来。
“我说你怎么肯来我这剪掉这头长发了，之前一看到我就绕道走，就怕我把你这秀发给剪了，还摆出一副‘你敢动我头发我就跟你拼命’的样子。小皖还说就你这头发，迟早要被人当成小姑娘儿，真被他给说中了，还是小皖厉害呀。”Tony老师边给我剪头，边跟我和小皖说道。
小皖摆了摆手，笑着说：“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活该。早告诉他让他剪了，还宁死不剪，这下遭报应了吧。”
我一脸心痛的看着被剪落的头发，闻声便看向了小皖，准备反驳他。背对着太阳，我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闪烁的光。我愣了一下，只当那是夏日的艳阳太耀眼，晃到了孩子们的笑脸。
(四)
我叫阿若，今年17岁了，我现在在操场上。
“下面宣读高二男子两千米比赛获奖者：第一名，高二二班慕淞若……”
我的手捂在心口上，努力平复着不停跳动的心脏。刚刚跑完两千米冲过终点线时，我看到站在终点旁为我加油欢呼的小皖，不知为何会控制不住地向他飞奔而去。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逐渐地盖过了操场草坪上节目表演同学的音乐声。我感受到小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接住了我。
“阿若阿若，”旁边的同学递给我了一个摄像机，“快点，到小皖表演了，咱们去给他录像吧！”心跳慢慢地恢复到正常的频率，我伸手接过摄像机，和其他同学一起向操场草坪的中心走去。
我看着草坪上表演吉他弹唱的小皖，心脏又开始不停地跳动了起来。我举起摄像机给小皖录像，试图掩盖住那不明缘由的心跳。
可我们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小皖一唱完便笑着看向了我。我一时愣神，没有来得及暂停手里的摄像机。
“庄皖清同学，我喜欢你。”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小皖便笑着回头看向了旁边的女孩儿。
那灿烂的笑容给予给别人的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我听不见操场上同学们的吵闹和欢呼，我听不见运动场上的呐喊和加油，我听不见小皖说了什么。我只看到那个女孩儿失望的离开了，我只看到小皖无论何时都洋溢的笑脸。
我好像又能听见什么了，那是我的心跳声。我听到了它毫无规律地跳动——我确定了，我就是喜欢小皖。
于是，在这个平凡又热闹的秋天，我找到了那个让我心动一生的男孩儿。
(五)
我叫阿若，今年22岁了，我现在在小区的后花园里。中午下了场大雪，太阳洒在雪上，亮闪闪的，就像某人的眼睛一样。阳光下，锡纸也反着光，衬着里面的巧克力格外好吃。
班里的同学们有说有笑的，他们桌面上或多或少的放着些礼物。我在他们的讨论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不禁竖起耳朵去听。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咱们校花给隔壁学校的庄院清表白被拒绝了，还把送的礼物还回去了，听说校花哭了好久呢。”
“能不哭吗，那么大的一个帅哥明年就要毕业了，再不表白可就没机会了。”
“我今天还在隔壁学校门口看见他拿了一大盒心形巧克力呢。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幸运，能收到大帅哥送的礼物……”
哦，今天是圣诞节，其实我也给小皖准备了一个礼物，是一个超级大的玩具熊。小皖从小就喜欢这个，他还死要面子，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这个喜好，我便只好让人把玩具熊送到了我们在学校旁边小区一起租的房子里。
“阿若，你的快递。”有同学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快递。我疑惑地拆开了快递，里面有一大盒心形巧克力，上面贴着一张心形便签：小区后花园见。
这是小皖的字迹！
我立马拿起巧克力，飞快的向小区奔去。
花园里，我看见小皖站在冬日的阳光下。阳光洒落，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好似梦境般美好。
小皖朝我看过来，眼里映着我的身影，好像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他说：“甜食刺激人体分泌多巴胺，使人处于兴奋状态。遇见你之后，这种兴奋似乎成了条件反射，让我不自觉地脸红心跳。我不甘心这种兴奋只是我一个人的，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阳光下，他的笑容格外耀眼，好像能温暖整个冬天。
（六）
我叫阿若，今年27岁了，我现在在高中同学聚会上。“有没有暗恋的人。”
同学聚会上，小皖玩游戏抽到了真心话。
听到这个问题，小皖思考了好久才缓缓回答道：“暗恋嘛……那是在高中的时候了，有一个念念不忘了很久的人。那个人就是个小傻子，傻到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了多久。”
许是这个问题勾起了大家对初恋的回忆，亦或是每个人都有一段苦涩的暗恋，明明小皖是笑着说的，但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有同学还安慰他：“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这么喜欢他，他一定会知道的。”我听着那个同学的话，忍不住问：“但如果真的对一个人念念不忘，那个人会知道吗？那个人都不知道的话，又何来的必有回响？”
小皖看着我，笑着说：“是呀，那个小傻子到现在也不清楚我有多喜欢他。”
“慕凇若！”
小皖快步上前，拦住了将要被我关上的卧室门。他像是受了多大的气一样，问我：“你又抽什么风！”
我委屈巴巴地回答：“凭什么你的初恋不是我呀，我可是从高中就喜欢你了！”
“高中就喜欢了？”这下是小皖惊道了。
我气得想翻白眼：“废话，不喜欢你能送你玩具熊吗。”
“那是给我买的啊，我以为是你要送给哪个小姑娘儿的圣诞礼物呢。还想着在不表白，这么多年的喜欢就全打水漂了。”
小皖说完，我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傻傻的互相喜欢了这么多年。我看着小皖带着笑意的双眸，也不禁笑了起来，房间里传来了我们止不住的笑声。
所幸岁月足够温柔，我们的喜欢才没有被时光掩盖，这场双向奔赴的爱意也终究被对方知晓。
(七)
我叫阿若，今年32岁了，我现在在上海迪士尼。
迪士尼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热闹的，城市华丽的灯光闪烁，美妙的音乐自耳边响起。来自天涯各方的人们相聚于此，他们欢呼着，等待着美丽的烟火点亮天空。
