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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天无好生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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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风在呼啸,月色明朗,青年站在崖边看着月亮,神色不明。
崖底升起刺骨的风,白衣掀起,如同黑夜白雾,暂留于此。夜如墨水吞噬白光,消瘦的青年稳稳站立,毫不动摇。
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破败衣服的小女孩从树后冒出,犹犹豫豫地走向他。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小女孩期期艾艾地问道,语气迟缓。
秋风吹落树叶的声音、温软的人声落入白衣青年的耳朵里,他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淡墨色的瞳孔里波起涟漪。
沉思终于被打断,衣摆轻扬,青年转过身来。他蹲下来平视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露出一抹温柔似春风般的笑容。
“小初,快了。”他嗓音温和如同清泉潮涌,淡墨色的瞳孔透彻清晰。
“真的吗?先生!”小初伸出双手抱着了青年。
小女孩欣喜的情绪让青年有些不适应,青年僵住了身子,又慢慢抱住女孩。
“真的。”他松开了抱住小初的手,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声音很轻如同羽毛刮着人心。“快去睡吧。”
“好的,先生。”小初朝他挥了挥手,走向一间小屋,孩子的欣喜让她跳跃地像一头小鹿一样。
青年朝她挥了挥手,清澈的眼睛波澜浮动。
“秦。”
败落的枯叶席卷而来,灰尘漫上冰凉的空气中,模糊的灰影时隐时现。
灰影拍了他的肩,在他转头那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明明灰影是没有脸的,但秦钦却极其肯定那是讽刺。
他的情绪感知能力一向不错。
“何事?”秦钦卸掉一切温和的情绪,冷着脸看他,语气冷漠。
“哈哈哈……”
灰影如雾一般飘散又消散,只是笑声还留着余音,那不是什么动人的声音如同乌鸦的鸣叫晦气难忍。
“他们谁在乎你品行高不高洁,这些孩子现在感激你,以后一样会视你为恶鬼。”
青年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攥紧了拳头,高长的马尾落在肩上的青丝也在微微发颤。
“就跟他一样,秦钦。”青年的对面空无一物,但空气中不知来源的声音轻微又傲慢,使冰冷的空气快要凝结。
“和他一样……”
青年在这里站了良久,月光洋洋洒洒却只照亮了青年的乌睫——沾着清泪的乌睫。
“就跟他一样。”
青年笑了起来,凄凉的笑声在孤寂的夜晚里显得有些渗人,笑声骤然停下。
似乎很刻意。
秦钦抬眸望向夜空,月亮高高挂起连一丝温情都不显露。
他觉得莫名的冷。
上天无好生之德……
但他恨的不是他。
青年敛了敛眉眼转身走进竹林,秋即将末,地上落下些许发黄的竹叶。青年的脚步很轻,但还是惊扰了竹子上的某种鸟类。
他拿出手里的剑,怜爱地抚摸它。
这把剑已经陪他数十年了,况且这把剑上还有他的血。他似乎想起什么,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他竭力地微微颤抖着握住了剑身,剑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散发出缕缕莹光。
“抱歉,想起往——”他叹了一口气,眉眼浓烟凝霜,凝神却听到些许声音。
话语停滞。
“先生!”一声呼啸传进秦钦的耳朵里,秦钦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出什么事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用了一张瞬移符。虽然他离那间小屋很近,但这么多年了,他实在是太怕了。
就像是多年前的噩耗……
“怎么了?!!”
他的速度很快,大概与一阵风吹灭蜡烛所需要的时间差不多。他就已经坐在屋里的凳子上了。
“秦哥哥!小端他的眼睛全变黑了!”一个小女孩扶住一个叫小端的小男孩满面泪水地朝秦钦求助,其他的孩子没有远离,凑的很近。
也许是关心。
屋子里的烛火微弱的晃动着,那个叫小端的孩子眼眶发黑,连眼白都成了黑色的,像是溢出来的黑色液体,浓稠又污浊。
“是啊,秦哥哥,小端他的眼睛和那些坏人一样变黑了。”
“救救他,秦哥哥,快救救他!”
……
秦钦一张符纸点亮了整间屋子,屋子里面的小孩子忽然有些接受不了光都捂住眼睛,只有那个整个眼眶发黑的孩子没有闭眼。
“把他交给我。”秦钦从小女孩手中接过小端,小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眼睛睁地大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像鬼一样渗人。
他抬起小端的头,那孩子眼睛里的黑色如漩涡一般。
该死的……
他皱着眉头松开了手,那孩子的头就像木偶一样失去了托举力,瞬间低落下去。他轻轻将小端抱进怀里。
“我去去就回,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这间屋子里他设了禁制,以他秦钦的法术敢闯进这屋子里的人必定有来无回。
“好的,先生。”孩子都一口同声挤在门口望着他。
他微微挥了挥手,青丝在风中飘扬的极快,转眼就又不见身影。
一瞬如浮云消散。
青山白雾,烟雨蒙蒙,月光朦胧如水。
秦钦抱着孩子敲响了面前的木门,木门没有任何要开的迹象。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的身体僵硬如铁,头低着没有任何表情。
人呢?
他面色焦急,摸了摸孩子的前额,冷的似冰。他的手忽然轻轻一颤,这孩子估计撑不了一段时间了。
人呢?人到底去哪了?
“吱呀—”腐败的木门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秦钦一如既往的讨厌这种声音,不过现在秦钦不会关心这种事情。
他快步走进大堂,只见一尊黑色木头摆放在中间。
“急事相求。”他伸出没有抱孩子的那只手向那尊黑色木头拱手行礼 ,抱着孩子,礼不是很规矩,但前辈不是那种讲礼的人。
“晚辈无礼,还请原谅。”
“原谅了,但竟有你解决不了的事?”黑色木头发出声音,语气惊奇。
“驱魔就是了,何必来找我?”
“这孩子没有中魔障。”秦钦仰头看着一丈高的黑木,顺着夜色,沐光照耀,白衣温柔。
“还请前辈即刻协助晚辈,不然——”
淡墨色的瞳孔像是盈满着黑雾一般,满满是威胁。
“停!我没有说不帮!!!”
黑木化身为黑衣男子,打着哈哈伸手拍了拍秦钦的头,神色慌张。
“冷静一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前辈也说那是以前了。”秦钦语气淡淡,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接过小端。
黑衣男子一滞,不知道说什么话,也没有接受秦钦的暗示,只是自顾自的说。
“你啊你,非要自取灭亡,这不是活该这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要干什么。”
“说正事。”
“哈哈哈,这么正经干什么。”黑衣男子瞥了一眼小端,意识到什么后,面色呆滞。
“额……”
”你也知道我是个菜鸡,要我干什么直说好了。”
“要您的本体的一部分就好了。”
“啊?”黑衣男子一瞬间躲到了角落里,“不给,你是不是还要强抢,我告诉你啊!不要搞这么暴力的事情。”
秦钦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眼神冰冷,像是在警告。
黑衣男子浑身一抖。
两百年前的秦钦满身血污,光影与黄符纸在空中旋转漂浮。
必死之镇!
“交出来,不然我就烧了你这破木头。”
青年墨色的眼睛里满是混沌和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