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艳影后的前任》萧己鹿

5、军训

　　下早自习后，阳光绚烂，整个校园流淌着股燥热感，高一一班的训练场地在露天篮球场。
　　校园的一隅，粗糙干燥的石灰地面，耀眼的太阳光斜照过来，正好晒着学生们的脸。

　　秦吟盯着眼前的绿树枝丫，在心里算时间，方才集合后，教官特意挑了个眼光充足的地儿，让同学们先站半个小时军姿。

　　时间大约已经过去有五分钟了吧，腿很酸，想动一动，脚趾僵硬了，忍不住想走几步，脸颊被汗水浸得又热又痒，很想抬手挠挠，可教官就在旁边盯着大家。

　　时间过得可真慢呢，秦吟肚子胀疼，已经快站不住了，她浑身发冷，身子在微微发抖，豆大的汗水夹杂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快撑不住了......可她不敢请假，昨天晚自习班主任的讲话刻在她脑海里，班主任不准请假，除非联系家长。

　　“报告教官。”队列里有个女生忽然开口。
　　“什么事？”教官问。

　　那女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教官询问了几句后，叫那女生到医务室看看。

　　那女生请下来假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跟教官说明自己身体不舒服，秦吟悄悄攥紧手指，不停地抿嘴。“报告教官”这句话在舌尖徘徊，不好意思说出口，本来自己昨天就缺了一天军训，现在刚来就请假，难免会引起大家的猜想，给人以不好印象。况且那女生刚请了假，这会儿自己也请假，一来会让教官以为自己在跟风，不会准她的假，同时秦吟还担心别的同学也一窝蜂跟着请假，从而给教官管理学生的工作带来麻烦。所以，秦吟决定再忍忍，等一会儿让休息的时候，单独跟教官说明情况。

　　这半个小时，对于秦吟来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肚子疼，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想通过复习钢琴谱来打发时间，可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法思考......

　　“大家原地休息几分钟。”教官下令。

　　这句话简直就是救赎的光，同学们长吁一声，纷纷坐到地上休息，秦吟找到教官说明情况，教官发现她脸色不大好，很快也就准了，让她到医务室休息。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秦吟跟教官道了声谢，转身往医务室方向走，才迈开几步远，就听见背后一个严厉十足的声音大喊着，“秦吟，你给我回来——！”

　　秦吟缓缓转过身，便看见班主任一手掐着腰，另只手抬起指着她，凌厉的眼睛怒不可遏地瞪着她，秦吟还没反应过来，班主任又高声催道：“你给我回来，否则叫家长。”秦吟忍着腹.部阵阵的绞.痛感，加快脚下步子，班主任严厉的目光牢牢锁着她，“不会跑两步？”

　　来到班主任跟前，秦吟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班主任劈头盖脸就是顿指责，“昨天班会讲的什么，你认真听了没？”
　　秦吟温顺地低着眉眼，“我知道。”
　　“知道还请假？我说过的，谁想请假，联系家长。”
　　“老师，她真的不舒服。”队伍里的李郮为她说话。
　　“我说不让请假了？只要家长同意，以为我很想管你？你们一个个都请假，像什么样子，这才军训第一天。”

　　母亲不会让她请假的，打电话只会被骂，秦吟宁愿再忍忍，“老师，我不请假了。”
　　秦吟乖乖地归队，班主任很满意，“一说联系家长，个个都不吭声了。”

　　班主任站在队列最前面给大家鼓励加油，“老师知道大家都很辛苦，可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军训这一关都过不了，以后遇到别的困难怎么办......尤其是女生，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才站了会儿军姿就受不了想请假，真给女同胞丢脸......希望大家不要被军训给吓倒，大家要克服困难，勇往直前，坚持就是胜利。”

　　直到代表集合的口哨声吹响，班主任才不得不结束讲话。

　　“集合！教官下令。
　　学生们不情愿地从地上坐起来。
　　“动作快些，三秒钟集合完毕！”