我拉着小皖的手走到喷泉池旁，另一只手揣在衣兜里紧张得握出了汗。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黑夜似乎听到了我的愿望，用黑暗掩藏了我的害羞，让我终于鼓起勇气在小皖面前说出那反复练习过多次的话：
“水是极弱电解质，纯水溶液中不止有水分子，还会电离出氢离子和氢氧根离子。常温下，水的离子积是十的负十四次方。当溶液呈中性时，pH等于7，溶液也有七年之痒。”
“pH小于7，甲基橙变红，如陷入热恋般，爱得轰轰烈烈；pH大于7，甲基橙变黄，如变了质的感情般，最终还是一拍两散。”
“自十七岁那年起，冰川终于开始融化。自此，它的生命里有了氢，有了氢氧。如同我已经喜欢你十五年了，你占据了我整个青春，但我不希望你只存在于我的青春里。”
“我们已经认识三十二年了，在一起十年，七年之痒早就过去了，没人会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未来的坎坷荆棘早已被斩断，不会再有任何事情会阻碍我们。”
“综上所述，庄皖清——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边说边拿出戒指单膝跪地，等待小皖的回答。大概是旁边的喷泉池也看出了我的紧张，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七彩的喷泉喷涌而出。月亮早已爬上了黑夜的肩膀，烟花稀稀落落，像是因人间烟火吸引而迷路的星星。
在这个五彩缤纷的夏夜里，小皖的声音被烟花的爆炸声冲淡，但我还是听见他笑着回答我：“我愿意！”
夜晚的烟火格外绚烂，那是独属于城市的星空。
(八)
我叫阿若，今年37岁了，我现在在天台上。
尸体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医院的消毒水味不停刺激着嗅觉，走廊上的哭泣声接连不断地传入耳中，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下面播报一条最新消息，今天中午12点05分，本市XX北街一饭店发生爆炸，造成5死64伤……”
今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新闻，医院的走廊里堆满了人。在那一道道哭泣声和一句句“节哀顺变”中，我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出神，好像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出现了什么人都与我无关。
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后，我一直都很平静。我并不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的小皖怎么会抛下我不管就走了呢。一定是他们骗我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共度未来的。
我想不明白，明明早上小皖还问我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还笑着和我拥抱说再见。那温热的体温到现在我还记得，可为什么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呢？那么爱笑的一个男孩儿，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还是被上帝残忍地带走了。
楼下的樱花树开了，风载着蒲公英四处冒险。操场上的孩子们在嬉笑玩耍，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可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我的那个他却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站在天台看着地面上呜呜嚷嚷的人群和不停鸣笛的警车，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我好像又看到了小皖在对我笑……
“阿若，阿若，赶紧起床了。小懒猪，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
小皖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我从噩梦中唤醒。
(九)
我叫阿若，今年47岁了，我现在在墓地里。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温暖到我的眼眶都湿润了。我站在小皖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他灿烂的微笑，就仿佛他还站在我面前一样。
“昨天晚上又梦到你了，是不是你也想我了，特意来看我的呀。”
“抱歉这十年都没有来看过你，因为我怕到了这里自己会忍不住想哭，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十年前你死后，我也想跳楼跟你走了，但还是被拦了下来。妈妈看着我一脸绝望的样子泣不成声，一向坚强的爸爸也哭着说他们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儿子了。可我当时满心满眼都是你，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完全没有想过爸爸妈妈的感受。你说，如果我当时真的跟你走了，是不是太自私了呀。你要是在那头见到我了，一定会很生气吧。”
“我把工作辞掉了，开始了打工旅行的生活。这十年来我带着你的东西游遍了世界各地，去品尝了各地的美食。你说的那些食物的确非常好吃，但如果你也在我身边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尝试做了很多新的事情，开始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忙碌。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你，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无论我做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
“我试着去和别人相亲，但他们哪个也比不上你，哪个也没有你好。有了他们的对比，只会让我更加想你……”
“十年的阴阳两隔呀，十年了呀，可我还是……忘不了你。”
阳光洒落在小皖墓碑的照片上，上面小皖灿烂的笑容二十五年来从未变过，冬日温暖，夏日耀眼。他一笑，便照耀了我整个世界。
……
梦过镜迁，我依旧忘不了
那个午后，你的笑容，温暖了整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两茫茫（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