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学姐？ 月月有哪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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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泽大区的三月，还是料峭春寒，兼之潮气，冷风刮过，直往人骨头缝里刺。
白塔教室里，却窗户全开，人体积蓄起些微热量，须臾要散尽。
讲课的老人将手拢进袖子里，而下头的年轻学生，个顶个火气旺盛，早早收拾起笨重的大衣服，只套三两件单衣也不觉得冷，只图一个轻便。
只有最后排的一个男生，趴在桌上，长款羽绒服把人罩的严严实实，只从帽子边沿露出一点头发，以及，十分香甜的“呼——呼——”。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男生弹起头，霎时活过来，“撕拉—”，凳子一踹，长腿一迈，男生跳起来，白色的一团明目张胆从老师面前滑过。
老师动作一顿，嘴上不停，不紧不慢讲自己的课，等所有内容讲完，才满意地拢一拢手，说：“下课，吃饭去吧。”
平静的教室缓慢躁动起来，有隐秘而细碎地交谈，也有冲去食堂的，更多是捧着书、拿着笔，凑上来询问。
老师回答了几人，敷衍几句下次，一手拎起公文包，且答且退，退到教室外，象征性摆摆手，消失了。
食堂。
铃响就跑走的男生独自坐在角落里，挨挨挤挤的食堂，他一人霸占一张桌子，端着饭碗找不到座的宁可蹲着吃也不肯和他拼桌 。
食堂人流量很大，阿姨的手速一点不含糊，打饭的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以瞎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打了饭的有座找座，每座找个空角蹲下，猛猛扒饭。盆似的饭碗，堆的冒尖的饭菜，三五分钟，就能下肚。
饭菜下肚，又急急冲回教室。
第一个冲到食堂的男生对着比别人少一大半的饭菜，面露痛苦。
别人拿个勺扒饭，他特立独行，从兜里取出一个小铁盒子，打开，拣出筷子，又拿一小块干净的布，把筷子来来回回擦几遍。
如此才举起筷子，受刑一样，挑起几粒米。
“咣！”
铁饭碗砸到男生前面，发出一声闷响。
老师把公文包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把勺插进饭里，长舒一口气，说：“还是你这里舒服啊。”
男生低着头，眼角余光扫过老师，筷子在饭碗里来回扒拉，时不时挑起几粒合心意的米扔到嘴里，嚼也不嚼，梗着脖子，勉力咽下去。
老师呵呵笑着，拿勺把饭菜混匀，就端起碗，仰起头，不知道是在扒饭还是在把饭往喉咙里倒，稀里呼噜吃下去。
这里是白塔，白塔特级职业中学，一个打饭阿姨都是退伍哨兵的地方。
这里，有全邦国最好的伙食，也有全邦国最差的伙食。
阿姨给你打肉的手绝对不抖，但阿姨煮肉的手，绝对不稳。
夹生的肉在牙间弹来弹去，脖子一梗囫囵吞下。
男生鄙夷又嫉妒地略略抬眼。
老人把饭菜全部倾进喉咙里，男生碗里的饭还是只动了浅浅一层皮。
老师放下勺子，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当的一声。他看着对面的男生，笑眯眯开口道：“没讲完你就先走，听懂了？”
丰月抬起头，眉头微皱，嘴角下撇，幅度不大，显出厌烦的神气，语气不善：“我，懂或不懂，与你何干？”
“还是有关系的，你们的及格率，可是关系了老师的奖金啊。”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不如来吃饭，及不及格的，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嘿，你和我装！”老师不怒反笑：“听不懂，考试倒是一次不落下？听不懂，学分哪里来的？”
“死记硬背的事情。”
“死记硬背！好说辞！”老师说：“你不要看老头子没本事，总还能和几位教授唠两句。”
“怎么，您唠了个什么，小子生而知之，乃圣人降世，上天要先苦其心志？”丰月冷冷地笑。
老师佯怒，低声喝道：“丰月，实考，可就三个月了。”
丰月冷然地注视他。
“我知道你，你聪明，你高傲，可再怎么，你总要知道，这个时代是吃人的，活下来，才是正经。”
老师说：“尊师陈教授，大向导，自然比老头子我更有本事。”
“可她毕竟事务繁忙，学生众多，未必，能处处顾得上。”
“老头我呢，还有两分人情关系，给你运作运作，你现在退出实考，还来得及。”
丰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爆着血丝，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几乎含着血腥气、从牙关里迸出：
“绝、无、可、能！”
老师面上划过一丝惊异，仍语调平和，依着打好的腹稿说：“退出，算不了什么的。你是天才，不争这一时之气，未来也有的是路，。”
“退下一步，等你做出来了……”
“做出来！”丰月猛地站起，狠狠地拍上桌子，低声嘶吼：“这话你自己信吗！”
“做出来，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给他们耍猴戏，是吗！”
老师怔住，急切道：“不要胡说，不会，没有这样的事，你！”
丰月冷笑：“我怎么知道，对吗？我当然知道，不……”
老师视线移动、凝固，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复杂。
一只手压在男生肩上，力气很大，把站起来的男生硬生生压回凳子上。
“冷静点，不要闹。”手的主人说，疲惫又无奈。
穿着军装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丰月身后。她面色疲惫，衣服皱皱巴巴，只有肩章上一颗星星明亮。
S级向导，第一军少将，陈溪陈教授。
陈教授一手改压为揽，揽住男生，一手圈住他，带入自己怀里，半搂半抱，带着一点机械式的安抚。
“曹老师，”陈教授说，“我学生的出路，我肯定会安排，劳您操心了。怎么说，向导的记忆力还没那么差，不至于把自己学生都忘掉。”
陈教授，视线下移，聚焦到曹老师空空的碗里，柔声说：“吃完了，您老也回去歇一歇，辛苦一辈子了，还要继续操劳。”
曹老师缓慢点点头，看看丰月，笑着说：“我白替你小子担心，既然有路，就好好走。”
曹老师站起来和陈教授敬礼，陈教授回礼，两个长辈很有默契地互相点头示意。
曹老师拿起碗放去回收处，陈教授目送他。
等老人的背影只剩丁点大，陈教授才松开钳制丰月的手，看见男生眼眶通红，泪水润湿眼角，将落不落，可怜兮兮。
陈教授是看惯了他这样，不过自家孩子，看再多遍也不会不心疼，抬起手，给孩子抹掉眼泪。
丰月咬住下嘴唇，低着头，不看陈教授。
“别生气啦，”陈教授哄道：“老师课还要带你出去见人呢。”
丰月闷闷地应了一声，端着碗站起来。陈教授陪他把没动几口的剩饭倒掉。
白塔有两种模式的师生关系。
一种如丰月和曹老师，一个只管听课，一个只管讲课，不应该有旁的交集。
曹老师一片好心想帮一把丰月，已经远远超出他职能范围。
另一种如丰月和陈教授。陈教授虽不教他什么知识，两人关系却更为亲密。
陈教授就像一座大山，稳稳地立在丰月身后，给他撑腰，帮他找门路。
这种亲密关系的结对，初衷是为了方便一些天赋出众的学生获取更多的资源，而不是让学生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或者摆烂不学。
一般来说，这种结对学生要求初测等级B级以上，复测A级以上，老师要求副教授以上职称。
陈教授是教授，丰月却不是个“好学生”。
师生两人坐上车，一路行至杭泽区会享有盛名的餐厅甲天下。
教授专车在停车场停下，丰月看了一眼大厅，不太情愿地问：“见谁？”
陈教授笑笑说：“学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学姐？