　　这会儿已经九点多了，太阳光开始变得毒辣，秦吟不怕晒，主要是肚疼还有反胃，可秦吟不会再跟教官请假了，班主任都当着教官的面说了那样的话，自己再跟教官请假，会给对方的工作带来麻烦，更何况，班主任就在一旁盯着。

　　李郮个子比秦吟高些，站在秦吟后排，秦吟能够感受到，李郮的视线时不时地看向自己。李郮一定很担心她吧，秦吟想扭头看看李郮，跟她说声自己没关系，她假装看风景，瞄了后排的李郮一眼，立刻被教官发现，“注意力集中，直视前方，别东张西望的！”

　　秦吟赶紧收回视线，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方才自己只是匆匆扫过去一眼，堪堪对上李郮的目光了，她深沉似海的眼神里，担忧之色满溢而出。

　　让李郮为她担心了，必须想办法跟李郮传达信息，告诉李郮别担心。

　　接下来的军训项目是“齐步走”，教官要求大家一排排单独进行训练，这让秦吟窃喜，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看到李郮的脸了。
　　秦吟在李郮的前排，所以秦吟那排先进行训练，从等候训练的队列这边，齐步走到已经完成训练的队伍对面。等走到对面，教官会下令让这一排的同学向后转。

　　向后转就可以看到李郮了。秦吟转动右脚后跟，身子向右手边旋转，旋转180度，看到了李郮的脸。此时，教官正好下令让对面那排“齐步走”，视线里的李郮朝她走来，秦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李郮脸上掠过。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李郮的眼睛里透着“你没事吧”这种情绪，秦吟对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秦吟本就生得白白嫩的，因为身子不舒服浑身发冷，脸色透着些苍白，再经过太阳光的边缘化，若白纸般脆弱。明明那么娇弱，偏偏逞强地笑着，让人更加心疼。

　　“向后转！”教官下令。

　　向后转就看不到彼此了，李郮不得不扭转身子，视线不舍地收回，秦吟漂亮又无力的笑消失在李郮的眼角。

　　练习过“齐步走”之后，教官大发慈悲，让大家原地休息会儿。

　　秦吟的忍耐快到极限了，她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用手捂着腹.部。李郮早就发现了秦吟不舒服，一直没有机会问问她怎么了，这会儿教官让休息，李郮来到了秦吟的身旁。

　　“秦吟你怎么了？”

　　神智恍恍惚惚中，秦吟听见李郮在自己耳边说话，声音柔柔的，秦吟的声音也温柔，可李郮的声音比自己的声音要清亮些，像春天的阳光，温暖的气息一缕一缕从周身笼罩过来。

　　秦吟缓缓抬起脸，湿漉漉的一双眸子瞧着李郮，眼神如同久困于深渊当中，见到了一束光，仰慕着李郮。

　　她身子不舒服，在强忍着，李郮拉着她的手起身，“走，我们找教官请假。”秦吟忙小声阻止，“别。”

　　不能请假的，班主任就在一旁看着，如果要请假，那就必须联系家长，她不想给母亲打电话。

　　李郮知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请假，可身体不舒服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忍着不说！李郮坚持要请假，她从地上坐起来，扯着秦吟的袖子，“走，我们去找教官。”

　　“不要。”秦吟不肯起身，她们就这样僵持着，她扯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她坐在地上不肯起身，这样一来，大家好奇的目光都看向她俩，秦吟心思敏.感，那些视线让她感觉很不舒服，这会让她想到小时候，自己跟母亲被赶出别墅，她低着头，不敢看别墅女主人的目光，心里羞愧至极，大约就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惧怕别人将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的。

　　秦吟垂下眼眸，仿佛这样可以掩映起脸上的难堪。

　　又害羞不好意思了，真拿她没辙，李郮重新坐回她身边，语气温柔下来，“这样不行的，身子不舒服要讲出来啊。”

　　该怎么跟李郮解释，她有自己的苦衷，家里的事情、自己的想法......她无从解释，也不愿意跟旁人吐露心声。可李郮这么关心她，自己什么都不解释，总拒绝人家的好意，不能这般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教官说。”秦吟不好意思请假，那她去帮她说，李郮起身准备迈步离开，这时被秦吟抓住了手腕。

　　李郮转过脸，视线顺着看过去，秦吟低着头，不看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逐渐收紧，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明白了，秦吟不希望她这么做，那么，她便也不勉强，会尊重她的想法，李郮蹲下来，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用近乎哄小孩子的口吻，说：“好了，我们不请假，我......陪你。”

　　秦吟点点头，然后缓缓抬起脸，眸子里映着李郮的温润笑颜，像阳光般明媚，是春天的阳光。

　　“用不用我搂着你？”她看起来太虚弱了，所以李郮这么问。

　　秦吟还没来得及拒绝，只听旁边传来同学们的议论声，“李郮，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啊，还偷偷摸摸的......”

　　眼看几名同学带着好奇的表情朝她俩走来，秦吟悄悄攥紧了李郮的手，方才捉住她的手腕，就一直没松开，纤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虎口堪堪嵌入对方的虎口当中，亲密的、你中有我的，像缠缠绕绕的同心结。

　　李郮明白秦吟脸皮薄，不喜欢被大家关注，李郮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给紧紧攥住，李郮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安抚着。

　　不能让同学们靠近她俩。李郮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笑着大声地说：“大家不要过来啦，我生理期来了，在跟人家借那什么，你们不要都围过来嘛，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一招可真管用，毕竟是公众场合，大家又都是青涩高中生，这样的话题到底让大家觉得害羞，都不好意思地躲开视线，就连教官都刻意往一旁挪动几步，别开脸不看她俩。

　　“这样还满意吗？”李郮转过脸，嘴唇贴着秦吟的耳根，问。
　　天儿可真热啊，燥热的空气吹拂在耳畔，惹得秦吟耳朵发烫。

　　得不到回应，李郮又重复了遍，“嗯？我是不是很棒？”低沉的声音透着一点儿疲哑，懒懒散散的，带着笑意，像在撒娇，又像在魅惑人。

　　空气灼热，含着湿漉漉的水汽，喷洒在耳朵上，秦吟感觉自己的耳尖在发颤，想躲开，可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李郮帮了她，若是推开人家，未免太不礼貌了，可耳朵难受得紧，痒痒的......她一直握着李郮的手，狠狠收紧力道，然后点点头。

　　秦吟的认可让李郮满意一笑。

　　“要不要靠着我歇？”

　　虽然都是女生，可是诸如牵手这种亲近的行为，秦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更别说靠着别人的身子了，所以这会儿李郮提出让秦吟靠着她的身子，秦吟觉得心里别扭。

　　秦吟一沉默，李郮便知晓她的心思，知她不想那么做。李郮只当她害羞，当中的具体原由以及秦吟的心思，李郮完全不清楚。

　　“秦吟同学不喜欢我？......我看你难受得很，想将肩膀借给你......不要吗......？”李郮眉宇微蹙，喃喃自语。

　　秦吟认真思考李郮的问题。

　　没有不喜欢李郮同学，怎么会不喜欢李郮同学呢，很喜欢呢。还有，想要李郮同学的肩膀。
　　秦吟没有说出来，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喜欢依赖着李郮。

　　那个时候，李郮会主动将肩膀借给秦吟用，会搂着她，哄她，李郮就是秦吟的依靠。而几年后，成为影后的秦吟，拽着李郮的衣角，像以前那样，跟她撒娇，“哄哄我。”

　　眼前的女人，冷硬的侧脸对着她，再不会将她温柔地搂进怀抱里。

　　“李郮，我身子不舒服，抱抱我。”影后在她耳边乞求。
　　李郮长叹一声，然后无情地开口，“不舒服，叫医生。”

　　秦吟干脆主动上前，从背后搂着她的腰，怕被她推开，秦吟收紧了力道，身子紧贴着她的后背，哼哼唧唧地撒娇，“真的不舒服......很难受，跟军训那天一样难受。”
　　纤手很不安分，一只手臂紧搂着李郮的腰，另只手沿着腰部往下游移，找到李郮垂在腿边的手，指尖勾住她的指尖，然后五指扣住她的五指，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